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可汗也有賀禮讓在下相送。”

耶齊站起來右手交叉放在左麵,微微頷首,他體格格外的健碩高大,肩寬肉實,皮草的披褡掩蓋不住精壯的身軀。

單眼皮長眼睛,鼻子高挺,麵色黧黑,非常明顯的異域番邦長相,很有攻擊性。

“柔然使臣有什麽稀奇的東西?朕倒是很想瞧瞧。”

隻見耶齊拿出一個器具,看似是吹奏的樂器,但在場所有人都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此物是可汗意外獲得的樂器,名為篳篥,柔然王庭無一人能吹奏,聽聞大梁禮樂之邦,人才濟濟,特來請教。”

耶齊嘴角帶笑,舉起手中的篳篥向眾人展示,他篤定無人能吹奏,因為這是他研製出來的新樂器。

況且音調與普通吹奏樂器不同,就算有譜子,他們也不見得能吹奏。

“丁吉祥,去叫那些個樂師過來瞧瞧,這東西朕看著也新奇,在座的各位愛卿,有精通音律的也可以一試。”

這是大梁向外邦展示實力的大好機會,丁吉祥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陛下,先讓臣女一試,若臣女不行再勞樂師也好。”

花晚照對上耶齊挑釁的眸子,上前自告奮勇,耶齊王子精通音律,他有個青梅竹馬的愛人最喜歡聽他吹篳篥了,可惜阿亞小姐得肺癆死了。

從此以後篳篥成了柔然的禁樂,耶齊王子也一心北上,和大梁開始了很久的戰爭。

耶齊眼角帶著嗤笑“此物我柔然樂師無一精通,郡主你確定要試試嗎?”

“反正我略通音律,試一試也無妨,若我不行,我大梁有的是高超樂師。”

耶齊唇角勾起譏諷的笑,將篳篥遞給了花晚照,臉上寫著你不行。

花晚照接過,故作疑惑擺弄了一會,就在耶齊王子環胸睥睨她,眾人嘲笑她時。

她放在唇邊,吹出了柔然古曲《湖邊月》,音調流暢婉轉,餘音繞梁,篳篥本身的音色空曠哀婉,遼闊淒美。

加之《湖邊月》乃是思鄉之曲,平添了幾股哀愁,耶齊王子不可置信抬起眼眶。

他半月前剛研製出來的樂器,除了阿亞之外甚至沒人聽過,她怎麽會吹?甚至吹出了完整的曲子?

一曲終了,眾人還沉浸在空靈寂寥的樂曲之中,身旁的近侍哈努已經眼眶泛淚。

耶齊知道來臨安的這些日子,哈努他想家了,《湖邊月》正勾起了他的思鄉之情。

花晚照拿起篳篥道“我略通皮毛,這樂器都能短時究明,勞煩樂師,豈不是殺雞用牛刀?”

耶齊的臉色由震驚僵硬到羞赧憤恨,一層層的變化,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景。

“哈哈哈哈……”嘉明帝撫著不長的胡須開懷大笑“郡主心直口快,使臣莫要介懷,不過你這無人能奏的樂器,確也不過如此。”

耶齊聲音帶上被戲耍的憤怒“你說你略通皮毛,在下不信,在下分明是被你戲耍了!”

“使臣不信大可問問在座各位大臣和公子小姐,我自小體弱,送去名醫跟前調養了五六年,音律女紅都是堪堪會。”

花晚照表情無辜,言之鑿鑿。

“確實如此,康樂郡主所言非虛。”

“是啊是啊,很早就送去裸善跟前了,這回來也沒幾年。”

“誰?裸善,神醫裸善?”耶齊的情緒變化很快,抓著花晚照的手腕很是激動。

“放開!”吳恙打開使臣的手,擋在兩人之間。

花晚照知道耶齊的用意,想為阿亞姑娘求醫,她從吳恙身後出來“使臣大人,我師父是裸善,他三年前就西去了,”

花晚照的話,斷了他的最後一點念想,看耶齊眼睛從閃著光芒到暗淡下去,不免悲戚。

“好了!好了!都入座,像什麽樣子,”

嘉明帝拍了一下座椅上的龍首,耶齊喉嚨還湧動著要說什麽,全被嘉明帝擋回去了。

宴飲繼續,絲竹管弦聲響起,酒過三巡之後,嘉明帝稱累先退,特意點了李霜去伺候。

幾個老些的臣子和中年的臣子走得也很早,年輕的公子小姐們感覺輕鬆了不少。

借著酒勁,他們更加大膽得看向自己心儀的人,曖昧的氣息在席坐之中流轉。

“花晚照!你是不是又勾引本公主哥哥了,他居然拘著我不叫我來!”

寧國公主氣呼呼趕來,眾人都抬起頭看向她來的方向,她今日打扮得很繁盛。

滿身都被金銀珠寶糊住了一樣,她的刁蠻任性臨安貴女圈早有流傳,大家都低下頭各幹各的,不去招惹她。

“宴心,來了就坐下吃,瘋瘋癲癲成何體統?”

吳景從皇子的坐席之中出來,拉著自己的妹妹走到了一邊。

“小魏將軍也在,你今日若還是這樣,他會做何感想?”

吳景在吳宴心耳邊低語,能讓吳宴心注意形象的,也不過就是魏知了。

吳宴心朝武將的坐席看去,隻剩下幾個年輕的將軍,魏知在那裏悶悶的喝酒,看上去很打眼。

“那你叫魏知哥哥陪我去逛禦花園,我就退出去保證不鬧。”席間這麽多女子,魏知保不齊就被那個狐狸精給勾走了。

尤其是花晚照這樣的,明明是宮宴,她非穿得跟發喪一樣,不就是想吸引魏知哥哥的注意嗎?

“宴心,能不能不要胡鬧了,上次李家那事,你還閑鬧得不夠嗎?魏知你私下去見就是,這兒這麽多人,你將父皇的臉麵往哪兒擺?”

吳景耐著最後的脾氣,跟吳宴心解釋其中的利弊,吳宴心甩著吳景的胳膊不依不饒。

“私下見他比登天還難,哥哥要是不幫我,他就被花晚照勾引走了!”

吳宴心氣得跺腳,吳景最後叮囑道“我再答應你這最後一次,你們需得去人能看到的地方,若毀了清譽,你知道是什麽後果!”

“哎呀,這不是有桃花嘛,”吳宴心指著身後的丫鬟。

“我們三個人,哥哥你怕什麽,況且宮中有夜巡的禁軍,這點分寸,我還是能把握的……”

吳宴心看事情有希望,說了諸多的保證條件讓吳景放心。

吳景厲色道“這是最後一次,你若是不聽勸告,應該知道是怎樣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