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這位就是阮陳氏嗎?”蘇眉小聲問道。
“是,她就是阮家做點心最好吃的阮陳氏,唉,世道不公,老天爺瞎了眼!”
大爺心裏一肚子火,可不知道該怎麽說,事關老東家的家醜,他也不好和外人說,可不說他心裏燒得慌,小人得誌,好人落難,老天爺怎麽就從來沒睜眼的時候呢?
蘇眉大概猜出了些,應該和爭奪家產有關,大爺剛才說了,阮老太是姨太太,並不是正房,她現在這個樣子,顯然處境並不好過,得勢的應該是那個叫阮二爺的人,也不知道是阮老太的什麽人?
大爺是個憋不住話的人,過了會兒,他自個就把阮家的事說了,其實也不算什麽秘密,當地人都知道這些。
蘇眉總結了下,和她猜的差不多,阮陳氏是阮家大爺的姨太太,那個阮二爺是大爺的弟弟,大爺的原配早逝,沒留下一兒半女,阮陳氏生了個兒子,可兒子卻在前幾年出車禍沒了,阮大爺在這之前也病逝了。
好在阮陳氏的兒子生了個女兒,也就是小雨,但小雨的媽媽卻在丈夫死後沒多久,就跟人跑了,祖孫倆相依為命,那些年沒少受苦。
阮二爺是阮大爺的庶弟,他極會鑽營,早早地就找到了靠山,現在是狀元樓的負責人,過得挺滋潤,對阮陳氏祖孫很薄情,不照顧不說,還總是欺負祖孫倆。
“畜生不如的東西,當初要不是大爺收留這畜生,老早就流落街頭當叫花子了。”老大爺越罵越生氣。
蘇眉皺了眉,顯然小雨祖孫現在的日子已經很艱難了,可還是沒有離開羊城,那後來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背井離鄉?
到底出了什麽事?
會不會和那方子有關?
蘇眉想到了阮老太說的秘方,顯然和狀元樓的點心有關,剛才大爺說,現在狀元樓的點心沒以前好吃了,因為大廚不是阮老太,差了不少火候,可蘇眉吃著現在的點心就十分美味,這樣都不算好吃,那阮老太做的點心得有多好吃啊。
她實在想像不出來,可能是天上才有的美味吧?
“這位阮陳氏老家不是當地的吧?”韓景川問。
“老家是哪不清楚,她是大爺從瀘城帶來的,剛來的時候說的是吳儂軟語,特別好聽。”大爺笑著說。
那個時候他還是跑堂的夥計,大夫人身體不好,和大爺感情也淡淡的,大爺去瀘城辦事,帶回了阮陳氏,他們幾個夥計第一次看到阮陳氏時,隻覺得天上的仙女也不過如此了。
阮陳氏性子很好,做事也麻利,大爺親手教她做點心,她的天賦很好,學的特別快,後來連大爺都說比不上她了。
再後來阮陳氏生了少爺,少爺的點心也做得極好,心腸也好,可惜和大爺一樣,命都不好,早早去世了。
韓景川問道:“既然這邊過得不好,為什麽不回瀘城?”
大爺愣了下,搖了搖頭,“不可能回的,姨太太和大爺感情很好,我以前也勸她回瀘城,省得留在這邊受欺負,可她不願意,說如果走了,就沒人給大爺和少爺進貢點心了,姨太太逢年過節都要去給大爺和少爺進貢點心,還陪著說會話,她不會走的。”
蘇眉眉頭皺得更緊了,阮老太和那位大爺感情這麽深,可她三年後還是離開了,顯然發生了很要緊的事,逼得她不得不走。
要麽是那本方子,要麽就和小雨有關,這兩樣是阮老太最在意的。
蘇眉心裏有事,吃得也少了,韓景川看在眼裏,有些疑惑,媳婦對那個阮陳氏好像過於關心了些,可不是第一次見麵嗎,怎麽看著像是認識了許久似的。
吃過早茶,大爺領著他們去逛景點,阮老太還在忙,和他們笑了笑,繼續收拾桌子。
羊城不愧是古往今來的繁茂之地,風景小吃都一樣美,逛了一天,蘇眉兩條腿都有些酸了,她還去百貨商場逛了圈,這邊的衣服果然時髦些,她沒買,都記住了,回去就和鄭春燕說。
韓景川非給她買了羊皮靴,還要給她買大衣,被蘇眉阻止了,“我自己做劃算多了,這邊買太貴了,你這次弄了羊絨布吧?”
“嗯,弄了不少,還弄了燈芯絨。”
“回去有得忙了,年前咱們能大賺一筆。”蘇眉笑著說。
她提供布,還不要布票,肯定有不少人會來做衣服的,好多人手裏有錢,可沒有布票,隻能做一件大衣,現在有了布,這些有錢的女人絕對不會隻做一件的。
韓景川在她鼻子上輕輕捏了下,在她耳邊說,“掙了錢給你買雞心金項鏈。”
蘇眉心中一動,問道:“你要去對岸?”
雞心項鏈內陸現在可買不到,得去香江那邊買。
韓景川點頭,“天氣暖和些過去看看。”
他不能總被朱爺拿捏,他得自己找貨源,朱爺的貨是對岸弄的,如果他能找到貨源,就不用和那老王八合作了,他自己吃十成的紅利。
“你小心些。”蘇眉沒勸。
或許前世韓景川也去了對岸,想掙大錢,去對岸直接進貨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放心,我去過幾回,有門路。”韓景川低聲笑了笑,成竹在胸。
他去對岸執行過幾次任務,而且是偷摸過去的,他知道安全路線,過去不難,難的是如何找到安全可靠的貨源,那邊的情況比羊城複雜多了。
不過事在人為,韓景川並不怕,他有信心能成功。
天色有些暗了,此時他們在飯店吃飯,小兩口卿卿我我的,錢九斤當了一天的大燈泡,終於後知後覺地頓悟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怪難為情的,難怪李哥非要回家呢。
大爺吃過了飯,去外麵抽煙了,今天的活幹得挺舒服,一點力沒出,還蹭了三頓飯,有魚有肉,比他過年都吃得好。
吃過飯後,外麵的天色暗了不少,但還有些光亮,大爺指了條近路,“這個巷子穿過去,能省一半路。”
還是錢九斤騎車,巷子還算寬,沒幾個人,冷冷清清的,晚上冷了不少,北風從車簾子裏擠了進來,特別冷。
韓景川知道蘇眉怕冷,擋在她前麵,還抓住了她的手,蘇眉也顧不上害羞了,她真冷死了,有韓景川這個人形火爐挨著,暖和了不少。
“你們幹什麽?”錢九斤突然大喝了聲,嚇了蘇眉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