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和蘇荷這麽一唱一和,莫說吳景,就是王管家都忍不住用異樣的眼光偷瞄了一眼花晚照。
兩人主仆情深,互相舍身幫助彼此,真是讓人動容。
尤其是吳景這樣有頭無腦的人。
“花晚照!你真是夠了,正妃之位是你的,拾香苑也是你的,你還有什麽不滿意?你還要害荷兒到什麽時候?”
吳景緊攥著拳頭骨節作響。
花晚照不由得心口一緊,每次吳景因為蘇荷冤枉她時,她總有這樣怪異的感覺。
花晚照懶得搭理狂怒無能的吳景,隻想趕緊讓這群惡心的人離開她的視線。
她克製下心頭的不暢場景再現。
“我家王妃叫您一起用早膳,桃花你是不是這樣說的?你甚至還隔著門就這樣大呼小叫。”
桃花忽然被提到心虛不已,磕巴著含糊不清“奴婢…奴奴婢沒有。”
蘇荷怒其不爭,再次暗示道:“桃花,你不必害怕,如實說吧,就算是你犯錯了,我也願意替你受罰。”
桃花被蘇荷感動出兩行熱淚,原本因為心虛而表現出來的結巴,此刻倒像是因為懼怕。
吳景就在兩步開外的地方,隻需上前一步,長臂輕輕一伸,花晚照的肩胛骨便被緊緊捏住。
她被迫站起身來與他對視,肩膀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花晚照,你真是撒謊成性,死性難改!”
他寒眸凜冽,沒有半分憐惜。
“你不信大可以問春花秋月。”花晚照雖然吃痛,但沒有半點退縮。
春花秋月一同行禮點頭。
“王爺,你放開我家小姐吧,她身體真的不好。”
秋月看著正在氣頭上的吳景,恐激怒了他,也不敢貿然上前。
春花是個耿直的,拉住吳景的胳膊,吳景甩了一下。
沒甩開……
甚至連帶著另一隻控製花晚照的手,也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往下拉。
被一個小丫鬟拉得鬆手,傳出去豈不是笑話,為了他的顏麵,他便緩緩鬆手。
“春花秋月幫本小姐作證了,你不相信,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花晚照輕揉著肩膀。
骨節裏傳來的疼痛不斷提醒她,她曾經愛的是怎樣一個人。
“哼!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你撒謊成性,那兩個丫頭能好到哪裏去?”
花晚照再沒有從前半分的乖順,吳景深以為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王爺真是好頭腦,那桃花不也是一麵之詞嗎?況且桃花還沒有人證,王爺你都能判定罪在我身,佩服,佩服!”
吳景如何沒有聽出花晚照嘴裏盡是譏諷的話語。
但他就是下意識地相信蘇荷和桃花,畢竟蘇荷那麽善良孤苦,她怎麽會騙人呢?
“好了,今日的事就到此為止,”不得不承認花晚照說得有幾分道理,他這樣處理是有些偏頗。
他便給她幾分薄麵,希望她不要不識好歹。
蘇荷和桃花起身正要離開,花晚照沉著聲音叫停。
“等等!拉著吳景在本小姐的地盤撒野,說走就走了?且莫說本小姐隻是讓秋月教她禮儀,就是本小姐看她不順眼要發買了她,也容不得你一個出身下賤的側妃置喙!”
花晚照忽然的硬氣讓所有人為之一驚。
蘇荷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她從麗春院花魁到安王府側妃,經受了多少白眼。
她要登就要登上巔峰,正妃之位於她不過是囊中探物,但再這之前,她最恨別人刻意提及此。
吳景就是因她是孤兒而憐惜她,幫她贖身,娶她進府,別人她不知道,但是吳景她總能拿捏。
“王爺…您還是休了妾身吧!妾身下賤,配不上王爺……讓妾身死吧…”蘇荷淚如決堤,站在院子裏尋死覓活。
“死女人!你鬧夠了沒?你這樣對荷兒不就是要本王多關注你嗎?你什麽都有,還想怎樣?不像柔兒,她隻有本王了!”
吳景不知道花晚照何時如此自私,連一個無父無母,淪落風塵的孤兒都要針對。
“啊對對對,蘇側妃什麽都沒有,你怪我,我殺了她爹娘,我逼她去麗春院。”
“你這瘋女人胡說八道什麽!”
吳景脫口而出,半晌才反應過來,如同挨了一悶棍,緘默不語。
“麗春院”三個字,是蘇荷一生的恥辱,她就是因為被賭鬼爹買去麗春院,才有了這個洗不掉的汙點。
為了博取吳景的同情心,她才謊稱自己是孤兒。
今日這個恥辱就這樣被花晚照說出來**著,蘇荷心裏恨死了她。
“王爺…妾身頭好暈啊…”蘇荷為了化解難堪的場麵,使出這招屢試不爽。
吳景果然就攔腰抱起蘇荷急著去梅蘭苑,急著叫胡大夫。
“春花,攔住他們!”
花晚照隻叫了春花一個,春花堵在圓門上,幾個人要出不得出。
“死女人,你到底想怎樣?荷兒她已經暈倒了,”
吳景用力推搡,春花半步未退,蘇荷傷神非常,恨不得跳下來手撕春花。
“本小姐要牡丹姑娘給本小姐道歉,再將這桃花趕出王府,牡丹姑娘暈了無事,隻管將她放在側房等她醒。”
牡丹是蘇荷在麗春院的名字,為有個能上台麵的身份,吳景幫蘇荷贖身後,劃在一個蘇姓小官家裏了。
小官心裏抗拒,但是不敢言語,隻能默默受著,換兒子一官半職。
不管吳景同意不同意,花晚照都會和離,既然叫她瘋女人,便索性新仇舊恨一起報。
吳景將蘇荷靠牆放下,一雙丹鳳眼,高挺的鼻梁和唇峰明顯的嘴。
都是花晚照熟悉無比的,也都散發著攝人的寒涼。
“你真以為本王不會弄死你?”
“心疼了嗎?我以前不也在你的逼迫下給牡丹道歉了嗎?何況那次她的手是自己不小心弄傷的,與我無關。”
花晚照平靜敘述,好似一個旁觀者。
比起追究事情的真假,吳景更在意花晚照的態度,她耍性子也要有個限度吧。
她現在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裏,像一隻刺蝟一樣隻會紮人,不,刺蝟會服軟,會把頭縮進去。
她更像一棵仙人掌,自己沒心沒肺就罷了,還要到處紮別人。
“你為什麽不跟我好好說?”吳景軟下語氣,希望這個瘋女人順著台階走。
花晚照難得表情有些變化,不過眼裏全裝著絕望。
“我說了你會信嗎?在那之前我說了多少次我自己都忘了,如果舍不得你的心上人,還有第二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