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王府,宮染瞳被那兩個老嬤嬤按著強行磕了三個頭,腦袋都磕出了血,暈暈沉沉的,沒有一絲力氣。

看著頭破血流的宮染瞳,先前那女子拿起手帕捂著嘴巴笑的眉開眼笑,“呦,王妃您的頭流血了呀,嘖嘖嘖,這若是不趕緊醫治的話,恐怕要留下疤痕啊。”

一聽到會留下疤痕,宮染瞳心中立即升起一絲恐懼,猛地衝著軒轅羽津哀求道:“殿下,我打了皇貴妃是我不對,我向你認錯。”

經過這一係列的事情,宮染瞳已然是明白過來,軒轅羽津之所以這樣對待自己,全都是因為自己打皇貴妃那一巴掌,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做的不對,但若是低一下頭能得到他的原諒,她並不介意。

聽到她說這話,軒轅羽津臉上閃過一抹憤恨,不過轉瞬即逝,而是陰沉著眸子看著她,淡淡開口,“你知錯了?”

宮染瞳忙不迭的點頭,“是,我知錯了。”

“既然知錯,那總要受些懲罰。”軒轅羽津語氣輕輕地,看似十分漫不經心,“你額上的傷痕便是給你的懲罰。”

聞言,宮染瞳身子一怔,抬起的眸子中全是不可置信,看著軒轅羽津毫不在意的目光,還有周圍人對自己的譏笑,宮染瞳滿腹的怒氣與委屈,騰地起身,厲聲吼道:“殿下,我與你的親事是皇上親賜,明日定是要進宮請安的,若是皇上見了我額上的傷,對殿下不會有好處的!”

臉上閃過一抹淩厲,軒轅羽津終於拿正眼看了一眼宮染瞳,聲音無比的陰森,“或許明日父皇根本就看不到你。”

宮染瞳心中一凜,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噌的竄上來,猛地踉蹌一步,“殿下,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手微微握緊,可是依舊阻止不住渾身的顫抖,宮染瞳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卻仍似感覺脖子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

看著宮染瞳的緊張,軒轅羽津忽的大笑出聲,“哈哈哈,我的王妃,你在害怕?”

此刻,在宮染瞳的眼裏,軒轅羽津就如個魔鬼一般,她連看他都不敢看,若是給她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的話,她一定再也不會絞盡腦汁成為熙王妃,想到曾經被自己拒絕過的那些青年才俊,宮染瞳幾乎都覺得隨便拎出一個都會比現在好。

可是,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經晚了。腦中騰地想起了宮憶瑾,宮染瞳心中的嫉妒瘋狂的滋長起來,她以為自己贏過了宮憶瑾,卻沒想到仍是輸了。如今,軒轅羽津已經不再是那個備受矚目的皇子,她在他的心中更是連螞蟻都比不上,她是徹徹底底的輸了,不僅輸了地位,更是輸了幸福。

一個可怕的計劃陡然在腦中形成,宮染瞳鳳眸中掠過一抹陰狠,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璃王府的新房內,宮憶瑾仍是在期待中等待著,等待著他的到來。

突然,門被推開,身形頎長的軒轅奕寒出現在門口,看著榻上坐著的心愛女子,眼神變的柔和起來。本來賓客們並不打算這麽早放他離開,但是他心中放不下宮憶瑾,好在他行事一向不按常理,便是隨性一些也無人會覺得奇怪,隻是今日免不了被人嘲笑幾聲心急。

對此,軒轅奕寒是一點都不在乎,他隻想見到小瑾,見到已經成為他妻子的小瑾。

隨著軒轅奕寒進來的還有喜婆和一眾丫鬟,按照習俗,兩人又被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是將她們送走。玉柔和玉芷更是滿臉緋紅的退了出去,隻剩下兩位新人留在新房。

已經被揭下蓋頭的宮憶瑾看著被紅燭映紅的整個房間,臉上暈染著一抹紅暈,本來她以為自己不會這樣緊張,可是事到臨頭,她竟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看著一紅嫁衣,明顯經過精心打扮的宮憶瑾,軒轅奕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今日的她與往日十分不同,他以為她最美的便是她不施粉黛的模樣,卻沒想到盛妝下的她美的更加驚心動魄。

腳步輕移,軒轅奕寒一步一步的朝著宮憶瑾走去,目光一刻都舍不得從她身上移開,直到坐在她的身邊,他的目光才落在她的手上。看著被她揉的不成樣子的喜帕,輕笑一聲,慢慢撫上她的小手,柔聲道:“這樣緊張嗎?”

宮憶瑾心中一怔,似是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劃過心頭,不過卻是沒有細究,抬眸看向他,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

軒轅奕寒呼吸一窒,身子微顫,手心冒出一層冷汗,在宮憶瑾沒有察覺的時候,眼眸中閃過一抹淩厲,隨即輕輕將宮憶瑾攬在懷中。心中好似有一個東西在叫囂著,一想到自己就要得到她了,他的眼神便越發的淩厲。他即便是被眾人唾棄了又如何,即便是被父皇厭惡了又如何,他仍是得到她了,這樣想著,他便越發蠻橫起來。

腦中騰地想起宮染瞳方才對自己說的話,她說宮憶瑾其實是對自己有好感的,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他都願意相信是真的,起碼現在他的感覺很好。

房梁上的人本來在軒轅奕寒進來的時候就準備離開了,可是卻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不由又留了下來,不得不說,他對這種頂著人皮麵具的家夥沒有半分好感,甚至是恨不得衝下去揍他一頓。不過,宮憶瑾也不會吃虧,他隻管看好戲吧。

這樣想著,他便怡然自得的在房梁上躺了下來,貌似平時他經常這樣做,那動作竟是十分熟稔,絲毫不用擔心他會不小心掉下來。

看著宮憶瑾柔情似水的眼神,“軒轅奕寒”不由大悅,心中一陣暢快,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緊閉著的房門突然被打開,“軒轅奕寒”大驚,急忙坐了起來,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驚慌。等到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後,除了驚慌,滿眼則是震驚不已。

他明明算好了,軒轅奕寒不會這麽快脫身,可是……

看了一眼榻上的二人,軒轅奕寒冷眸中閃過一抹淩厲的目光,冷冷開口,“六哥,你的人皮麵具做的還真是不錯,連我看了,都要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我了。”

身子一顫,軒轅羽津雙眸微眯,似是詫異於軒轅奕寒的眼力,不過想到什麽,滿臉卻是慢慢的得意,笑著起身,慢慢撕下臉上的麵具,語氣中滿是自得,“七弟,可惜你終究是晚了一步,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軒轅羽津雙眼猛地瞪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出現在軒轅奕寒身旁的宮憶瑾,片刻之後才想起來回頭,卻看到身後之人竟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不,不算陌生,他記得前不久他去花巷,她是那兒的一名花女子。

腦中似是有一根弦騰地斷了,軒轅羽津不停地搖著頭,似是無法消化眼前的事實,怪不得軒轅奕寒如此肯定自己的身份,原來他竟一早就知道了嗎?還有,自己竟然也被騙了,他竟也分不清誰是真正的宮憶瑾!

早已打好的算盤頃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軒轅羽津明顯是瀕臨崩潰,他本以為自己會得到宮憶瑾,這樣不僅可以讓軒轅奕寒丟臉,還可以趁機請求父皇為他和宮憶瑾做主,到時候他就會宮憶瑾做他的王妃,沒想到一切竟都是泡沫,一切竟和他所想千差萬別。

看著手中的人皮麵具,軒轅羽津隻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諷刺,猛地丟掉地上,惡狠狠地瞪著軒轅奕寒和宮憶瑾。

軒轅奕寒不怒反笑,但笑容卻不達眼底,“六哥,今日是你的大婚,你不好好在熙王府陪你的王妃,卻非要在我的府上和花女子……這讓我如何向父皇交代啊?”

軒轅羽津眸中閃過一抹憤恨,怒聲道:“是你耍詐!”

“嗬嗬。”軒轅奕寒輕笑,挺直的身子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霸氣,“六哥貌似對我有諸多不滿,既然如此,那我隻能請父皇做主了。來人啊,熙王殿下請求入宮麵聖,你們送他過去!”

話音剛落,六道人影倏地落下,不顧軒轅羽津的掙紮和喊叫,愣是將他帶到了皇宮。

軒轅羽津前腳剛走,一個嬌小的人影便出現在二人麵前,宮憶瑾瞧著滿臉血跡的宮染瞳,淡淡開口,“熙王殿下若是知道你出賣了他,恐怕你在熙王府的日子不會好過。”

似是想到什麽非人的待遇,宮染瞳身子一怔,隨即眸中閃過一抹狠戾,猛地跪下來,“二姐,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做什麽熙王妃。”

眼下,軒轅羽津得罪了軒轅奕寒,他是絕對活不成了,她並不害怕自己會受到他的報複,她想的隻有離開熙王府而已,她沒有與軒轅羽津拜堂,所以她還是清白的。隻要離開了熙王府,她相信自己會尋到另一門好親事的,她將來的日子一定會比宮憶瑾過得更好。

隻是,現在她必須依靠宮憶瑾,軒轅帝那麽疼愛軒轅奕寒,隻要宮憶瑾為她說話,她一定可以擺脫掉熙王妃的身份。

瞥了一眼趴伏在地的宮染瞳,宮憶瑾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但仍是扶起了她,“你的親事乃是皇上親賜,皇上金口諾言,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注意到宮憶瑾眼角一閃而逝的詭譎,房梁上的人險些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不過仍是忍了下來,隻是微微的響聲仍是驚動了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