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瀟月才醒來沒幾日,頭暈暈的沒什麽力氣,全身的肌肉都酸痛。

“賢王殿下,宮裏最近很不太平,你和禹王殿下還好吧?”

寬敞的馬車坐著三個人,三人麵麵相覷,花晚照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本王好得很,不用郡主操心,郡主隻需要陪王妃好好說說話就行了。”

吳昊言外之意就是不要花晚照問那麽多,裴清遠的事情他還未完全放下,心裏頭還有疙瘩。

吳恙對此倒是有所耳聞,聽聞吳昊休書都寫好了,如今卻忽然改變了主意。

“那就好,那就好……”花晚照悻悻地笑“總有賊子撥弄陛下,隻要他們沒有撥弄到殿下您頭上就好。”

馬車軲轆碰到了一個尖尖的石塊,花晚照身子一個傾斜躺倒在了吳恙的懷裏,吳恙順手接住她。

兩人四目相對,馬車原本狹小的空間溫度陡然上升,吳恙的眼睛熱的發燙,花晚照迅速從他懷裏坐正。

她側目去看吳昊,好似這時候旁人的表情才讓她更擔心,吳昊發覺到花晚照在看自己,冷哼一聲轉過頭。

“不知廉恥!”

他的聲音小而滿含怨氣,花晚照確切聽到了“你說什麽?”

她指著吳昊“這路上有石塊,若你坐在這裏,不知廉恥的人就是你了。”

花晚照義正言辭為自己辯解,吳昊道“本王坐在那兒本王也不會主動向男人投懷送抱。”

“你說誰投懷送抱?”花晚照剛想算了,卻被吳昊這話惹得生氣。

“要不我坐中間吧,”吳恙起身,吳昊白了他一眼“不用了,王府已經到了。”

花晚照掀開簾子,氣騰騰跳出去,吳昊肯叫他就是薑瀟月想見她,賢王府她之前來過一次。

她憑著記憶中的樣子輕車熟路摸進去,沒有一個丫鬟,房間空****的大。

像是薑瀟月的風格,聽到屋子裏有響動,薑瀟月疲倦抬起眼睛,來人是花晚照,她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姐姐,你臉色怎如此差?”

要不是她探出頭來,花晚照甚至看不出**有人,薑瀟月的身體已經虛弱到頂了。

“晚晚,你來了,我很高興,”

薑瀟月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她還有娘親沒有救出來,眼下能托付的人好像隻有花晚照了。

“你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薑瀟月靠在床框上垂著眸子。

“所以真的是薑堰?”

花晚照已經猜到了結果,但還是向薑瀟月求證,薑瀟月輕輕點頭。

“晚晚,你什麽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說了,能不能求你救救我娘……”

她抓著她的袖子,氣息不穩。

“姐姐,你突然跟我說這些幹什麽?你……”

花晚照說不出話,眼睛裏已經蓄滿了眼淚“你身子怎麽成這樣了,是不是吳昊那個大混蛋?”

站在中央的吳昊和吳恙眼皮都是一跳,他們還是沒有打擾花晚照和薑瀟月,默默退出去了。

“不,晚晚,我沒事……沒事,這事和王爺無關,我娘的的事你不知道吧,這些年薑堰就是用我娘威脅我給他做壞事。”

薑瀟月留下一滴眼淚,上下睫毛都打濕了“我親手毀了裴清遠,晚晚……都怪我……我不該到臨安來的……”

薑瀟月哽咽著說不下去話,花晚照心疼得摟著薑瀟月抱在懷裏。

“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救出你娘,一定…我師傅應該還有一顆回魂丹在世上,你等我,等我找到了,我們就走出臨安,開個鋪子……”

花晚照的眼淚一股接一股,打濕了薑瀟月的臉頰,薑瀟月在她懷裏點頭,伸手為她擦去眼淚。

那是一雙纖長而骨瘦如柴的手,指甲都癟下去,沒有之前的紅潤飽滿。

“好,好晚晚,薑堰給吳昊和裴清遠送信,誣陷裴清遠和我還有私情,那日裴清遠和吳昊險些死了一個。”

薑瀟月努力坐起身子“晚晚,我的話吳昊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一句話也不信,他們之間的誤會,希望你能幫忙解開。”

“還有……你以後孩兒的滿月服和小鞋子我都做好了,放在雲氏錢莊了,是你的名下,等你的小寶寶出生了,就給他穿。”

薑瀟月越說越沒有力氣,額頭已經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嘴唇全是幹破的死皮。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別說了,”花晚照不敢想象薑瀟月死後的樣子,她本來要忍下的眼淚卻冒出來的更多。

“好,我累了,我想睡會。”

薑瀟月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製了,失重般的往後傾倒,若不是花晚照還托著,她早就倒下去了。

“好……好……睡一會就沒事了,睡一會就有回魂丹了。”

花晚輕輕放下她的身子,臨出門關門的時候還哭了好一陣,她一定要追查到回魂丹的下落。

“皇兄你不覺的裴清遠和皇嫂這事實在蹊蹺嗎?”

吳恙聽了花晚照的描述,他一個局外人明顯感受到了是別人別有用心,吳昊卻是當局者迷了。

“本王親眼所見的事還能有假?你們回去吧,不要多費口舌了,”

吳昊已經開始下驅逐令“況且她的字跡本王又怎會認不出?”

花晚照指著吳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這不是問題嗎?私通是多大的罪名,況且姐姐的身份是王妃,她怎麽會輕易親手寫信?”

花晚照又道“能模仿出姐姐字跡的人,必然對她很熟悉,能拿準你會信的人,必然對你很熟悉,這人是誰,不用我說,賢王殿下您也應該明白。”

吳昊眉頭一動“裴清遠他赴約了,這說明他們二人之間本就是不清不楚,就算書信是偽造的,那事實也不是假的。”

吳恙一笑,攔下正欲上前的花晚照“那這麽說,皇兄相信皇嫂沒有約見裴清遠,隻是心裏對裴清遠的赴約記掛,原來皇兄是吃醋了……”

“不管怎麽說,姐姐都是無辜的,裴清遠赴約是他的錯,你折磨姐姐是你的錯。”

花晚照一想到薑瀟月那副蒼白無力的樣子,就力不從心,薑瀟月身體的虧損,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