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氣死老身了,這個家離了我怎麽行,老身到是想回老家享福,奈何子孫不孝沒這麽福氣啊。”

說著說著,老夫人竟然一仰頭,直接昏死了過去,但是早就候在一旁的殷錦心,立刻和幾個婆子就將人穩當當的扶住了,一絲半點都沒磕到碰到。

“母親!”

殷覆趕緊上前,眼中全是擔憂。

而三房的孟氏,那就是個潑辣的。

之前還沒發揮,就被殷長歌一頓的亂揍,後來又因為銀錢被斷,沒底氣叫板。

如今借著老夫人暈倒這事,她可算逮住機會了,頓時掐著腰喊道:

“陛下推崇仁孝治天下,大哥身為朝廷命官,竟然將母親氣到昏迷,這就是大不孝,若是被人知道彈劾一本的話,就怕是大哥也吃罪不起吧。”

殷老三再旁,也是忙不跌的點頭:

“都是一家人,還分的那麽清楚作甚,要我說啊以前什麽樣,如今還是什麽樣就成了,也省得母親操心費神的。”

一想到自己從今往後,不能隨意的花天酒地了,殷老三覺得簡直像要他老命一樣。

所以保持原狀不變,是他最願意瞧見的一幕。

邱氏也被嚇的不輕,雖然心裏覺得憋氣,但還是扯了扯殷覆的衣袖:

“要不然算了吧,母親年事已高,還是她老人家的身子最重要。”

邱氏這話說的聲音很小,但是大房的人都湊在一起,所以殷長歌聽得到是真切。

冷眼瞧向老夫人,她從小在寺廟長大,不但學的一身武藝,更是跟著一位善於懸壺濟世的老和尚,從小進山摘草藥,學著治病救人。

所以是真昏還是裝的,她一眼就瞧得出來:

“母親別擔心,年紀大了的人,總是會有些小毛病纏身的。恰巧女兒在府外時,學得一個偏方,對驚厥昏迷最是有效。”

邱氏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瞧向三房那邊還帶著股自豪勁:

“我家長歌就是出眾,沒想到年紀輕輕,自己還是個小姑娘呢,竟然醫術這樣的好,那你快去幫你祖母瞧瞧,畢竟你的醫術是敏親王妃都認可的,就算找來郎中,也是比不過我女兒的。”

殷家人本來是要攔著的,但是邱氏將敏親王妃都搬出來了,她們還能說什麽,隻能叫殷長歌上前給老夫人瞧瞧。

但是再瞧殷長歌,甚至都沒有號脈。

直接從腰間的荷包裏,取出一個小銀匣子,打開後裏麵安安靜靜躺著三枚金針。

這本來是她應對突然狀況,隨身準備的金針,因為前世為了治好自己身上音容枯的毒,她嚐試了各種方法。

最終用金針刺穴,雖然不能解毒,卻最能緩解音容枯毒發的速度,所以久病成醫,殷長歌是有一手好的針灸術的。

隻是就見她取出金針,也沒在老夫人身上找什麽穴位,反倒是拿起她的手指,直接一針就刺入了她的指甲縫裏。

“哎呦!”

老夫人一聲慘叫,直接從地上坐了起來。

“殷長歌你是想要了我這個親祖母的命是不是,怎麽殷家生出你這麽個忤逆不孝的小畜生,虧得我還做主將你從府外接回來了,真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殷長歌拿著手裏的金針,瞧著針尖上還掛著的血珠子,她眼中閃過笑意,表情卻十分無辜的說道:

“正所謂良藥苦口,祖母忽然昏迷,孫女心中焦急不安,自然也隻能用非常手段救治,如今祖母不就立刻蘇醒了,怎的反倒責怪起孫女了,難道祖母根本不想醒過來。”

本來就是裝昏迷,老夫人頓時一陣心虛。

殷錦心再旁,也是暗恨的不行,以前借著老夫人,她可是從來無往不利的。

眼瞧著在這樣耗下去,也是沒什麽結果了,殷錦心不禁善解人意的說道:

“大伯父,你和三叔之間,有些話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在,你們怕是也不好講。所以我先扶著祖母回去歇息了,諸位姐妹也都散了吧。”

其實這裏是大房的院子,而且殷時雪這個長房嫡女也在呢,哪裏輪得上殷錦心在這裏喧賓奪主。

所以她話說完,根本就沒有人動。

就連殷時雪,這般好性子的,也忍不住皺眉說道:

“祖母就有勞錦心你送回去了,至於我們就不用你費心了。”

殷錦心鬧了個沒臉,尷尬的輕咳兩聲,轉身帶著老夫人,略顯狼狽的離開了。

三房的人,撐腰的都走了,也知道自己留下來沒啥意義,跟著也一並走了。

不過這些人,一出了大房的院子,可就再也沒了顧及。

就見得孟氏在旁哭,殷老三也是抱怨連連,甚至就連殷初蕊也裝出一副被嚇到不行的樣子。

老夫人的食指尖,本就疼的她心煩不已,再被這麽一鬧,她被氣的這次是真的差點昏過去。

“行了,老身還沒死呢,你們哭什麽哭。”

被老夫人一聲嗬斥,三房的這幾位到是都消停了不少。

孟氏擦了擦眼淚,一臉不甘的說道:

“媳婦受點委屈不打緊,可是母親您瞧瞧,自從這個殷長歌回來後,大房都抱成一團,敢對您不敬了,這說不好啊,今天是公中的銀錢就此分開,等到明天啊連您老都可能真的被掃地出門,回到寧州老家了呢。”

老夫人聽得,臉色又是變了幾變,果然這孩子,不是從小養在膝下的就是不行。

想到大兒子,自幼是在她那個規矩多的婆婆身邊養大的,老夫人的心裏一股厭煩感就油然而生。

殷錦心始終留意著眾人的表情變化,等到大家都不言語了,她才恰到好處的小聲說道:

“其實我覺得吧,本來家中和睦,如今一切都是因為三姐姐回來的緣故。而她做事冒失,不將長輩放在眼裏,我覺得都和她從小在府外不學規矩有關係,要不然叫長歌姐姐也同我們一起去林家私塾吧,讀書能知禮,想來要不了多久,她的性格就會柔順許多,絕對不會再做出忤逆祖母的事情了。”

殷錦心看似,句句都在替殷長歌著想,但隻有她自己心裏知道。

這麽做是為了叫殷長歌脫離大房的保護,等到了林家私塾,她粗鄙不堪的一麵就會暴露。

而在林家私塾,可不單單隻有一眾世家千金在那裏讀書,還有世家子弟,其中就包括敏親王府的世子爺蕭景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