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屬下已完成任務。”
烈陽在無妄海邊送完銀子剛回來,鞋幫上還有水草。
“好,防署圖要來了嗎?”吳昊盯著地圖上無妄海的部分,將棋子插在了上麵。
“在這兒,”烈陽交在吳昊手裏,又道“王爺,……”
“有話就說,何時在我麵前,也變得支支吾吾了。”吳昊半側著臉,餘光看到了烈陽的欲言又止。
“是,那二當家的撐筏的技藝叫屬下大開眼界,疾速如離弦之箭,不斷調換方向,筏子居然穩如磐石。”
烈陽憶起大勇的水上漂移之技,那壯景好似仍在眼前。
“那又怎麽,撐筏技藝再好,也不過粗俗莽夫,肖君隨便挑唆兩句,他們不就起內訌了嗎?”
吳昊拿起防署圖徐徐展開,表情難得的讚賞了幾分。
“看來這白如雪還真有幾分本事,兵力排布和哨崗安置都恰如其分,本王真是小看他了。”
吳昊收起圖紙放在書房的暗格之中“還有花晚照,本王也是小看了,區區一介女流之輩,還能想出派親衛去龍虎寨的法子。”
“那兩個親衛現在已經被二當家關起來了,依屬下看,那應該是小魏將軍的主意。”
烈陽忽想起,魏知這幾日往落霞山跑得很勤快,這樣的法子肯定是魏知想到的。
“話雖如此,但是那兩個親衛有本事上島,實力也不容小覷,魏知無妨,韓元那樣一個眼高於頂的人,你覺得他會眼睜睜看著花家軍按兵不動?”
烈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韓元與他也算相熟,眼看承諾期限越來越近,他已經抱怨了好幾次了。
“可是禹王……”
吳昊哈哈大笑道“禹王不過紙糊的老虎罷了,曾經戰功再怎麽輝煌也是曾經了,他就算想插一腳還要看有沒有這個資格。”
烈陽點頭深以為然,禹王自從平定戎狄以來,就不諳外界的紛擾,他的兵權陛下早早就卸下了。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如今外邦沒有戰亂,禹王自然也沒有了用武之地。
吳恙靜坐在院子裏仰頭望月,院裏草木吐納著泥土的清香,秋高氣爽在夜晚才格外明晰。
“白如雪做得如何了?”
吳恙維持著原來半仰著頭望月的姿勢,英武不凡的劍眉下麵是一雙盈潤的眼睛,滿懷著柔情。
“回稟王爺,若不出差錯,此刻花小姐應該快出無妄海了。”
如風測算一下時辰,應當是差不多的“王爺您去休息吧,屬下守在這裏就好了。”
“不用,本王秋來覺少,就喜歡坐在院子涼快。”
如風微不可察嘴角抽搐,也不知每日戌時就歇息的人是誰,偏著今天晚上就覺少了。
“你還不走,要陪本王在這兒納涼嗎?”
“哦,屬下告退,屬下這就告退。”
如風回頭看了一眼,自家苦守寒窯的王爺嘴角向上,也不知在傻樂什麽。
“二當家的請兄弟們喝酒,兄弟們這幾天來都辛苦了!”
不知是誰敲響了梆子,門外守衛全都響應著去了。
“春花,今日有什麽喜事?怎麽整個山寨都熱鬧得緊。”
花晚照睡得模糊,白如雪說好今夜送她們回家,她本就睡得不踏實,梆子一響,太陽穴狠狠跳著怎麽也睡不著。
“白日裏聽守衛說,大勇運回了很多銀子,足夠解決漁民的問題,今夜應該是慶功吧。”
春花眼睛一直沒合,心心念念著她的寨主,此去一別,也不知什麽時候還能再見。
“富貴兒,有財!是我,白如雪。”
門外響起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白如雪蹲著身子發出微弱的聲音。
“此刻正是啟程好時機,快出來。”
“吧嗒!”白如雪話音剛落,鐵門就被打開了,花晚照和春花躡手躡腳挪動出來。
“跟我走……”白如雪領路在前,姿勢像一隻老母雞。
島上的牢房本就靠海,沒走幾步,海上一隻竹筏子就在月下將輪廓倒映在海中。
三個人下餃子一樣依次跳到那筏子上,白如雪撐船技藝比起大勇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還沒飄多遠就開始氣喘籲籲。
“白先生,我來!”春花看不下去,伸手奪過竹篙,她的力氣很大,速度也很快。
“方向錯了,向右,”
“停下!那邊有礁石!”
“撞上了!往左!”
白如雪被春花嚇得魂都要散了,靠近岸邊是白如雪全身癱軟一身冷汗。
“終於……終於到了……嚇死我了。”白如雪擦擦臉上的汗,催促著花晚照和春花快上岸。
“你們快回吧,往前走十來步有兩匹快馬。”
“白先生!”花晚照叫住劃了一段的白如雪。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白如雪停下筏子,竹篙漾開一圈水波的漣漪。
“是誰?”
白如雪臉色一變“什麽是誰,你莫要說這怪話,這兒不就我們三人嘛,和你不說了,我要快些回去,不然惹人生疑。”
白如雪劃了許久強忍著沒回頭,再回頭岸邊兩人已經不計算你總計,他才坐在筏子上歇下,長長舒氣。
這李富貴還真是聰明,怪不得老大跟寨主和他格外叮囑了,他千小心萬小心也不知道哪裏露出了馬腳。
或許他剛才的話隻是試探,隻要他不應就算圓滿完成了任務,心下這樣想,白如雪輕鬆多了。
“小姐,我們還能見著寨主嗎?”春花騎著馬跟在後麵,語氣蔫蔫的。
“我沒聽清,春花你剛才說什麽?”花晚照快馬加鞭,隻聽得到耳邊呼嘯的風聲。
“沒什麽,奴婢說,咱們快些回去吧!”
春花夾緊馬肚子,雙腿用力一蹬,縮短了兩馬之間的距離。
夜色幽幽,明月照在鬆林之間,將所有的花木都靠著牆映下綽約的影子。
吳恙揉揉眼睛和額頭,獨自起身往寢房走去了,一陣清風刮過,丹桂的香氣再次充滿了鼻腔。
已經是秋末的日子了,丹桂還有幾簇零星的花朵,今年它的花期似乎格外的長,比其他任何一年都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