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宮柒憶一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宮憶瑾的牡丹會招來蝴蝶,她本是想讓眾人嘲笑她的,豈料,非但沒有了落井下石的機會,反而親手將宮憶瑾送上了焦點之位。
憑什麽!憑什麽宮憶瑾可以一次次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宮柒憶此時心中滿是不甘,竟忘了這還是在牡丹宴上,猛地衝到宮憶瑾麵前,舉起她的手,怒喝,“這不是你繡的,是不是?”
這衣服明明是她賞給宮憶瑾的,她怎麽不記得這衣服上有一朵這麽逼真的牡丹,一定是宮憶瑾耍了什麽手段!
宮憶瑾看著宮柒憶發狂的模樣,心中浮出一絲快意,麵上卻驚恐不安,皺著眉頭,“大姐,你抓疼我了。”
宮柒憶的舉動,眾人看在眼裏,頓時麵露驚詫,沒想到一向有教養的宮柒憶也會有這樣失去理智的一天。牡丹宴向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那便是衣服上的牡丹不必一定要出自貴女自己手中,請來其他高人同樣可以。因為能夠請來高人代繡也是一種本事,這種知人善用的辦法並不遭到任何人排斥。
所以對於宮柒憶喊出這並非宮憶瑾親自所繡後,眾人隻是詫異於宮柒憶的癲狂,沒有一人對宮憶瑾指指點點。
宮柒憶卻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仍舊死死地抓著宮憶瑾,那一雙猩紅的眸子似是要將她吃掉,而後猛然想到什麽,又忽然俯身摸上她那朵牡丹花,使勁地揉搓著,好像能證明什麽似的。
宮憶瑾當下便有些急了,小聲的推了推宮柒憶,試探的開口,“大姐,你怎麽了?”
饒是宮柒憶**了那朵牡丹許久,都是毫無結果,不由頹然的後退幾步,她怎麽也沒想到,明明自己方才還站在雲端,眾人的羨慕和讚賞唾手可得。這一切卻被她自己親手葬送掉了,此時她突然恨起自己來,為什麽偏偏要這個時候找宮憶瑾的麻煩,若她再忍一忍,成為將軍夫人,或者被某個皇子相中後,再好好地折磨宮憶瑾也不遲啊。
看著宮柒憶慌亂的模樣,看著在上一世從未見過宮柒憶如此驚慌的模樣,宮憶瑾眸中閃過一絲異樣,除了段少樓外無人發現。
眸子微斂,那神色讓人難以琢磨,宮憶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今日她的目的可不僅僅是讓宮柒憶這樣丟個臉麵而已,她要的是要報仇,將自己曾在牡丹宴上受過的苦讓宮柒憶也好好嚐一嚐。
“大姐,你到底怎麽了?”宮憶瑾猛然靠近宮柒憶,隻是還沒有碰到她,便如她所料的被宮柒憶狠狠推到了一邊。
眾人嘩然,誰都沒有料到宮柒憶會公然動手,但宮憶瑾的嘴角卻若有似無的揚起,剛才那樣已經夠了。
段少樓發現宮憶瑾淡淡的笑容,不由更加好奇起來,這個女人看起來不簡單啊。
宮柒憶萬萬沒想到宮憶瑾會突然衝過來,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動手推了她一下,急忙往後退了一步,這一退不要緊,卻忽然發現自己裙擺上的牡丹竟生生被自己扯掉了一根線。
緊接著如抽絲般,那牡丹竟消了一半,宮柒憶急忙捂住,臉上難看的都能滴出水來。
“放肆!”
大廳之上,猛然響起福王妃的怒喝,所有人都是一驚,一向好脾氣的福王妃為何突然震怒?
宮柒憶心中一緊,莫不是因為自己推了宮憶瑾一把,惹怒了福王妃吧?
“二妹,你沒事吧,我剛才是無心之過。”宮柒憶急忙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哼!無心之過?”福王妃卻是冷哼一聲,目光淩厲的盯著宮柒憶,“說,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福王妃的話讓宮柒憶摸不著頭腦,她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其他人也都是紛紛不明所以,不知道福王妃為何發這麽大的怒。
唯有宮憶瑾心中十分了然,其實宮柒憶隻要稍稍低一下頭,鬆開手便會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同時別人也就明白福王妃為何要那麽生氣了。
不過,眾人疑惑是疑惑,但也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宮柒憶,不管是什麽原因,總之宮柒憶要倒黴了。
剛才隻有福王妃眼尖,看到了宮柒憶牡丹下的異樣,但還有一人也隱隱約約瞧見了些不同,那邊是蔚若依。蔚若依與宮柒憶談不上什麽交情,但見她屢次三番為難宮憶瑾,心中就不是很喜歡她。
當下便決定上前一探究竟,拍掉宮柒憶的手,仔細打量了一番終於是看出了端倪,這個宮柒憶,竟然……蔚若依滿心的怒火,立即冷哼道:“好一個宮柒憶,你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意圖侮辱我先祖!”
此話一出,宮柒憶頓時麵露驚訝,也低頭仔細的瞧著那隻剩下一半的牡丹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的更加慘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牡丹下的原型怎麽會是閉而不開?
驚愕伴隨著擔心,宮柒憶當然知道關於牡丹的一件舊事,那便是多年之前因為牡丹閉而不開曾惹怒過那時的一位皇後,被下令全部燒毀。牡丹重新培植那還是近些年的事情,雖說牡丹重回人們的視線,但多年前那件事情已經成為一則禁事,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再次提及。
所以宮柒憶那朵露出原型的閉而不開的牡丹便是犯了大罪,甚至是有意暗諷當朝皇室太過諱莫如深。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讓宮柒憶不得不大為不安。
“不,我根本不知道這……”宮柒憶拚命的搖頭,就算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做出這種事啊,就連整宮憶瑾,她都沒有想過這樣惡毒的辦法。
宮柒憶此刻隻想著如何解釋,可卻發現無從解釋,無奈之下隻能看向端王妃,但端王妃卻是一直在避開她的視線,宮柒憶心中咯噔一下,明白端王妃是絕不會替自己說話了,不由徹底慌亂。
“不知道?你不是都把眼睛熬紅了才完成這幅繡品嗎?你該不是要說是夜黑不小心繡錯了吧?”蔚若依不依不饒,不斷地冷嘲熱諷。
“不是這樣的,我怎麽敢……”事到如今,證據都擺在眼前,饒是見慣了大場麵的宮柒憶都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宮憶瑾淡淡的看了一眼宮柒憶,到底年紀還小,若是數年後的宮柒憶,又怎會如此驚慌失措。但她是不會等到數年後再報仇的,她絕不會讓宮柒憶的羽翼豐滿起來。
“來人啊,上拶刑。”福王妃冷冷開口,既然是手上犯的錯,那自然是要懲罰手的。
大廳之上,眾人都禁不住瑟瑟發抖,福王妃竟然用上了拶刑,這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可以說是最嚴酷的了。饒是那些鐵錚錚的男兒,此刻看到擺上來的那刑具都不免顫抖了一下。
“宮柒憶,今日我隻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你好自為之。”福王妃冷聲,本來她對宮柒憶是沒有敵意的,可誰叫她偏偏與端王妃走的那麽近,還妄想嫁給她的侄兒,她此刻便是要以宮柒憶來給眾人提個醒,不是誰都配得上她的侄兒。
看著擺在自己麵前的刑具,宮柒憶隻覺得渾身冰涼,臉色早已慘白的不成人樣,這若是用在自己的手上,那豈不是要廢了?她以後若是連琴都撫不了,又拿什麽來吸引如意郎君?
“王妃開恩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宮柒憶滿眼驚恐與哀求,此刻即便是認罪,即便是認慫,她都願意,隻要能保住自己這雙手,要她做什麽都可以。
但是,福王妃根本就沒有製止的模樣,夏嵐嬤嬤見狀,便催促著一旁的婢女,“還愣著做什麽?”
婢女上前,牢牢地按住宮柒憶,一眨眼便將刑具套在了她的手上,還不等她發出驚呼,便已經拉起了繩子。
立馬,一股鑽心噬骨的痛便從十個手指頭竄進五髒六腑,俗話說十指連心,如今宮柒憶是真正的體會到了。
“啊!”宮柒憶即便是再想保持大家閨秀的涵養,都禁不住痛呼出聲,一陣疼痛還未散去,又一波疼痛襲來,宮柒憶痛不欲生,直接坐到了地上,十分狼狽。
眾人驚恐的看著這一切,尤其是那些涉世未深的貴女,此刻聽著那一聲聲痛苦的呼喊,隻覺得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麵,膽小的甚至嚇的嘔吐起來。
宮柒憶的慘叫聲落在宮憶瑾的耳朵裏,格外清晰,腦中不由浮現出上一世她受罰時的情景,當初她可是痛徹心扉,可宮柒憶隻是冷眼旁觀,甚至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曾說過。隱藏在袖口下的手緊緊的握著,宮憶瑾緊咬著唇,極力的隱忍著自己,否則她真的怕自己會大笑出聲。
如今報應來的這麽快,宮柒憶你可曾想過?
到底是榮國公府的嫡女,福王妃並沒有做的很過分,約莫過了一會兒,在宮柒憶痛的暈倒之前,福王妃淡淡的抬了抬手,“宮柒憶,你可知錯了?”
到了現在,宮柒憶又如何能不認錯,“回王妃,小女知錯了。”
聲音嘶啞而無力,看樣子是痛到了極點。
但這才隻是個開始,宮憶瑾上一世的痛又豈是這一個小小的拶刑就可以彌補的!
看著宮憶瑾眸中掩飾不住的恨和痛,隱在暗處的軒轅奕寒不由蹙眉,這個女人到底經曆過什麽,會讓他莫名的生出一種心疼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