“沒親戚就沒親戚,你臉白什麽?”
“天太熱了。”
李雙雙擠出個難看的笑容,生硬的將話題岔過去。
她想起來了,自己好像有個叔叔,隻不過以前爺爺奶奶跟著太爺爺搬家去南方,那時候到處都在開戰,世道亂的很,叔叔被弄丟了。
當爺爺奶奶到了那邊,準備安家時,才發現小兒子不見了。
找了幾年都沒有消息,加上那時候戰爭無處不在,都覺得孩子丟了活不了,撤銷了四處找孩子的人手,隻年年登報尋孩子。
爺奶怎麽都沒找到的小兒子,讓她碰到了?還是在山溝溝裏麵的紅柳大隊?
有這麽巧的事嗎?
李雙雙心裏一堆問題,她拿不定主意,想著有時間往家裏寫封信,把情況說了,問問爺奶怎麽辦。
她沒把不確定的事說出來,隻想著問過家人再說。
張紅妹看著李雙雙煞白的小臉,真以為她是中暑了,關切的問:
“李知青,你怎麽樣,不行的話回家休息,咱們家人多,幹活的人不差你一個。”
李雙雙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知道張紅妹是擔心她,滿臉感動。
“大娘,我沒事,剛剛走的急岔氣了,走慢點就好了。”
“你們幾個丫頭在後麵慢慢走,不用著急,我們先過去。”陸裕糧看了眼妹妹妹夫,繼續說道:“正好在後麵給你們姑姑姑父帶路。”
陸秀紅不服氣,“大哥,我是好幾年沒幹活了,但地在哪裏我還是知道的。”
陸裕糧也不生氣,平靜的問:“你知道咱家被分到哪?”
陸秀紅一噎,還真不知道。
她若無其事的轉移視線,繼續和李大壯說話。
陸裕糧也沒繼續說什麽,帶著一夥人先去了地裏,等陸曉曉她們到的時候,路邊擺滿了麥捆。
陸秀紅有模有樣的教李大壯捆麥子,李大壯看了一遍就試著上手,很容易的捆好第一捆。
陸秀紅欣慰的拍拍丈夫,“不錯不錯,婉芳經常說女婿那話怎麽說的來著?”
李大壯提醒,“孺子可教。”
陸秀紅一拍巴掌,“對對對,你就是孺子可教。”
李大壯跟著大舅哥一起送麥捆,一手提著一個,走了兩步,他捆的那個結結實實,提之前什麽樣,現在就什麽樣。
而陸秀紅的那個,則鬆鬆垮垮,像是終於不堪重負,淩亂的散落到地上。
陸秀紅覺得沒臉,吃飯的時候在一桌子人麵前,大吹特吹自己當年多能幹,結果真的動手,三步都沒堅持到,麥捆就散了。
她板著臉,李大壯讓大舅哥先去送,自己蹲下來,把麥子劃拉到一起。
“這麥子也太不結實了,你綁的那麽結實都能散。”
“就你會說實話。”
陸秀紅重新笑了,蹲在李大壯身邊,一起將麥子捆好。
之後陸秀紅跟大嫂要鐮刀割麥子,再也不提捆麥子的事。
她割麥子動作很大,架勢唬人,張紅妹怕她把自己砍傷,趁著陸秀紅停下歇氣,趕緊上前把鐮刀奪過來。
“秀紅,你幫嫂子撿撿地上的麥子,你大哥笨手笨腳,每次送麥子都得掉半捆,愁死我了。”
陸秀紅知道這是嫂子鋪的台階,她也不跟自己過不去,歡歡喜喜的撿麥子。
隔壁和撿麥子的人,是石頭。
陸秀紅不惦記幹活,李大壯不用分心照看她,腿上像裝了風火輪,來回送麥子很快。
上一家把推車送來,李大壯一個人去送麥子,陸裕糧要和他一起去,被他攔住。
李大壯工作忙,要不是這次老兩口非要這時候回來,他還真不會過來,更不會跟著一起幹農活。
陸裕糧不知道他的底細,怕他逞強累到,陸秀紅抱著一捧麥子走過來,跟李大壯一起勸她哥。
“大哥,你放心吧,大壯力氣可大了,能單手把我抱起來。”
陸裕糧驚愕的看著妹夫的手臂,“真的?”
李大壯想到某個姿勢帶來的不可言說的快感,耳根紅了,沒等陸裕糧再說什麽,他拉著推車走了。
看著他一路小跑的樣子,就知道容易的很,陸裕糧也不堅持了,推了把一臉顯擺的親妹子。
“大壯不知道曬穀場在哪,你快去給他帶路。”
陸秀紅“哎呦”一聲,一邊喊李大壯的名字,一邊小跑追上去。
陸大寬羨慕的看著陸裕糧,過去湊近乎。
“大哥,秀紅妹子和妹夫咋突然回來了?”
陸裕糧淡淡的掃他一眼,“他們是送爹娘回來的。”
要不是陸大寬湊過來,陸裕糧還想不起來和爹娘說陸梨花幹的糊塗事。
還有陸小蓮,這丫頭看著可憐,實際肚子裏彎彎繞繞一大堆。
他怕不說,爹娘不知道詳情,被陸小蓮拐去見哪個遠房親戚。
“大哥,你家的地快弄完了,可真快!”
陸大寬看著陸裕糧家熱火朝天的氛圍,再看看他家地裏的冷清樣子,心裏酸的不行。
陸裕糧沒理他,轉身往回走。
陸大寬跟過去,將油油的頭發甩到一邊,“大哥,你讓妹夫過來幫幫弟弟。”
“不行。”
陸大寬“切”了一聲,“大哥,咱們是一家,你照顧照顧弟弟,妹夫那大塊頭,看著就有力氣,讓他跟陳峰一起幹。”
陸小蓮看著陸大寬腆著臉黏糊陸裕糧,沒裝多少糧食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計,再看胳膊掄的像車輪的陸曉曉,陸小蓮不屑的吐口水。
這女主真有病,一點不符合嬌軟柔弱的標簽,彪悍起來跟男人似的,就會給她上眼藥。
要不是她這麽能幹,劉秀芝也不會故意抹黑她,陸梨花帶著鐵頭來送午飯,劉秀芝說她不老實,幹活總偷懶,害得她中午隻吃了半飽。
要知道,張紅妹報警之後,陸梨花被嚇破了膽子,不敢在吃住上薄待她,頂多說幾句難聽話,翻幾個白眼。
冷不丁她可以吃飽,胃鼓漲的不舒服,她忍著不適也舍不得撂筷子。
胃剛適應被填滿的狀態,又不讓她吃飽,下午開工沒多久,陸小蓮就餓的兩眼泛花,一遍遍嘀咕陸曉曉的名字,仿佛這樣能代替糧食,讓她飽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