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羽津死去之後,宮憶瑾便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臉上的笑容明顯的多了起來,偶爾的時候還會去看看留在京城的萬初月。

這一天,宮憶瑾又去看了看萬初月,宮慕言死後,萬初月雖然解了恨,但身體也一直不見好轉,宮憶瑾知道她心中有心結。當初那個孩子的離開,萬初月也是負有一定責任的,她明明知道蔣秀蝶對她存有不軌之心,仍是吃下了她的東西。即便她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她仍是對那孩子存有愧疚之心。

最後,宮憶瑾花費了很長時間才讓她慢慢打開心結,如今,萬初月已經是從過去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她並不打算回到齊城,所以在京城開了一個小小的麵館,維持生計。

吃著萬初月親手做的麵條,宮憶瑾讚歎的點了點頭,“嗯,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萬初月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卻是實話實說,“都是牛子教的好,這些日子一有空我就纏著他教我,總算是學出了點成績。如此一來,就算牛子以後不在我這兒幹了,我這麵館也不至於開不下去。”

牛子是這麵館的廚子,手藝了得,性子憨厚,當初萬初月挑了許久才挑出來的。萬初月說話的時候,他恰好經過,立即表態,“老板,就算你趕我走,我都不會走的。”

看著忠厚老實的牛子一本正經的承諾,萬初月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知道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聽到這話,牛子立即憨憨地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隨即一步一步的走了。

似是察覺到什麽,宮憶瑾試探的開口,“你有沒有為自己打算過?難道就想著一個人過下去了嗎?”

赤炎國民風並不古板,雖對品行不端的女子格外不容忍,但是對於被休或和離的女子卻是寬容的很,再嫁絲毫不會受到歧視。

嘴角揚起一抹苦笑,萬初月苦澀開口,“一個人也很好。”

抬眸看了一眼她,宮憶瑾心中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想必她是被宮慕言傷透了心吧。不過,希望她能夠盡快從情傷中走出來吧,若是能夠遇到一位真心待她之人,但願她能欣然接受。

從萬初月那裏出來,宮憶瑾正準備回璃王府,卻突然被宮憶樂身邊的知畫請了回去,看知畫慌張的模樣,宮憶瑾腦中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隨即跟著她回到了芳草苑。

芳草苑中,宮憶樂窩在一邊,雙目渙散,整個人像丟了魂一般六神無主。見她這個模樣,宮憶瑾不由的微微蹙眉,轉身看向三姨娘,“發生了何事?”

聞言,三姨娘卻隻是哭的更凶,看著宮憶樂的眼神中有責怪,又有心痛,但偏偏就是不說話。

宮憶瑾心中隱隱浮出一絲不安,麵色變的嚴肅起來,厲聲道:“三姨娘,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就算是哭瞎了眼也於事無補,你既然讓知畫找我來,定是要與我商量。可是,眼下你一句話都不說,這是什麽意思?”

似是被宮憶瑾身上散發出來的威懾力嚇到了,三姨娘的眼淚倏地止住,但眼神卻仍是不斷地閃爍著,內心掙紮著,半晌,才似下定了決心般,怯怯開口,“樂兒她……她有身孕了。”

腦子轟的一聲,宮憶瑾眸光一緊,怔怔地看著宮憶樂,心底似是想起什麽,直接問道:“是不是他?”

聽到這話,一直失魂落魄的宮憶樂終是有了一點反應,卻將自己抱的更緊,微微咬著唇,似是隱忍著什麽,她其實很早就知道自己有身孕了,隻是她一直瞞著,她以為自己能瞞過所有人,可卻終究是被三姨娘發現了。

但是,她不能說,她不能將他說出來,她不要強迫他,不要用這個孩子強迫他。

三姨娘猛地起身,怒氣衝衝,將宮憶樂扯過來,厲聲問道:“樂兒,你倒是說啊,那個人到底是誰!你說啊!”

蔣秀蝶已死,三姨娘本來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樂兒也會有個好歸宿,卻沒想到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今日若不是她偶然經過,聽到樂兒的嘔吐聲,她或許直到樂兒肚子大了都不會知道,如今又恰逢冬日,衣服厚了其他人根本就瞧不出來。

宮憶樂做下了這種醜事,若是傳出去,自己和她都不會有好下場,一想到會有的可怕後果,三姨娘便越覺得宮憶樂的默不作聲格外可氣,伸出手來就要打她。

手才揚到半空,卻被另一隻手截斷,三姨娘騰地抬頭,見到是宮憶瑾,不由的將一身怒氣全都壓了下來,露出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樂兒,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看著仍是蜷縮成一團,緊咬牙關的宮憶樂,宮憶瑾微微歎息了一聲,隨即請了三姨娘出去,等到房中隻有她們二人時,才慢慢坐在她的身邊,輕拍著她的脊背,柔聲道:“你是不是不想說出他,不想讓他因為你感到為難?”

宮憶樂仰起頭,眼中蒙著一層水霧,緊緊地抓著宮憶瑾的衣襟,似乎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如今,她有身孕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若想保住這孩子,她想了許久也隻能向宮憶瑾求救了。

不管他負不負責,她都想要生下這個孩子,即便自己被眾人唾罵,她也不想丟下這個孩子。

注意到她眼中的求救,宮憶瑾心中一酸,很久,才緩緩開口,“那人是不是段少樓?”

宮憶樂腦子瞬間空白一片,滿眼的驚恐,身體隨之劇烈的顫抖著,直直地看著宮憶瑾,直到確定宮憶瑾不是隨口一說,她才更加驚恐起來,一邊後退著,一邊喃喃的否定著,“不是他,不是他……”

本來宮憶瑾心中還很不確定,可是如今看到宮憶樂這樣的反應,她便十分確定那人就是段少樓了。可是,段少樓為人正直,且不近女色,他為何會與宮憶樂……一大串疑問在腦中浮現著,宮憶瑾隻覺得心亂如麻。

上一世,段少樓的親事一直就沒有定下,宮憶樂則是被蔣秀蝶害的嫁給了一個年過半百之人,二人可以說沒有一點交集。這一世,二人怎會有這樣的接觸?

看著仍是慌張不已的宮憶樂,宮憶瑾收回思緒,聲音更加溫和,“你且放心養好身體,其他的就不必擔憂了,三姨娘那邊我會跟她說的,她不會為難你的。”

宮憶瑾多少能夠猜到宮憶樂的心思,可是,這件事她是絕對不會放過段少樓的,他若是肯認那就罷了,若是不肯認她也不會讓他白白欺負了自己的親人!

宮憶樂皺眉,看著宮憶瑾離去的背影不由的微抬了抬手臂,最後卻又頹然的落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嘴角漸漸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不管如何,這個孩子都是她的骨血,她一定會保護好這個孩子!

宮憶瑾並沒有跟三姨娘說過多的話,隻告訴她要好好照顧宮憶樂,三姨娘雖有心追問出那個男人是誰,但仍是忍住了。畢竟是她的女兒,她也會心疼,而且她相信宮憶瑾一定能夠處理好。

從榮國公府出來,宮憶瑾剛剛鑽進馬車,卻被嚇了一跳,條件性的正要尖叫一聲,卻被猛地扯了過去,那還沒來得及叫出來的聲音全都淹沒在了另一個人的喉嚨裏。

感受到他的霸道,宮憶瑾微微皺眉,卻是沒有反感,直到他不舍的放開自己,她才羞紅著臉嗔怪道:“你怎麽在這裏?”

軒轅奕寒將她圈在懷裏,聞著專屬於她的味道,深邃的眸中染著濃濃寵溺,“想你了,所以便找來了。”

聽著他自然而然的情話,宮憶瑾心中浮出一絲甜蜜,但在感受到馬車內的氣息越來越熱時,不由猛地推開他,“我還有事要做,你別……”

重新將宮憶瑾拉回懷裏,軒轅奕寒黑瞳中閃過一抹異色,“是因為你那四妹嗎?”

宮憶瑾下意識的點點頭,目光落在軒轅奕寒深鎖的眉峰上,心中猛地想起什麽,肯定的說著,“你早就知道了!”

軒轅奕寒和段少樓是至交好友,若是軒轅奕寒知道的話,一點都不意外。

看著她眸中的肯定,軒轅奕寒心中苦笑一聲,聰慧如小瑾,果然一點就通,隻是他也才剛剛清楚事情的經過啊。

瞥見懷中小瑾目光漸漸變的嚴肅,軒轅奕寒急忙騰出一隻手,將她的眉頭撫平,解釋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情,我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騙你!”

見他真的舉起右手做發誓狀,宮憶瑾這才緩下臉來,若是他真的一直騙她,她真的會很傷心,即便他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朋友。好在,他沒有。

軒轅奕寒的話一落,便將宮憶瑾摟的更緊,俊朗的眉峰緊鎖著,對於段少樓的事情他多多少少是了解的,兩年多以前,段少樓經曆的那件事可以說是徹底傷透了他的心。那個人的離開,讓段少樓的心已然死去,他不知道段少樓為何會與宮憶樂發生那麽荒唐的事情,可是小瑾若是想讓段少樓娶宮憶樂,段少樓怕是不會輕易答應吧。

想起段少樓曾經與那個人的過往,軒轅奕寒心中無聲的歎息了一聲,若是那個人還在,段少樓是不是不會如此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