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往日般桀驁不馴的眸子直視著宮湛,軒轅奕寒一側揚起嘴角,淡淡的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就算我負了全天下,也絕不會負了小瑾!”

“好。”宮湛輕輕點了點頭,麵上雖沒有露出過多的神色,心中卻是對這個女婿相當滿意。

視線轉回到宮憶瑾的身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變的柔和起來,軒轅奕寒長臂一伸,竟是直接將她抱了起來,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親自將她送到了喜轎之中。

今日實在是有太多不合規矩的事情發生,眾人驚呼之後,情緒漸漸得到緩和,反正在他們心中軒轅奕寒做的出格的事情多了,不差這麽一件。不過能被新郎這樣特殊對待,這顯然讓不少圍觀女子心中浮出一絲羨慕。

聽到宮憶瑾平穩的呼吸聲,軒轅奕寒才鬆開她,轉身利落的翻身上馬,喜慶的喇叭聲再次響起,聲音震耳欲聾,響徹天際。

手中的喜帕被宮憶瑾微微握緊,想到方才父親與軒轅奕寒說的話,她的心中便盈上了一抹喜悅之色,她其實對這些山盟海誓並不在意,但卻是能夠感受到軒轅奕寒的真心實意。她知道,一直都知道,他絕不會負了自己。

隨著默影的一聲“起”,喜轎緩緩被抬了起來,與平常的喜轎不同,軒轅奕寒準備的喜轎可以說是精心打造的,宮憶瑾坐在裏麵隻能感受到舒服和溫馨,一點搖晃都沒有。

軒轅奕寒曾經說過會給宮憶瑾十裏紅妝,宮憶瑾雖然蓋著蓋頭無法親眼看見,但全京城的人看的清清楚楚,整個迎親隊伍用壯觀都形容不了,每個人都不由被軒轅奕寒的用心震撼到了。這場麵絲毫不亞於皇上娶後,甚至是比之還要聲勢浩大,能夠給一個女子這樣規格的大婚,軒轅奕寒怕是寵這女子寵到了骨頭之中吧。

迎親隊伍幾乎繞了整個京城,讓所有人都見證了二人的幸福,喜轎才在璃王府門口停下,同上喜轎一樣,軒轅奕寒親自抱著宮憶瑾出了喜轎,對於那些跨火盆等習俗他都沒有不屑一顧,反而是抱著她一同經曆了一遍。

他雖不信天不信地,但卻隻願意給她一個完整的大婚。

本來眾人都以為軒轅帝今日會親自來給他最疼愛的璃王殿下主婚,可是卻沒有,不過顯然軒轅奕寒並不在乎,臉上的笑意沒有一絲減少,他的大婚有母妃在天上為他祝福即可,其他的人他並不需要。

與此同時,熙王府中卻是另一派模樣,蕭索的模樣根本就不像是大婚應有的,宮染瞳被那些下人扔在一個名叫“落雀苑”的院落後便走了,看著這空無一人,滿目蕭條,明顯許久沒有住過人的院子,宮染瞳心中的怒氣騰地一下便燃了起來,厲聲嚷道:“來人啊,來人!”

可是,任她喊破喉嚨都沒有人應她,宮染瞳不由的怒了,她費盡各種心思嫁給軒轅羽津,要的是過人上人的生活,不是這樣無人理會的日子,似是要發泄心中的怒意,宮染瞳猛地大吼一聲,“啊……”

吼聲震耳欲聾,終於是將一人吼了出來,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老嬤嬤,宮染瞳雙眸中滿是淩厲的目光,怒喝,“熙王殿下呢?他在哪兒?”

不管怎樣,她都一定要見到軒轅羽津,她的大婚絕不能是這個樣子。

老嬤嬤不屑的看她一眼,語氣中沒有一絲恭敬,“殿下現在沒有空見你,你若是想留著這熙王妃的頭銜,最好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或許哪一天殿下想起你來了就會來看你了。”

說完,還不等宮染瞳反應過來,老嬤嬤便又轉身離開,背影中還透著一股對這熙王妃濃濃的輕蔑。

直到老嬤嬤的背影變的跟螞蟻一樣小,宮染瞳才猛地怒吼了幾聲,渾身上下每一處肌肉都控製不住的顫抖著。雖然她打了皇貴妃,害的軒轅羽津難堪至極,可是他憑什麽這樣對待自己,憑什麽這樣羞辱自己?

宮染瞳氣結,此刻腦中滿滿的都是要找軒轅羽津問個明白,為自己討個公道,當下,她便狠狠地跺了跺腳,既然沒有人告訴她軒轅羽津在哪兒,那好,她就算翻遍整個熙王府也要把他找出來!

不知翻了多少個院落,宮染瞳終於是在一處不知十分巧妙的院落找到了軒轅羽津,不過看到的那一幕卻是叫她怒火攻心,險些暈過去。

看著圍著軒轅羽津的女人們,宮染瞳恨不得殺人,瘋狂地叫喊起來,“滾,你們都給我滾!”

聽到這話,歌舞驟然停止,但卻沒有一個人退下,反而是個個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其中更有一女子走上前來,用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道:“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叫別人滾?依我看啊,你這個鬼樣子才應該滾吧!”

話落,大廳之中頓時響起一陣嘲笑聲,每個人都指著宮染瞳笑的前仰後合,好像在她們眼中她就是一個笑話一樣。

“放肆!”宮染瞳氣的大喊,渾身每一個細胞都被怒氣撐的滿滿的,“我是熙王妃,是熙王府的女主人!”

此話一出,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宮染瞳以為她們這是怕了自己,臉上漸漸露出得意的神色,可是還沒等她笑出來,她們卻再次笑彎了腰,比上次笑的還要大聲,還要誇張。

先前那女子笑吟吟的走上前來,趾高氣昂的指著宮染瞳,“熙王妃?哈哈哈,原來你就是熙王妃啊?果真是……一個奇恥大辱!”

女子話一落,眾人笑的不由更大聲,眉眼之間全都是對宮染瞳的嘲笑和譏諷。

宮染瞳臉色變了又變,難看的不行,習慣性的揚起手掌,卻似想到了什麽,在半空中倏然停下。眸光微轉,宮染瞳深呼吸了幾口,暫時壓製住心中的怒氣,這個時候她必須要忍,她隻能忍。

心思微定,宮染瞳臉上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態,繞過眾人來到軒轅羽津的麵前,看著醉眼微醺的他,掀動著紅唇,“殿下,今日是我們的大婚,我們還沒有拜堂呢。”

聲音極其婉轉優美,模樣極其我見可憐。

可是,軒轅羽津卻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眸中帶著一股森森的寒意,“拜堂?你想要拜堂?”

宮染瞳並沒有留意到他眸中的冷戾,隻是聽到他的話,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希望,忙不迭地點頭,“是啊,大婚之日按禮來說都要拜堂的。”

聞言,軒轅羽津點點頭,隨即抬眸,直視著宮染瞳,“王妃說的對,確實是該拜堂的,是我疏忽了。”

聽到他稱呼自己為王妃,宮染瞳神色漸漸得意起來,衝著眾人昂了昂下巴,好像是在向她們明確自己的身份,巧笑倩兮,“殿下,可否容我下去梳洗一下,我將我的嫁衣帶來了……”

“不用了。”軒轅羽津打斷了她的話,眸中閃過一抹陰冷。

宮染瞳正困惑著,不知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時,身子突然被兩個魁梧的老嬤嬤按倒在地,頓時慌了,“你們要幹什麽?”

老嬤嬤蒼老的臉上全是褶皺,此刻扭曲在一起,看起來格外駭人,“王妃不是要拜堂嗎?老奴就是來幫王妃拜堂的啊。”

話音剛落,宮染瞳的身子便被老嬤嬤猛地壓彎,隨即腦袋重重地磕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宮染瞳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好像要炸跳了一般,痛的她發出一聲無比淒厲的叫聲。

同一時間,璃王府中,宮憶瑾和軒轅奕寒正笑吟吟的拜著堂,每行一拜軒轅奕寒便會握一握宮憶瑾的小手,以防被遮擋著視線的她有任何不安。感受到軒轅奕寒細心的舉動,宮憶瑾的心頓時就溫暖了起來,這個男人,是上天送給她的最好的禮物吧。

隨著司儀的最後一聲高喊,“送入洞房。”

宮憶瑾的心才猛地一驚,隨即而來的便是不由自主的緊張,饒是上一世嫁過人了,但如今嫁給他,她的心仍是如同小鹿亂撞一樣。

似是感受到她的忐忑,軒轅奕寒忽的俯下身子,隔著蓋頭輕聲道:“我會很快過去陪你的。”

雖然是一句安慰的話,可是卻讓宮憶瑾蓋頭下的臉騰地紅了,這個軒轅奕寒當然不會知道,否則定會哈哈大笑的。

新房內,宮憶瑾安靜地坐在一邊,雖然沒有看一眼新房的布置,但她卻能夠感受到軒轅奕寒的用心,他曾說過給自己最好的,他做到了。

握在手心裏的喜帕已被她揉的不成樣子,這麽久以來,玉芷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宮憶瑾,不由嗬嗬一笑,“王妃,璃王殿下眼下一定在想方設法擺脫他們的敬酒,您很快就會見到殿下了。”

宮憶瑾臉更紅了,語氣卻帶著一絲責怪,“我可沒有說想要見到他。”

聽到這裏,玉柔終是控製不住的噗嗤一聲笑了,“王妃,我看您呐,幾乎都要望眼欲穿了,哪裏會是不著急見到殿下呢。”

雖然看不到宮憶瑾的臉,但玉柔又豈會看不明白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被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趣著,宮憶瑾心中浮出一絲甜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過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新房的房梁上正有一雙眼睛盯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