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宮暉對自己的指責,宮染瞳眼神猛地一狠,卻又很快恢複如常,柔聲將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訴了宮暉。
話落,宮暉臉上現出震驚的模樣,他自然是對伊湄有印象的,隻是實在是沒有想到她竟然跟冥家家主有淵源。此刻,他的內心可以說是十分詫異的,轉頭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宮憶瑾,眸中的神色異常複雜。
“父親,隻要殺了她,我取而代之,什麽樣的榮華富貴都唾手可得,父親您也不必每日那樣奔波操勞了。”宮染瞳低聲道,聲音似是有種魔力,能夠說服人心。
隻是,宮暉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立刻清醒過來,仍是堅持著,“瞳兒,冥家家主不是那樣好糊弄的,隻怕此事會弄巧成拙,你不能殺她。”
“父親!”宮染瞳語調倏地拔高了,她以為自己將事情原委說出來後父親便不會多管閑事,卻沒想到他仍是這樣固執己見,她真是恨不得直接衝上去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給宮憶瑾一個了斷。
注意到宮染瞳眸中的不解和怒氣,宮暉無奈的歎了口氣,隨後語氣緩和了下來,“瞳兒,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這樣簡單,若是想得到冥家家主的賞識,我們還需從長計議。至於宮憶瑾,你打可以不必理會,反正她也是將死之人了。”
宮染瞳眉頭微皺,“父親,您什麽意思?”
眸中劃過一抹冷戾,宮暉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報複的快感,“瞳兒,這麽多年了,我終於要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過不了多久,這赫赫有名的榮國公府就會是我的,宮湛他們一家人都要下地獄!宮憶瑾她遲早是要死的,為何不讓她親眼看到自己家破人亡後再絕望的死去呢?”
雖然是宮憶瑾的幫忙,蘇婉嵐的身體才有所好轉,但在宮暉看來,這全是他們一家欠他的,這點小恩小惠根本就不足以讓他去感恩宮憶瑾,如今能暫且留下她一條性命已經算是他最大的仁至義盡了。
看著宮暉眼中無法遮掩住的興奮的光芒,宮染瞳眸光微斂,慢慢的在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父親回京的時候她便了解到了一些事情,看他勝券在握的模樣,想必是成功了。
轉頭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宮憶瑾,宮染瞳眸中掠過一絲得意的光芒,她既要接近冥家家主,又要榮國公府嫡女的身份。不過,她此刻願意放過宮憶瑾,她要讓宮憶瑾看到自己高高在上的模樣,讓她匍匐在自己腳下!
就在兩人剛剛達成協議的時候,宮暉前腳剛走,後腳玉柔就已經趕了回來,正準備興衝衝的告訴宮憶瑾,蘇婉嵐準備了醬燒錦汁,卻發現宮憶瑾竟躺在榻上,沉沉的閉著眼睛,頓時慌了,“瞳姑娘,我家王妃怎麽了?”
宮染瞳眼角擠出了兩滴淚水,頗為自責道:“都怪我,二姐因為我心緒不寧,不小心栽倒了,後腦勺正好磕到了桌角,昏了過去。”
玉柔急忙查看了一下宮憶瑾的腦袋,見沒有出血才鬆了一口氣,但話語中卻仍是擔心不已,“大夫可有說什麽?”
話畢,宮染瞳剛要開口,宮憶瑾卻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麵上帶著一絲倦容,“咦,我怎麽躺在這裏?”
見她醒來,玉柔淚水一下子便傾瀉下來,眼睛卻是笑著,那模樣極其的滑稽,卻又顯得那樣溫暖。
宮憶瑾心中劃過一抹暖意,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玉柔,你怎麽了?”
聽到宮染瞳說自己摔倒了之後,宮憶瑾麵上並沒有任何異樣,隻是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略微自責的笑了笑,“瞳妹不必內疚,是我這些日子並沒有休息好,所以才一時精神恍惚摔倒了,與你無關。”
宮染瞳眸中染著一分慶幸的神色,“二姐,幸好你沒有事情,否則璃王殿下肯定不會輕饒了我的。”
看著宮染瞳那張虛偽的恰到好處的臉,宮憶瑾心中浮出一絲諷刺,她哪裏又會怕軒轅奕寒,她剛才不還想著要殺了自己嗎?
想起宮染瞳和宮暉說的話,宮憶瑾麵色不由凝重了幾分,父親待他們那樣好,他們想的卻是如何殺了父親,真是狼心狗肺!幸好自己提前知道了,否則到時候還真的會如宮暉所想,變的家破人亡。
“二姐,你怎麽了?”
宮染瞳的聲音讓宮憶瑾回過神來,急忙收起情緒,臉上盈盈的笑了起來,“沒事,我隻是想起稍後就會吃到醬燒錦汁,便會有些迫不及待了,嗬嗬。”
一直注視著宮憶瑾眼睛的宮染瞳並沒有發現她的任何異常,心中不由閃過一抹疑惑,方才宮憶瑾露出的那種淩厲目光,難道是她的錯覺?
正此時,一道道美味佳肴陸陸續續的端了進來,宮染瞳不得不放下心中那點困惑,招呼著宮憶瑾用膳,本來宮憶瑾還想著感謝一下蘇婉嵐,隻是蘇婉嵐並沒有露麵。
一頓飯下來,二人都是食之無味,各懷心思,隻不過麵上卻是和氣一團,不知道的還會以為這堂姐妹是一對親姐妹呢。
從榮國公府出來,宮憶瑾麵色猛地沉下來,宮暉、宮染瞳,既然你們已然動了殺心,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想到自己手中握有的真相,宮憶瑾眉毛微挑,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宮暉啊宮暉,若是你知道了你的好女兒對你的夫人做過什麽,你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三天,整整三天,宮染瞳和蘇婉嵐都沒有見過宮暉的身影,蘇婉嵐隻以為宮暉是在為自己的前程奔波,宮染瞳卻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在做什麽,想到自己不久後就會擁有的身份,她的嘴角便控製不住的上揚。
不過,似是想到什麽,宮染瞳看著蘇婉嵐的眸子閃過一抹狠辣。
當夜,宮染瞳便如往常一樣端著自己親手熬製的羹湯進了蘇婉嵐的房間,“母親,這是我給您熬的參湯,大夫說了對您的身體有好處,您快趁熱喝了吧。”
“瞳兒,我不是說了嗎,你不必每日都這樣辛苦。”蘇婉嵐說話時,眸中有著不容忽視的寵溺,能夠看出來她對這個唯一的女兒疼愛的很。
宮染瞳親手將參湯端到蘇婉嵐的麵前,甜甜地笑著,“母親,瞳兒不辛苦,能夠為母親每日洗手作羹湯是瞳兒的福氣。”
聽著宮染瞳乖巧的話,蘇婉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慢慢的接過她手中的羹湯,輕輕攪動了幾下勺子,正要送入口中,眉頭卻是不經意的一皺。
見蘇婉嵐遲遲不喝下羹湯,宮染瞳強忍著心中的急切,問道:“母親,您怎麽不喝?”
蘇婉嵐握著湯勺的手顫了顫,麵上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在宮染瞳急迫的目光中慢慢將羹湯放在一邊,輕輕拉過宮染瞳的手,柔聲道:“瞳兒,母親在懷著你的時候就覺得你一定是一個十分乖巧聽話的女孩子,那時我還跟你父親說我真是有福氣呢,事實證明,你確實懂事的很,可惜我身體不好,不能好好照顧你。”
“不,瞳兒從來沒有怪過母親,母親身體不好,那就由瞳兒來照顧母親。”宮染瞳打斷蘇婉嵐的話,一邊表態一邊目光卻是時不時的掃過一旁的參湯。
蘇婉嵐眉頭更加緊鎖,繼續說道:“我知道瞳兒是個乖巧的孩子,隻是一個人未免孤單了些,如今我的身體已經大有好轉,瞳兒想不想有個弟弟妹妹?”
話落,宮染瞳的身體明顯一怔,看著參湯的目光更是陰冷了幾分,不過,麵上卻是強扯出一絲笑容,“隻要母親想,瞳兒就想。”
說完,宮染瞳便又捧起那碗參湯,道:“母親說了這麽久,肯定口渴了吧,快喝了這碗參湯吧。”
此話一出,原本以為宮染瞳前半句話微微鬆了一口氣的蘇婉嵐,臉色立即變了又變,手不可抑製的劇烈顫抖著,像是極力壓製著什麽,低垂下的睫毛牢牢地掩著眸中的神色。
宮染瞳並沒有注意到蘇婉嵐的異樣,仍是舉著參湯,一再的勸道:“這碗參湯是瞳兒花了一個時辰才熬好的,母親嚐嚐吧。”
說著,宮染瞳還又將參湯往前遞了幾分,卻不料蘇婉嵐猛地抬頭,眉宇之間難掩傷心與怒色,聲音史無前例的冰冷,“瞳兒,你真的要讓母親喝下這碗參湯嗎?”
宮染瞳微怔,但卻對一向溫婉的蘇婉嵐沒有過多想法,道:“嗯,這是瞳兒特意為母親熬的,自然想讓母親喝下。”
聞言,蘇婉嵐的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雙唇緊抿,低垂的手緊緊地握著,似是極力隱忍著什麽,半晌,她才慢慢鬆開手掌,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瞳兒,你真的要讓母親喝下這絕子藥嗎?”
宮染瞳一驚,臉色早已鐵青,怔怔的看著蘇婉嵐,她怎麽會知道這是絕子藥?她是如何知道的?
心中頓時慌亂了起來,感受到蘇婉嵐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眼神,立即手足無措起來,支支吾吾的開口,“母親,您……您在說什麽?”
蘇婉嵐卻是再次肯定不已的說道:“瞳兒,你不必狡辯,這是不是絕子藥,我們大可以找秋大夫來驗。”
聽到蘇婉嵐的話,這次不僅僅是宮染瞳震驚了,就連藏在暗處的宮憶瑾都是詫異不已,她萬萬沒料到蘇婉嵐竟會提前得知,而且看她的樣子似是知道的不少,看來,這個蘇婉嵐並不如她表麵上那麽簡單啊。不過,這樣也好,倒省了她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