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覆一直都擔心,殷長歌這個女兒,會因為從小被養在府外,對他心存怨懟。

所以瞧著殷長歌,不但衝著他盈盈一拜,還笑著望向他。

殷覆瞬間樂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別說這是在自家院子裏,殷長歌當然是想怎麽說都行。

就算是這個女兒,說想摘天上的月亮,殷覆都會叫人立刻搬梯子,他非得親自上去試一試不可。

“長歌啊,想說什麽隻管說,父親在這裏呢別怕。瞧你瘦弱纖纖,說話也是溫聲細語的,父親知道你若不是被逼狠了,怎麽會做出傷人的事情呢。”

除了大房的人,都很認同的點點頭。

聽完殷覆這話,殷家其餘的人,瞧瞧孟氏滿臉的傷,又瞧瞧好端端站在那的殷長歌,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殷長歌也是強忍住笑,才沒有失態,隨後笑著說道:

“我雖然回到這個家不久,但也聽見幾句,下人們之間的風言風語,據我所知因為還沒有分家各院遷府獨住,所以一切都是走公中的的銀錢,但是二房和三房,可從未將每月所得的銀錢交到公中,因此是不是可以說我們大房其實養著整個殷家,所以祖母卻依舊要說,我父親不友愛兄弟,沒有做好長兄的表率,那看來這筆銀子以後大房也不必出了。”

殷覆從不是個愛計較小事的人,加上他如今官運亨通,這些家長裏短,銀錢上的事情,大房確實一直吃虧,但他從未真與兩個弟弟提過半句。

至於邱氏,這個家雖然不好管,但她一向賢惠,為了家宅和睦,也是本著吃虧是福的想法。

所以久而久之,不但另外兩房自拿不出,都變成了習慣了。

就連老夫人也理直氣壯的覺得,整個殷家就該如此。

但是這種理所當然,被殷長歌直接點破,那就變得沒那麽順理成章了。

孟氏甚至顧不得身上的傷,激動的說道:

“大哥,難道你真要聽這丫頭的混賬話,不是弟妹要指望著你們大房,實在是你的親弟弟不爭氣,嫁漢嫁漢圖的不就是穿衣吃飯,若是在這個家裏日子都揭不開鍋了,那我隻能回娘家了。”

老夫人再旁,不說著幫忙圓場,竟然也火上澆油的說道:

“看看吧,三房都被你們鬧騰成什麽樣了,殷覆你可真是孝順啊,你這是不想叫老身頤養天年是不是,行啊,明天我就搬出府去,叫你們大房其樂融融,省得我這把老骨頭繼續留在府中礙眼。”

殷長歌瞧見,胡攪蠻纏的殷家人,前世就是如此。

但那會她才回到殷家,加上殷錦心又百般的對她示好,所以就叫殷長歌覺得,錯的全是大房這邊,因此與父母姐妹,關係越發的疏遠。

但重活一世,誰對誰錯,她心裏豈會不清楚。

不願大房再受這種窩囊氣,殷長歌冷笑一聲說道:

“雖說長兄如父,但我父親也不是三叔的爹,這麽大個人了,有手有腳的卻不想著養活妻兒,這與我父親有什麽關係。祖母想鬧就鬧好了,若您實在待著難受,不如就此分家吧,想來二叔三叔都是孝順的,到時接您過去享福的。”

老夫人會鬧,那是為了給三兒子撐腰,從大房撈取更多的好處,但她心裏和明鏡似的,真離開了殷府,她哪有如今養尊處優的好日子過。

所以殷長歌拿話激她。老夫人氣的直瞪眼,可話卻不好接了,下不來台的杵在那裏好不尷尬。

萬幸邱氏雖然和老夫人不睦,但不得不說,卻是個好兒媳。

隻見她上前拉住殷長歌,笑罵的解圍說道:

“你這孩子,在外養大,到是養出個好強倔強的性格,老夫人是長輩,就該供著捧著,你這孩子不許無禮。而且家裏的事情,有你父親在呢,快隨母親過來。”

邱氏說完,深深的看了殷覆一眼,領著殷長歌就退到了一邊。

而殷覆和邱氏,夫妻恩愛幾十年,那自然是一個眼神,就默契的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邱氏可以忍耐老夫人的偏心,另外兩房的小心思,但絕對忍不了自己的女兒挨欺負。

殷覆從愛妻的眼中,很明確的捕捉到了這個情緒,頓時他就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母親放心,您之前就說過,你就喜歡我們這些做小輩的承歡膝下,所以兒子當然提出分家的。但是從今往後,各房的銀錢就不要參合到一起了,畢竟在我看來,尤其是三弟給他再多的貼補,也是在縱容他花天酒地,反倒是害了他。”

殷覆在朝堂上,那都能遊刃有餘,其實家中他隻是不想計較,如今真不打算含糊了,三言兩語直接就將公中的銀錢收了回來,關鍵找的理由叫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孟氏這下也是徹底老實了,她哪裏想得到,一向好欺負的大房,怎麽就為了個才回來的庶女,竟然態度就開始強硬起來了。

“母親,您瞧大哥他……”

孟氏後悔了,她不打算撒潑了,隻要還能繼續走公中的帳,她就心滿意足了。

老夫人架不住她央求的眼神,張張嘴才要說話,殷覆卻先開口了:

“母親其實適才的話,到也提醒了兒子,本來父親過世時就說過,希望您能回殷家在寧城的祖宅那邊,也算落葉歸根了,若是在殷府確實待得不算順心,您老可以回老家散散心。”

對於老夫人,殷覆覺得自己,也算盡到了一個兒子,該有的孝道了。

可他不單單身為人子,他也是邱氏的夫君,三個孩子的父親,這些也是他的至親。

若是相處下來,彼此真的矛盾重重,殷覆也不會愚孝到,叫發妻女兒們一味的受委屈。

彼此暫時分開,都冷靜下,也是個好選擇。

而且就算老夫人真回了祖宅那邊,一應的吃穿用度也不會被怠慢,在殷覆看來這也是個好辦法。

可是離開神都,回到偏遠的寧州,老夫人那裏肯。

但若是不管三房的事情,老夫人又覺得麵子上掛不住。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一向貼心的殷錦心,再度體現出了自己的價值。

“祖母您怎麽了,臉色為何如此不好,快來人去請郎中來。”

老夫人適才還中氣十足的給三房撐腰呢,如今到了殷錦心嘴裏,仿佛都快奄奄一息似的。

但是老夫人也瞬間領悟到,這個孫女的意思了。

非常滿意的看著殷錦心點點頭,接著就見老夫人伸手,痛苦的撫住自己的額頭,就搖搖晃晃的仿佛站穩都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