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宮染瞳完全震撼的神色,蘇婉嵐冰冷的眼眸中露出些許傷心,“瞳兒,你或許不知,在我還未嫁給你父親之前,我是一名大夫,這些年你用在我身上的手段我都知道。”
說到這裏,蘇婉嵐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她以為自己這麽多年的隱忍能夠讓宮染瞳有一天幡然醒悟,卻沒想到宮染瞳竟變本加厲,想要害自己徹底絕育。她明白宮染瞳是擔心自己有了兒子,宮暉便會一心一意為兒子著想,冷落了她這個女兒,所以這些年,她雖然知道宮染瞳的所作所為,但卻一直裝作視而不見。
她愛她的每一個孩子,因此即便宮染瞳做了錯事,她為了讓她安心,她寧願自己愧疚一生,寧願生不出孩子。隻是,真的到了這一天,真的到了宮染瞳存心害自己絕子的這一天,她仍是止不住的難過。
聽著蘇婉嵐悲憤的聲音,宮染瞳臉色驟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既然母親都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得不讓你喝下這參湯了。”
說完,宮染瞳便露出一副狠心的神色,竟直接端起參湯意欲強行灌到蘇婉嵐的口中,蘇婉嵐雖然身體日漸好轉,但到底是個久病之人,與宮染瞳根本就無法抗衡。眼看著參湯已經進到嘴裏,突然,身後的門哐當一聲,猛地打開,宮染瞳一怔,眼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光芒,正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參湯全部送到蘇婉嵐腹中之時,身子卻猛地被一道力量推開。
宮染瞳氣結,轉身看向來人,卻身子一顫,看到了一個令她無比害怕的人。
宮暉渾身散發著怒氣,脖子上的青筋暴露在空氣之中,雙眼死死地瞪著宮染瞳,心口一起一伏似是憋著很大一股氣。正當他要狠狠教訓宮染瞳的時候,卻聽到蘇婉嵐劇烈的咳嗽聲,急忙收回手掌,關切的看向蘇婉嵐。
隻見蘇婉嵐死死地扼著自己的脖子,拚命的想要吐出胃中所有的東西,雖然隻是沾了一點參湯,但她了解宮染瞳的狠心,即便是一點恐怕都足以讓她真正絕子。
看著蘇婉嵐嘔的通紅的臉,宮暉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怒氣,看著宮染瞳的眸子再也沒有往日的疼愛,恨恨道:“你竟然這樣對你的母親!”
宮暉的語氣十分駭人,臉色更是駭人,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疼愛多年的女兒竟然是這樣一個狠毒之人,連親生母親都下的去狠手!
宮染瞳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難免顫抖,“父親,我……”
啪的一聲,宮暉終是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隻是這一巴掌似是根本就無法與他心中的怒氣相比,他的臉色仍是難看至極,身體因憤怒微微顫抖著,“這麽多年,我竟然一直都任由著你傷害你的母親,我……我真是後悔生了你!”
宮暉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方才他在門口聽到了所有的對話,每聽一句他的心便會痛上幾分,若是他平日裏能夠細心一些,或許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此刻,他恨,恨宮染瞳的狠心,恨蘇婉嵐的隱瞞,更恨自己的有眼無珠!
聽到宮暉的話,宮染瞳非但沒有一點悔改之意,反而是冷笑幾聲,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父親,瞳兒做的這一切可都是跟你學的,從小你就教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有什麽錯?”
此刻的宮染瞳,沒了往日的乖巧,有的隻有陰狠,宮暉見她這般模樣,心不由的震了一下,臉上似是有種挫敗的神色,似是呢喃又似是低吼,“可是,她是你的親生母親啊,她隻會愛你護你,與你根本就沒有利益衝突,你怎能如此狠心?”
“狠心?”宮染瞳冷笑一聲,看向宮暉的眸子迸出一道鋒利如刀劍的光芒,“若是你們有了兒子,我又算得了什麽?我還記得我三四歲的時候,母親懷了身孕,你和母親興奮不已,日日對著觀音祈禱,希望誕下麟兒,對我卻不聞不問。那時的我便發誓,絕不能讓任何人奪走屬於我的寵愛,就算是親生弟弟也不行,我要做你們唯一的掌上明珠,享受你們所有的愛。”
宮暉心中一痛,身體猛地一個踉蹌,那時的那個孩子他當然記得,他和蘇婉嵐珍惜的很,可是即便他們再如何小心,那孩子終是沒有保住,難道那孩子也是宮染瞳害的嗎?心中一個激靈,宮暉覺得宮染瞳簡直可怕極了,那時她才三四歲,若是她做的,那她究竟是有多狠心?
眸中漸漸染上驚恐的神色,宮暉慢慢伸出手,卻是又無力的放下,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瞳兒,你怎麽會這麽想,即便你有了弟弟妹妹,我和你母親依舊是會疼愛你的啊。”
宮染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的是百分百的疼愛,不是大打折扣的!”
宮暉心中一緊,眸中染上一抹傷心,就在這時,蘇婉嵐忽的起身,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走到宮染瞳的麵前,滿臉的心疼,“瞳兒,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我豈會不愛你,即使我生下再多的孩子,我對你都是百分百的疼愛,對每一個孩子都是百分百的疼愛。”
看著蘇婉嵐充滿慈愛的眼眸,宮染瞳有一瞬間的愣神,不過很快就又冷哼一聲,將她撫著自己臉上的手狠狠打掉,“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
“瞳兒……”蘇婉嵐仍舉著被打掉的手,臉上難掩悲傷,她不知道宮染瞳為何會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她想要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溫暖,可是卻無法靠近。看著宮染瞳無情的眸子,蘇婉嵐深深的覺得痛心不已,這一切終歸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啊。
宮暉上前一步,扶著搖搖欲墜的蘇婉嵐,對著宮染瞳柔聲道:“瞳兒,我和你母親都不會騙你的,隻要你能夠改過自新,我和你母親會和以前一樣疼愛你的。”
此刻,宮暉隻希望宮染瞳能夠知錯就改,麵對著最愛的女子和唯一的孩子,他每一個都割舍不下。即便心裏仍是在為宮染瞳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但他願意原諒她。
聞言,宮染瞳卻是輕笑一聲,“和以前一樣?碎了的布即便重新縫好仍是有裂痕在,我們又豈能再回到從前?”
“你什麽意思?”宮暉心中浮出一絲不安,眉頭緊蹙,扶著蘇婉嵐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不是想要一個兒子嗎?我現在就送你們下去陪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弟弟啊。”宮染瞳眸子一凜,不知何時,手中已多出一把匕首。在二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的匕首已是毫不留情的朝二人刺去。
感受到匕首冰冷的氣息,蘇婉嵐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就擋在宮暉的身前,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襲來,似是想到什麽,蘇婉嵐急忙轉過身,身子明顯的一顫。
“老爺!”一聲淒慘的叫聲陡然響起,蘇婉嵐吃驚的看著宮暉心口上的匕首,眼淚刷的一下流下來,手根本就無處安放,蘇婉嵐即便之前身為大夫,但卻是從來沒有處理過傷口,一時之間竟手足無措起來。
宮暉吃力的舉起手,撫摸著蘇婉嵐的臉頰,腦海中浮現出二人相識相知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不要哭,我說過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在我麵前哭的。”
看著蘇婉嵐的眼淚仍是止不住,宮暉嘴角勾起一抹淒苦的笑意,“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不!”蘇婉嵐急忙止住他的話,拚命地擦拭著他嘴角流出來的鮮血,“老爺,你不要說話,不要再說話了,我給你叫大夫,叫大夫!”
“瞳兒,快去給你父親叫大夫來。”蘇婉嵐下意識喊道,卻在見到宮染瞳無動於衷的模樣時,鼻子一酸,強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哆哆嗦嗦的走向門口,剛要打開房門,卻被宮染瞳攔了下來,“母親,父親已經死了。”
宮染瞳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話語讓蘇婉嵐猛地一窒,過了許久許久,才慢慢轉動著僵掉的脖子,在看到已然閉上眼睛的宮暉時,猛地跌坐在地,整個人猶如走丟了魂魄的行屍走肉般。
看著魂不附體的蘇婉嵐,宮染瞳眸中沒有一絲悔恨之意,反而是比之前還要陰毒,尤其是看到已經被她拔下的匕首上麵的鮮血時,眼中露出一絲嗜血的瘋狂,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蘇婉嵐的麵前,高高的舉起手中的匕首。
此刻的宮染瞳,早已經變的瘋狂,早已經失去了最起碼的人性,眼看著匕首將再一次沒入人體,房門卻騰地被打開,沒有防備的宮染瞳瞬間便飛了起來,重重地落到牆上。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蘇婉嵐回過神來,怔怔的看了一眼來人,意識猛地清醒過來,這個人她是知道的,他是宮暉高價買來的奴隸,據說不會說話,腦子還不精明,但武功極其高強。平日裏他不會現身,唯有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出來。
看著他眸中明顯的殺意,蘇婉嵐心中一緊,急忙站起來,“你……她沒有對我不利。”
宮暉說過,隻要這個人感覺到一點點危險的氣息,便會替主人徹底清除,眼下,看他的模樣,分明是將宮染瞳看作了敵人,要置她於死地。
果然,他根本就似沒有聽到蘇婉嵐的話一樣,麵無表情的一步步朝宮染瞳走過去,渾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