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這幾天，花晚照每日都監督皇後娘娘吃食和喝藥，她尋機會想溜進南苑，但是南苑把守的人很多。
那個在南苑伺候的小丫鬟，花晚照也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在宮裏見一麵尚且如此困難，花晚照才更加心神不寧。
站在院子裏聽牆外的宮娥太監說話，也成了她每日必幹的事情，她大致知道後宮之中李霜連升三階現在已經成了婕妤。
皇後每日邊喝藥邊怪怨花晚照“都怪你，讓本宮喝這東西，害得陛下不肯召本宮！”
“臣女並沒有說喝藥治療不能同房。”
上一世被吳景傷的太深，她對皇後實在不忍心，她活在嘉明帝編織的謊言裏麵，沉溺其中。
“可陛下說本宮還在調理身體，他就不打擾本宮，你說說還不是因為你。”
音昭皇後歎氣，捏著鼻子將一口黑糊糊的藥汁一口悶，她皺緊眉頭，趕緊吃了宮女盤裏的一個蜜餞果子。
“還有李水相那個小賤人！日日纏著陛下求恩寵，陛下已經連續半月專寵她了。”
音昭皇後又是歎氣，怎麽母家的地位已經不能威脅到嘉明帝了，嘉明帝反而對她越發不上心了。
“娘娘，你現在調理好身體，過個一年半載為陛下生個龍子，那孩子還不是嫡子，您現在少生氣，放寬心。”
花晚照對音昭皇後多了幾分同情，後宮的女子，似乎比深宅大院的女子更加可憐。
音昭皇後吐出蜜餞果子裏的果核，回想片刻道“也是，你說的有理，本宮可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那小賤人搶走陛下。”
“走！”音昭皇後起身“本宮吩咐小廚房燉了陛下最喜歡的蘿卜排骨湯，你跟著本宮給陛下送去。”
花晚照本意想勸音昭皇後將嘉明帝看輕一些，全心全意調養好身體，生個嫡子也能穩固後宮地位，不想卻是適得其反。
“打開，本宮看看今日這湯怎麽樣。”
音昭皇後在坤寧宮的小廚房裏命令燒柴的婆子，那婆子揭開湯盅，鮮美的味道撲鼻而來。
“給本宮盛出來，”
婆子身上有柴米油煙的氣味，她後退了幾步，不想沾染上廚房的氣息。
婆子細心舀出來，裝在托盤裏交給音昭皇後身後的宮娥手裏，音昭皇後才滿意點點頭。
一般這個時候，嘉明帝都在明德殿處理政務，音昭皇後的坤寧宮離明德殿很近，不過多時就到了。
丁吉祥公公沒在門口守著，甚至連一兩個伺候的太監也沒有。
“難不成今日陛下不在明德殿？”
音昭皇後撤步剛要走，殿裏傳出來女子嬉笑的聲音“陛下，這裏可是明德殿，這位子臣妾能坐嗎？”
花晚照一下就聽出來那是李霜的聲音，她側頭看音昭皇後，音昭皇後臉色已經難看得無法形容了。
“這小賤人真是荒謬，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陛下！還是在明德殿！”
花晚照來不及勸阻，音昭皇後就邁著大步子推門進入明德殿，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宮娥和花晚照俱是一驚。
李霜正衣衫不整得躺在嘉明帝懷裏，嘉明帝已經脫去外袍，正將頭埋在李霜的脖頸之間索求。
音昭皇後的怒氣到了無法消解的地步，她上前拉出李霜，朝著李霜臉上三個響亮的耳光。
她自己的手掌也紅得發麻，李霜頓時大驚失色，捂著兩邊的臉頰眼含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賤人！居然敢在明德殿勾引陛下行苟且之事，真是荒唐！果然是微賤出身的賤人！不知羞恥。”
音昭皇後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頭上的流蘇步搖也跟著顫動，花晚照極少見音昭皇後如此失態，簡直和臨安街上的潑婦別無二致。
嘉明帝悠悠然披上外袍，看音昭皇後的眼神全是不屑。
“娘娘，您要是還不解氣，您就再打臣妾幾下吧，臣妾父母雙亡自小孤苦，這都是臣妾該受的。”
李霜捂著臉頰走近音昭皇後，眼裏帶淚但眼角上挑，嘉明帝將李霜拉在懷裏。
“皇後，你身為六宮之主，一國之母，就不能大度點嘛？你不好好打理六宮，隻知道爭風吃醋。”
嘉明帝的語氣絲毫不掩飾對音昭皇後的不滿，又擦去李霜眼角的淚道“她一路漂泊來到臨安，舉目無親，你居然連個孤女也要計較。”
音昭皇後的由憤怒轉變為委屈和失望，嘉明帝怎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陛下，你我自幼的情分還比不上她和你十幾天的相識嗎？”
音昭皇後嗓音帶顫，既有埋怨也有質問。
嘉明帝不緊不慢道“你年輕時大度懂事，從不會無理取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凡事斤斤計較，哪裏還有當初的半分懂事明理！”
音昭皇後喉口一梗，眼神忽暗忽明，那個家世出眾，容貌姣好，無比驕傲的皇後娘娘露出了最卑微的一麵。
“我斤斤計較？我不懂事？我做這個皇後已經疲倦厭煩，陛下當真以為這是給我的恩賜？”
音昭皇後淚水留下來匯聚到了下巴處然後滴落，她摘下頭上的鳳頭金步搖扔到地下。
“若陛下真以為這是恩賜，就將這恩寵給別人吧，我倦了。”
“皇後！你真以為這位子是你想坐就坐，不坐就丟棄的東西嗎？你將朕的話當成什麽了！”
嘉明帝生氣質問，此時節骨眼，若皇後換人，黃尚書保不齊會狗急跳牆，嘉明帝心中還有所忌憚。
音昭皇後沒有答複，失魂落魄走出明德殿，坤寧宮的宮女端著湯盅也不知道該不該放下，她看花晚照跟出去了，自己也低著頭端出去了。
“陛下，你這樣說皇後娘娘，她會不高興的。”
李霜膽怯看了皇後的背影，放下捂著臉的雙手，臉頰上清晰的五個手指印。
嘉明帝將李霜摟在懷裏，胸有成竹露出微笑“無妨，過幾天朕過去說幾句好話，她就沒事了，”
“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你自己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替別人想。”
李霜擺擺手，柔弱看著嘉明帝“臣妾沒事，這不是有陛下給臣妾做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