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是待在春和園的最後一天,花晚照心情很不錯,吳宴心這幾天纏著魏知,倒是給她有了鑽空子的時間。

“小花,你心情似乎很不錯?”裴清遠看著格外賣力擦桌子的花晚照,時不時還彎彎眼睛。

沒想到自己的開心如此明顯“沒……沒有啊。”

“你倒真是個有趣又麻利的婢女,本少主還想多留你幾天。”裴清遠狎玩著眸子故意打趣。

“小花愚笨,實在是擔不起少主的恩典。”花晚照搖頭連連,一秒也不想多待。

“好了,本少主逗你的,今日的活做完了本少主就給你想要的東西。”他支著自己腦袋,抬頭眺望窗外。

“少主,大堂有貴客求見,”麵具男匆匆上來稟報。

裴清遠點點頭,“請上來,”能在春和園稱之為貴客的,也是臨安城叫得上名字的人。

不一會兒,樓梯口響起腳步聲,花晚照認真擦拭著瓷瓶,將臉別到一邊,雖然戴著麵紗,但貴族中許多人與她打過照麵。

她微微側頭遮住臉,剛好看到吳昊和薑瀟月,她猛地又轉過頭。

“少主別來無恙,”吳昊語氣裏藏不住的愉悅。

裴清遠心收縮著,胸膛不自覺鼓脹,心頭阻塞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他努力穩穩心神“賢王,賢王妃,真是稀客。”語氣平靜,有一瞬的落寞。

怎麽可能?花晚照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裴清遠怎麽可能會有落寞的時候。

“小花,過來。”裴清遠忽然叫她,她恨不得將腦袋埋到地下。

她斜著身子把背影留著吳昊和薑瀟月,身姿別扭極了。

裴清遠大手一伸,花晚照穩穩躺在懷裏,裴清遠才淡淡道“王爺,王妃,請坐。”

花晚照推著他的胸膛抗拒著,他用修長的手指包住她作亂的手,就這樣握著,沒有放開,也沒有得寸進尺。

吳昊意味濃濃看看裴清遠懷裏的人,再看看薑瀟月的臉色,他要讓這個女人知道,她留戀的人是多麽濫情。

“王爺有何貴幹?本少主這個丫頭還小,王爺這麽看著她,她會害羞的。”裴清遠撩人的眸子垂著看了一眼花晚照。

花晚照無奈隻能將臉埋在他胸脯上佯裝害羞。

“本王此次前來隻是與少主敘敘舊,王妃她喜食枇杷,少主院子裏正好有,不知道能否賞臉贈些。”

吳昊將自己的手搭在薑瀟月手上,薑瀟月一滯,隨即又道“妾身有王爺的寵愛,心裏比吃了枇杷還甜。”

吳昊從沒想到,平時呆若木雞的女人還能說幾句俏皮話,臉上的表情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她有意無意歪頭,脖頸間剛遮住的春痕時隱時現。

裴清遠麵無波瀾,擁著花晚照肩膀的手緊了緊,花晚照有些疼掙紮了一下。

裴清遠才回過神來,別人在他麵前恩愛如斯,新婚燕爾,他生出被拋棄的感覺是做什麽?

他被那個女人那樣欺騙,他還在留戀什麽?

他腦海中無數次想象過兩人重逢的場景,他或許會瀟灑經過,或許會平靜如水,但是現在,他發現他做不到,他嫉妒吳昊嫉妒到發狂。

“本少主的枇杷是早年從南海移栽來的,有些人是不配的。”裴清遠語氣如常。

但心中的落寞更甚,還夾雜著憤怒。

因為花晚照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他的心跳也在她耳邊清晰可聞。

薑瀟月不知何時,兩人竟到了這樣的地步,曾經那麽美好的時光都恍若隔世了。

他果然已經忘了她,他現在已經能和別的女人談笑風生,能整日在麗春院流連,而她,她這個最先背棄的人居然還忘不了他。

薑瀟月覺得自己可悲,心中的執念像一座牢房,她被牢牢囚禁在裏麵。

剛開始想方設法引他入局,後來真正的局中人居然是自己,多麽可笑!多麽荒謬啊!

“無妨,少主若有不便,本王也不強求,月兒,等出去了,我給你買。”吳昊側目望著薑瀟月,左手輕輕撫弄著她的發絲,恩愛有加。

正當時,侍從端上來了一盤果子和茶點,果子裏麵最惹眼的當屬枇杷。

裴清遠指著枇杷特意問侍從“這果子是哪兒來的?”

“回少主,是集市上買的,您放心,樹上的枇杷除了小花姑娘,再沒人吃過。”侍從明顯慌神,少主的寶貝樹他肯定不敢動。

裴清遠這才點點頭“嗯,好,樹上的果子不是誰都配的。”他說完刻意瞟了一眼薑瀟月。

薑瀟月的心被針忽然紮了一下,密集的疼痛讓她酸澀,他一定要這樣說嗎?他一定要這般挖苦她嗎?

“唔~枇杷上來了,王妃要是想吃便吃,吃完便走,本少主的丫頭見不得生人。”裴清遠毫無感情的撫弄著花晚照的側臉。

吳昊怎麽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他拿起枇杷剝了皮,送到薑瀟月嘴邊。

自那日起,她再也沒吃過枇杷,如今吳昊就這麽舉著,她用袖子擋著輕咬了一口。

不是甜的,而是酸澀苦楚的味道,曾經無數次上演的場景,隻是此刻換了人演。

裴清遠冷哼一聲,果然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由分說轉頭就嫁給了別人,現在又吃另一個人的枇杷。

“好了,話也說了,果子也吃了,二位請回吧,這丫頭困了,本少主就不送二位了。”

裴清遠抱起花晚照往內閣去了,頭也不回,也不理睬坐著的兩人。

吳昊的目的達到了,自然心滿意足的出去了。

裴清遠去而複返,坐在剛才的位置上看著兩人一步一步走出門,他盯著她的背影發愣,心裏頭如浪潮一般起伏跌宕。

花晚照看著裴清遠,第一次這麽失落,棱角分明的側臉染著憂鬱,與平時吊兒郎當判若兩人。

“小花,剛才冒犯了。”裴清遠難語氣難得的低沉,一向含笑的眼睛也黯然無光。

他從袖口拿出一個瓶子,又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了一個木匣子,一並交給花晚照。

“這是你要的東西,拿去交差吧,木匣子裏是聖蓮,給你的。”裴清遠緩和過來幾分。

“不過……”他垂眸做沉思狀。

“怎樣?”她急切問。

“不過春和園夥食太好了,你重了不少,若不是本少主習武,還真抱不動你。”

花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