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雙江坐車,直接開到了教務樓下。
選派的監考老師正在排隊領卷子,因為人不多,總共也就六個考場,每個考場兩名監考老師,所以這邊並不是很熱鬧。
發卷子的是白福榮,看到楊書記過來,他顧不上發卷子,小跑著來到車邊,殷勤的伸手替楊書記打開了車門。
楊書記從車裏下來,卻沒往前走,他回身指了指車裏,告訴白福榮,“讓老師們過來領這份卷子吧,我親自出的題,雖然不如你們教育局的分數嚴謹,但我個人覺得,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防止泄題。”
“什、什麽……”白福榮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楊書記瞥他一眼,“我說,用我車裏的這份卷子考。”
考的是數學,考完當場改卷,老師們在講台上改卷子,學生們在講台底下盯著看。
因為這些本來就是心存疑慮的學生,所以也沒人質疑。
蘇星若跟白雲飛和王美麗並不在一個考場,但各個老師改完了本考場的卷子,就一齊把成績單交給了楊書記。
蘇星若的數學,考了96分,錯了一道證明題的步驟,其他全對。
而王美麗,考了62分,白雲飛則考了38分。
這就是被清大錄取的水平,楊書記的臉,當時就黑了,一把將卷子摔在了白福榮的頭上,“這樣的學生去上清大,你讓我們天河市的臉往哪兒擱!”
蘇星若最終,如願拿到了清大的錄取通知書。
在這次考試成績出來後,由市教育局出麵牽頭,對幾個成績好但是卻落榜的學生,跟學校進行了交流,學校同意補發錄取通知書,重新核定錄取標準。
蘇星若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也是韓揚調任的日子。
他的調職命令比蘇星若的錄取通知書來得還快,畢竟部隊改製的命令已經整體下達了,有人轉業回原籍,有的人就地轉業成為石油工人,還有的人可以調任去別的部隊。
剛剛聚集起來的這個部隊,就這麽四散了。
送走了韓揚,蘇星若還得收拾家裏的東西,因為要等韓揚到部隊安置好以後,她才能得到地址把家裏這些零碎都寄過去,所以她收拾的並不急。
但最大的問題,並不是住處和行李,而是水花。
猶豫了好幾天,蘇星若還是沒能躲過這個話題,這天一早,一一玩了會兒睡下,剛好蘇星若起床,水花就喊住了她。
“星若,我有話跟你說。”
聽見這話的蘇星若心頭一窒,但她也明白該來的躲不過,笑著坐了下來,“怎麽了?”
“你們去京市,我就不去了吧……”
蘇星若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水花的家在這裏,京市確實千裏迢迢,讓她跟著自己過去,確實是強人所難。
見蘇星若不吭聲,水花深吸了一口氣,“我跟他們打聽過了,部隊都有托兒所,一一雖然還小,但是也能上托兒所了,到時候你去上學,韓揚上班,一一可以去托兒所,雖然累點兒,但是……”
“水花姐,我理解你的!”蘇星若打斷了水花的猶豫,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這裏是你的家,所以我尊重你的決定,你也不用再糾結了。”
水花有些驚訝,眼淚不受控製的掉了下來,剛好屋子裏一一突然哭鬧起來,她比蘇星若更快的,跑進了屋裏去,哄住了一一的哭鬧。
一一可以說是水花一手帶大的,說要分開,她絕對是下了非常大的決心,所以蘇星若也不想再去糾結什麽原因、
結果既然是要分離,她也坦然接受。
再接下來,就是打包發行李,能帶走的蘇星若都打了包,帶不走的就送給了鄰居和水花,忙忙碌碌十多天,韓揚打回來電話,這邊部隊派了個警衛員,親自送蘇星若和韓一博去京市。
分開的這天,一一茫然的跟水花再見,他並不知道以後跟姨姨見麵會變得很難,隻是乖巧的鬆開了水花的手,咧著嘴露出四顆門牙,衝水花招了招手。
他還小,話都不會說,但已經知道跟親近的姨姨告別。
蘇星若一時有些動容,眼眶發酸,嚇得她趕緊別過了臉去。
這一路到京市,火車要坐二十多個小時,一一剛開始還很好奇,時間長了就開始不耐煩起來,又哭又鬧。
哭鬧累了一一睡過去,蘇星若這才鬆了口氣。
但想想以後,她還得上學,韓揚要上班,那個沒有去過的托兒所到底能不能把孩子照顧好,她的一顆心,再次懸了起來。
火車終於抵達京市,看到月台上的韓揚時,蘇星若的眼淚不受控製,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警衛員拿著行李抱著孩子下了車,蘇星若落在最後,把眼淚擦了幾擦,終於控製住了淚腺,這才下了火車。
看到她,韓揚收回要去抱一一的手,直接大步走了過來,不等蘇星若開口,直接伸開雙臂把她抱在了懷裏。
“你們總算是來了。”
首都的街道,已經有了繁華的市井氣,畢竟這裏是華夏的心髒,所有的政令最先在這裏被實行,這當中就包括改革開放。
韓揚被調到京市來,不再執行任務,而是直接進入了部隊的研究所,但他在研究什麽卻是機密,他說不能講,蘇星若也就沒再問。
而他們分到的宿舍,也不再像是戈壁灘那種整個家屬院一樣帶院的小房子,這邊的筒子樓修的整齊劃一,他們分到了四樓的一個套間,公用的廁所和盥洗室,一到飯點,所有人都站在走廊裏炒菜。
這樣逼仄的環境,總讓蘇星若忍不住想起戈壁灘上的小院子。
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就是韓陽的上下班時間變得十分穩定,據說他不用再長時間的出任務。
雖然獨自帶娃的時間難熬,但總有一個點兒能盼著韓揚回來,也就不覺得時間那麽難熬了。
這天上午,難得一一早上醒的晚,蘇星若就把孩子捆在身上,提著菜籃子出了門。
最近因為自己帶娃,她幾乎沒在家做過飯,食堂的飯雖然吃著還不錯,但到底重油重鹽,他還是想吃一口清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