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到地方了!”

趕車的大哥停下板車,老騾子累得氣喘籲籲,鼻孔還冒粗氣,四蹄上的蹄甲向外撅出,形狀怪異。

薑瀟月停下來抬頭一看,是胡大夫的藥鋪,自從胡大夫救了如風的事跡被臨安醫者知道後我,他這裏人總是比以前還要多。

“大哥,我幫你搬藥材吧!”

薑瀟月雙手搭上木箱子,使出了所有的力氣也抬不動,她不好意思看著趕車大哥。

“咦……你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還是歇著吧,”

趕車大哥擺手讓薑瀟月離開,自己扛起箱子進去了,薑瀟月跟在身後。

“胡大夫,您要的一箱甘草,半箱當歸,半箱五味子,給您今兒個拉來了!”

趕車大哥朝著診堂裏頭喊叫,出來一個小童子急匆匆迎接。

“胡大哥,往這邊走……”

小童子指引著胡大哥往診堂後邊繞,他看了薑瀟月一眼,以為是和胡大哥一起的。

薑瀟月看診堂裏沒什麽人,倒是覺得奇怪,一直門庭若市的回春堂今日冷冷清清。

她進去一看,撞見了異域的兩個男子,打扮不是大梁的樣式,皮毛披帛和衣領,發間還有五彩發繩,像是柔然的穿著。

“胡大夫……”

薑瀟月出聲,那兩個背對著她的人轉過頭,薑瀟月眼睛驀然一驚,正是耶齊和他的親衛哈努。

所幸宮宴那日她坐在角落,耶齊和哈努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她便鎮定下來若無其事坐在另一邊等待。

“小姐回吧,胡大夫今日不見客。”

引導推車大哥裝卸藥材的小童從診室後麵掀簾子走出來,小童答複薑瀟月的話,眼睛看著的卻是耶齊和哈努。

“小哥,我有事請教胡大夫,煩請您通報一聲。”

薑瀟月起身上前兩步,想給小哥再說幾句軟話,小哥瞟了她一眼。

“喏,前幾天有事通報的人在這兒呢,”

小童用下巴指指耶齊和哈努,甩開簾子走了。

“不是小哥,此事事關重大!”薑瀟月疾跑兩步,拉住醫童的手用嘴型道“禹王……”

醫童遲疑幾秒,上下打量了薑瀟月幾秒,還是甩開她“退出去,退出去,內室不能進人,這是規矩!

薑瀟月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等待,耶齊和哈努用她聽不懂的語言交流,嘰裏咕嚕的好像喉嚨裏塞著什麽。

“那位小姐,你進來!”

醫童又掀起簾子叫薑瀟月去內室,薑瀟月從善如流般站起來,長長舒一口氣。

胡大夫坐在內室的前廳,又問小童“那兩人走了沒?”

小童搖搖頭,語氣很怨恨“他們死纏爛打,還真是有毅力,師父,咱們已經三天沒開張了。”

“小姐,你坐這兒。”

小童抱怨還不忘給薑瀟月挪出坐墊,薑瀟月坐在上麵看著愁眉苦臉的胡大夫。

“胡大夫,外邊兩個是?”

胡大夫倒上一盅熱茶,語氣沉重了幾分“柔然的商人,打七天前就纏著我去給他的妻子治病。”

薑瀟月忍不住想多問幾句“胡大夫為什麽不去呢?”

胡大夫忽然有點激動“柔然可是遠在千裏之外,老朽這副身子骨實在是折騰不起了,況且他說她妻子得的是肺病。”

胡大夫眼神又有幾分悲天憫人“聽他的描述像是肺癆,肺癆就是不治之症,神仙去了也是白去,我都跟他們說了不下十遍,他們還是不肯走,日日在我回春堂等著,也不要旁的病人進來。”

“哦,原來如此,”

薑瀟月沒想到自己還能有意外的收獲。

“小姐,你費力找我不會是專為打聽他們兩個吧?”

胡大夫才提到正題上,對薑瀟月趣味盎然的大眼睛又透出幾許心酸,自己勞碌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有點名氣,結果被突如其來的兩個柔然人纏著了。

“當然不是,我有急事見禹王,胡大夫你和禹王相熟,又給親衛如風治過傷,進禹王府還不是輕而易舉。”

胡大夫眉頭一豎“別給我戴高帽子,禹王府可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胡大夫,我實在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這事事關重大。”

薑瀟月找不出什麽有用的證明,隻好一遍又一遍強調,但是這些強調顯得蒼白無力。

胡大夫擺手叫小童送薑瀟月出去,埋頭又陷入鬱悶之中。

“小姐,請回吧!”

小童心疼師父心煩了好幾天,對薑瀟月的語氣態度毫不客氣。

“我有,我有證明!”

薑瀟月急著全身摸索,摸出了玉玨,她擺在胡大夫眼前,胡大夫拿起來一眼,透著陽光有“薑”字。

“你是?”胡大夫眉頭一皺“相府小姐?賢王妃?”

薑瀟月點點頭“我急需要您帶我入禹王府,您找個事由,帶我進府見禹王一麵。”

胡大夫摸著胡子思索了很久,嘴裏嘖嘖有聲,仿佛進行了重大的思想鬥爭。

“好吧好吧,王妃您先換一身行頭。”

胡大夫揮手讓小童帶薑瀟月換衣服,還在想著現在的王妃怎麽都這樣,上一個不按常理的王妃還是安王妃,不對,是前安王妃。

薑瀟月穿了一身別扭的醫女服,是小童的衣服,她將頭發盤起來,戴上了麵紗掩人耳目。

胡大夫拖起沉重的身體,背上醫藥箱出門了,路過診堂時驅趕耶齊和哈努。

“走走走,我今日要關門去府上了……”

耶齊頷首點頭,行了拜見嘉明帝時那樣的一個姿勢,拉著哈努退出了回春堂。

“胡大夫,我們明日再來!”

胡大夫氣得直撫胸口“真是冥頑不靈!行了行了,我鎖門了。”

“跟上!”胡大夫叫薑瀟月腳步快些,又對小童叮囑“今日你就不用跟去了,看好倉庫和後院。”

“師父!”

小童憤然出口,他跟了師父這麽多年,師父居然領著薑瀟月就不管他了。

“回來給你買糖葫蘆。”

小童還想反駁,但嘴角已經壓製不住的上揚了,他比起兩根手指頭道“要兩根!”

“好,兩根糖葫蘆,一個小糖人。”

胡大夫比了三個手指,小童徹底轉怒為喜“謝謝師父!我一定將後院看得好好的,讓一隻螞蟻也進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