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曲舞罷,酒到微醺,嘉明帝心頭暢快,花晚照借機說起龍虎寨的事情。

“陛下,臣女有一壽禮願進獻給陛下,願陛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嘉明帝早已心知肚明,還是問道“哦?朕想看看花家小姐給準備了什麽禮物?”

花晚照嘴角輕揚一笑,拍拍手掌,賀洛瀟灑倜儻得走進來,廳上眾人都是呼吸一滯,進獻美人是老套的,但能尋來這麽美的美人,也是一種本事。

大家顯然沒想到眼前鵝黃圓領袍,圓眼柳眉的男子就是傳說中日食數十小孩的賀洛。

“在下龍虎寨寨主賀洛,見過陛下。”

賀洛款款垂頭行禮,嘉明帝還在他的美色之中沒有回過神來。

“花小姐孤身前往龍虎寨,不惜以身犯險,誠信勸說小……在下,在下深受感動,思慮再三同意招安,特來和談詳細事宜。”

賀洛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台詞,再說一遍顯得從容不迫,很有寨主的做派。

嘉明帝的眼睛幾乎不能從賀洛身上移開,皇後娘娘看賀洛的俊臉,恨不得將他的臉剜爛。

“好,花晚照忠肝義膽,勇敢無畏,不愧為將門虎女。”嘉明帝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多看了賀洛兩眼又道“你可曾帶了盟書?”

賀洛不卑不亢掏出盟書,丁總管從上麵下來接了盟書遞給嘉明帝。

嘉明帝掃過款項,互通上岸,不再劫掠船隻,和平相處,看起來倒是沒什麽過分的地方。

“交給賢王看看,”嘉明帝將盟書交給了丁總管,丁總管又交給吳昊。

吳昊冷冷道“盟書看著天花亂墜,可一紙約定還不是想反悔就反悔。”

賀洛短暫迷茫了幾秒,大哥沒教過這問題該怎麽回答呀。

花晚照率先開口道“賢王不必擔心,寨主與我府上丫頭春花互通心意,是要留在臨安的,此後寨主每回龍虎寨也會上報稟明。”

賀洛心中充滿了疑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花晚照說的什麽,但是大哥交代過,花晚照說什麽隻管應答。

吳昊不屑看了花晚照一眼“花小姐這麽說,還要看寨主同意不同意,這事是你說了就能算的嗎?”

好歹是聞名臨安的龍虎寨寨主,再不濟也不會做人質做到這份上,連自己的一輩子都要搭上。

賀洛隻聽大哥的交代,大哥說花晚照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便不假思索道“正如花小姐所言,花小姐所說正是在下心中所想。”

吳昊的得意不屑的表情忽然僵住了,要多凝固有多凝固,他不敢相信賀洛真會做如此決定。

嘉明帝點頭之餘看著青蔥白嫩的賀洛,心中有些歎惋,這樣一個絕世美男,嫁於春花那個毛丫頭。

春花他有點印象,毛手毛腳,呆頭呆腦,看起來傻傻憨憨竟有如此豔福。

“既然賀洛心意已決,朕也成人之美,就挑個日子賜婚,賀洛就安心待在臨安吧。”

賀洛下意識行禮謝嘉明帝,聽到“賜婚”又心頭忐忑,怎麽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偏離想象了,不過大哥說了,聽花晚照的就是了,大哥是不會害他的。

“花家小姐在鎮遠侯府毛遂自薦,如今馬到成功,不費一兵一卒就完成了任務,的確讓朕刮目相看呐。”

嘉明帝時不時側頭看丁總管,直到一個小太監在丁總管耳邊說了什麽,丁總管朝嘉明帝微微點頭。

嘉明帝才眉開眼笑繼續道“今日也是朕履行承諾之時,丁吉祥,去將冊封詔書和兵符帶來。”

吳昊滿臉不可置信,父皇居然真的這麽輕易將兵符給那花晚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遠侯之孫花晚照,聰穎勇武,不畏艱險,完成了招安龍虎寨的重任,現賜花晚照沿襲郡主封分,賜號康樂,欽此。”

“康樂郡主,來接兵符吧!”

丁吉祥捏著尖細的嗓音,將一個黃綢包裹的木匣子鄭重交到花晚照手裏。

事情出奇地順利,嘉明帝能將黃尚書和薑堰削權,竟然就這麽放過花家,花晚照百思不得其解。

“臣女謝陛下恩典,其實陛下壽辰,臣女還準備了另一樣禮物給陛下。”

嘉明帝興趣甚濃,挑眉道“還不讓朕快看看!”

花晚照再次拍拍手,蒙麵女子手持玉簪花枝,身穿白色紗裙,姣好的身段隱約可見。

隨著古箏聲響起,女子持花婉轉如遊龍,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肢體動作似乎是無聲的傾訴,叫人憐愛心疼。

背光的前廳沒有陽光的直射,女子身上的白紗清冷如月光,高高在上又婉轉輕颺。

揮動的玉簪花束牽動著在座人的心,忽然古箏停止鼓聲響起,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褪去外衣白色的紗裙竟變成了紅色。

她熱烈盛情抖動著腰肢,媚眼如絲,眸中的清冷換上了另一種如火的東西,勾的嘉明帝三魂沒了七魄。

鼓聲戛然而止,女子停下動作跪拜謝恩,眾人還沉浸在剛才的巨大反差之中。

“妙哉!妙哉!”

嘉明帝情不自禁鼓掌喝彩,這種瞬時變裝的技藝,他早年在泗水縣見過一次,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你叫什麽名字?哪個樂坊的?”

嘉明帝來了興趣,熱切詢問她的更多消息,坐在一旁的皇後有了強烈危機感。

她不僅要和剛進宮的秀女搶男人,還要舞姬樂伎搶男人。

“民女李水相,不是樂坊人,民女來自九江郡,家中逢旱災,幸得陛下賑災才存活下來,民女感念陛下恩德,特意求郡主給民女一個報恩的機會。”

李霜說得婉轉如黃鸝,聲音控製得楚楚可憐,還歌頌了嘉明帝的功德。

嘉明龍顏大喜,摸著胡須柔聲道“你家中可還有人?你找好落腳的地方了嗎?能為百姓做些事,是朕的福氣。”

李霜眼神裏充滿著無比的崇拜和仰望,含著一眶眼淚道“民女爹娘都死了,居無定所,賣藝為生。”

嘉明帝無比憐惜,這樣孤單憔悴柔弱的女子,隻要是個男人看了都想保護。

“既如此,朕準你在宮中伺候,也免受流落之苦。”

李霜楚楚可憐看著嘉明帝,掉下了感恩的眼淚“謝陛下恩典,謝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