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宮柒憶頭發淩亂,渾身浸濕,狼狽不堪,在答完福王妃的話後不知是真的再不能支撐還是假意而為,竟暈了過去。
眾人見狀不由暗暗擦了一把汗,好似那服刑的人是自己一樣,但同時又都慶幸起自己沒有做出什麽錯事。
見威懾的目的已然達到,福王妃斂了斂眉,淡淡的開口,“夏嵐,立刻讓人將她送回榮國公府,今日念她初犯就暫且饒了她,就讓榮國公府好好管教她吧。”
“是。”夏嵐應了聲,隨即招呼了兩個婢女抬了宮柒憶下去。
眾人都暗自猜想出了這樣的事,宴會一定會不了了之,但福王妃卻再次將視線落在了宮憶瑾的身上,若有所思,而後開口道:“宮二姑娘,此次牡丹刺繡毫無疑問是你拔得頭籌,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話一落,大廳之上便全都神色各異的看著宮憶瑾,她才剛剛得了一對玉如意,現在又如此被福王妃重視,不由都羨慕起來。誰又曾想到過,今日的牡丹宴上既不是莫黛雲再一次揚名,也不是宮柒憶笑傲眾人,而是一個從來都名不見經傳的宮憶瑾出盡風頭呢。
“回王妃,我什麽都不想要,我隻想……”宮憶瑾忽然猶豫起來,一張嬌俏的小臉上滿是局促不安。
福王妃見她如此,語氣更加關切,“怎麽了,你想要什麽,但說無妨。”
“我……我看大姐那麽難受,我想陪她一同回去,也好有個照應。”宮憶瑾終於是說了出來,說完之後一臉的懇求,似是十分害怕福王妃會不答應她。
眾人卻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宮憶瑾,宮柒憶剛剛惹怒了福王妃,若是她們現在唯恐避之不及,沒想到宮憶瑾這個傻子卻還要眼巴巴的湊上去。恐怕,福王妃此刻也滿心不悅吧,這個宮憶瑾太不懂得明哲保身了。
誰知,福王妃卻仍是溫柔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不退反濃,“既然這樣,你便跟著去吧,夏草,你親自送宮二姑娘回去。”
此話一出,大廳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夏草那可是福王妃最看重的心腹,讓夏草送宮憶瑾回去就跟福王妃親自送她回去沒有什麽分別。福王妃同意宮憶瑾的請求已屬意外,讓夏草送她回去則更是震驚,難道福王妃是看上宮憶瑾了?
眾家貴女不由的羨慕起宮憶瑾來,紛紛期待著自己何時才能有這樣的好運,對,她們把今日宮憶瑾的成功都歸功於了幸運,否則早就該個個氣的吐血了。
宮憶瑾叩謝了恩典,然後才小跑著追去,榮國公府兩位姑娘都走了,宮憶如和宮憶樂自然也待不下去,紛紛請求離去。
宮憶瑾走後,段少樓握著酒杯若有所思,軒轅辰斯淡淡的臉上不經意的挑了挑眉,軒轅羽津則是沒有半分異樣,唯獨軒轅奕寒隨著宮憶瑾的離去也同時離去,隻是離去前那深邃的眸子是讓人深不見底的深沉,讓人不自禁的就想去探尋。
……
回到榮國公府,榮國公宮湛和大夫人蔣氏非但沒有看宮柒憶一眼,反而是當著夏草的麵又數落了她一番。
宮憶瑾始終是在一旁靜靜地低垂著頭,任誰都看不到她眼裏的情緒。即便是宮柒憶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都沒有換來宮憶瑾的一絲同情,上一世,她可是更慘更痛,所以這一切都是宮柒憶欠她的!
這一世,她絕對不要再做一個世人眼中的大家閨秀,絕對不要做一個好人,她要比那些壞人還要壞,讓那些人為曾經傷害過她而付出應有的代價!
夏草並沒有停留太長時間,最後向宮湛和蔣氏說了下福王妃對宮憶瑾的寵愛後便回福王府了。
宮憶瑾當然知道夏草的話並不能全信,俗話說打個巴掌給個蜜棗,今日在福王妃眼裏,恐怕宮柒憶就是那個巴掌,而自己則是那個蜜棗。榮國公府畢竟不是小門小戶,福王妃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宮柒憶就與榮國公府為敵,所以打了宮柒憶,自然要用對宮憶瑾的好來平複榮國公府的心。
宮憶瑾明白福王妃的意思,作為人精的大夫人蔣氏自然更是明白,所以在夏草剛剛離開後便狠狠地瞪了宮憶瑾一眼。她作為宮柒憶的母親,當然知道宮柒憶今日的打算,可為什麽最後受罰的是宮柒憶,而不是宮憶瑾,蔣氏隻能將這一切原由都推到了宮憶瑾的身上。
“哎呀,大姐兒這是怎麽了?出府時不是還好好的,怎麽現在成了這副樣子?天呀,老爺夫人,你們趕緊請最好的大夫來啊,不然大姐兒若是毀了這雙手,日後還怎麽嫁人!”聞訊趕來的五姨娘一進門便扯著嗓子喊起來,滿臉的焦急。
宮憶瑾淡淡的看了五姨娘一眼,不由暗歎一聲這好演技,五姨娘雖說不是什麽大惡之人,但也絕對不會是如此擔心嫡女的人。
“就你聒噪,我難道不知道請大夫來嗎?”大夫人蔣氏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如今她已經因為宮柒憶那雙血淋淋的手無比心痛了,哪裏還有心情聽五姨娘在那兒吵。
被大夫人一說,五姨娘稍稍有些收斂,但目光瞧到一旁玉柔手裏捧著的玉如意後又欣喜道:“呦,這恐怕是福王妃賞給咱們大姐兒的吧,瞧這色澤一看就是上好的東西,大姐兒可真是又為咱們榮國公府增光了。”
“五姨娘,這是……這是福王妃賞給我家二姐兒的。”玉柔斂下眉眼,但眸裏毫不掩飾那深深的自豪,她今日沒跟著去,回來一聽說福王妃賞給二姐兒一對玉如意,心裏別提多高興了,二姐兒以後肯定要過好日子了。
“給二姐兒的?”五姨娘大驚,這次居然不是宮柒憶得賞,而是宮憶瑾了嗎?那宮柒憶是怎麽落到這個慘狀的,看那手像是受了什麽大刑,猛然,似想到什麽,眼睛頓時一亮,牽著宮憶瑾的手就誇了起來,“二姐兒給咱們榮國公府爭氣,這若是讓……”
“閉嘴!”五姨娘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大夫人蔣氏厲聲打斷,那雙透著陰冷的眸子掃過來,頓時讓五姨娘渾身一顫,怏怏的閉了嘴。
而後,大夫人蔣氏又看了一眼那一直低垂著頭的宮憶瑾,眸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卻很快不見,看宮憶瑾的模樣並不像是什麽有頭腦之人,難道今日她隻是僥幸逃過宮柒憶的陷阱?這時,宮柒憶再一次痛苦的發出哀嚎聲,大夫人蔣氏立馬收回視線,心疼的看著自己女兒,不耐煩道:“你們都先回去吧,大姐兒沒有好之前,誰也不要來煩她!”
“是。”
宮憶瑾當然知道大夫人是怕有人在宮柒憶麵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導致她不肯好好養傷罷了,但她那雙手真的還能好的了嗎?
即便大夫人再如何封鎖消息,宮柒憶惹怒了福王妃的消息仍是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榮國公府。此時,恐怕那些曾經被宮柒憶和大夫人欺負過的人,都在幸災樂禍,這其中自然少不了五姨娘。
五姨娘的映花苑中,雖已經夜深,但內室卻一片溫暖,隻見五姨娘柔柔的靠在宮湛的肩上,一臉的憐憫,“老爺,你說大姐兒得罪了福王妃,這以後可如何是好?雖說福王府並沒有什麽實權,但這事情若是傳到其他府裏,大姐兒的名聲可怎麽辦?如今大姐兒還沒有定親,這件事可以說是毀了她呀。”
聽著五姨娘的歎息,宮湛輕輕拍了拍她,似是十分滿意她的懂事,但想到宮柒憶仍是免不了擔心,同時又有些感到不爭氣,“哎,這其實也怪不得誰,若是她細心些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隻是此事還不至於那麽不可挽回,憑著我榮國公府的招牌,再加上她又是嫡女,難道還愁找不到好人家嗎?”
“哎,話是這麽說,可今日您也瞧見了,若是大姐兒那雙手從此好不了了,那肯定連撫琴、執筆都辦不到了,哪個高門大戶又願意娶這樣的媳婦。”五姨娘連連歎氣,但眸裏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快意。
宮湛自然明白這些道理,但身為男人他也不願理這些事情,便側過身躺好,閉上眼睛,“這些事明日再說吧。”
聞言,五姨娘自然乖乖閉嘴,隻是那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憐憫,分明滿滿的都是得意的笑容。蔣氏,你終於也有這樣的一天啊,哈哈,你當初害我第一個孩兒的時候可有想過這樣的一天。
翌日一早,沉香苑內,宮憶瑾經玉柔梳洗打扮過後,便安安靜靜地捧著一本書看了起來。
看著如此恬靜的二姐兒,玉柔不由的揉了揉眼睛,但如此也好,往日裏二姐兒總是巴巴的去跟其他姑娘搞好關係,但每次都是狼狽的回來。現在這樣的二姐兒,挺好,起碼不用再上趕著去讓其他人欺負她了。
這樣想著,玉柔便笑吟吟的收拾好手邊的碎活,然後準備去膳房端來早膳。
可是,還沒有踏出房門,大夫人蔣氏身邊的翠雲就走了進來,冷冷地瞧了一眼宮憶瑾,便不屑的喊了起來,“二姐兒,大夫人讓你去一趟汀蘭苑。”
“好,翠雲姑姑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去。”宮憶瑾淡淡的出聲,語氣平靜無波,似是早就料到了大夫人會有這麽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