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已經是劉德章的生日。
早上的時候,劉建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秦珍珠把他的心思一眼看穿,可也沒有去戳破。
她借口說有事要出去,讓劉建軍在店裏看著,而她就提著一個袋子出去了。
劉建軍看她離開的背影,失落不已。
而秦珍珠則是去了醫院,直接找了劉德章。
她到的時候,劉德章剛剛開會回來。
劉德章看見了她,很是意外。
“珍珠,你來啦?”
他樂嗬嗬的招呼秦珍珠坐下喝茶,又給她泡了一杯茶,才坐下。
“爸,我來給你送一套衣服。”
她把剛才帶來的衣服送到了劉德章的麵前,“這是我親手做的,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
劉德章接過,把袋子裏的衣服給拿了出來看了,是一套中山裝,裁剪和針線都做的恨精致。
“很好看。”
他滿意的點頭。
隨即,他起身來試穿,正好合適。
“剛好合身。”
說著,又把外套給脫了下來放在了沙發上。
“珍珠,你有心了。”
他再落座,就沉聲開口道。
秦珍珠抿唇微笑,“您喜歡就好。”
劉德章微微頜首,“喜歡,我很喜歡。”
頓了頓,又道:“對了,今天可是我的生日,晚上和建軍一起回來吃飯吧?”
他炯炯有神雙眼滿是期待,還帶著幾分的乞求。
秦珍珠微微一愣,隨即為難的道:“我... ...我最近很忙。”
目光轉向了沙發上的那件外套,“這套衣服,就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飯... ...我就不回去吃了,我讓建軍回去。”
劉德章失望的低下頭去,沉默了下來。
秦珍珠覺得有些內疚,可那個家,她卻是真的不願意回去。
當初唐若梅對她的驅趕她還曆曆在目,她無法釋懷。
“好,那你忙你的事,家裏別惦記。”
半晌後,劉德章開了口,臉上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失落,就像是沒事人一樣。
秦珍珠更加難受了,她知道,這是劉德章不願意讓她為難,他一直都對她很好。
“嗯,您照顧好自己,我...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劉德章也沒有留,送她到了辦公室門口。
“和建軍好好的。”
在秦珍珠離開前,他語重心長的叮囑道。
秦珍珠點頭,“我知道。”
劉德章這才放心了下來,給了她一個慈愛又安心的笑。
秦珍珠回以他一個微笑,就轉身離開了。
走到了樓梯口,她準備下樓,卻好巧不巧的撞見了唐若梅。
唐若梅的手裏捧著一盆水仙花,有幾朵花兒開的正好。
兩人對視,都是一怔,同時停下了腳步。
唐若梅欲言又止,卻見秦珍珠目光冷漠,到了嘴邊的話,不知道怎麽開口。
秦珍珠從她的身旁走過,就像是沒有看見她一般。
唐若梅的喉間一緊,隻覺得一陣的眩暈。
這個家,什麽時候成了這個樣子?
她的兒媳婦現在把她當成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更讓她痛苦的,是秦珍珠不能有孩子了。
想到未來幾十年這個家裏不會有新生命,她和他的兒子也不能每天朝夕相處,她想見他一麵,可能都隻能去他的公司找他,她就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這樣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珍珠,我們談談吧。”
在秦珍珠走出了幾步的時候,她狠了狠心,喊住了她。
既然這個家這個樣子讓所有人都覺得痛苦,那不如來一個了斷。
壞人的角色她已經當了,不介意再多當一回。
秦珍珠的腳步一頓,轉身望向了唐若梅。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唐若梅追上來,又補充了一句。
秦珍珠沉吟了片刻,還是答應了。
於是,秦珍珠跟著唐若梅去了她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了,唐若梅把報告單遞給了秦珍珠。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那個孩子。”
唐若梅輕聲說,聲音沙啞顫抖。
秦珍珠接過了報告單看了一眼,當看完之後,她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上次給你做手術的王醫生一直都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我和你爸,據說是隻跟建軍說了,我也是一次無意間發現了這件事。”
唐若梅為她解釋。
秦珍珠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如遭晴天霹靂,忘記了該說什麽。
“你爸說這都是我造的孽,我也知道是我的責任,我無話可說。可是珍珠,這個家已經不像一個家了,你和建軍... ...”
唐若梅的喉間哽咽,她覺得現在她就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可自從知道了秦珍珠不能再生孩子的事,她的心裏就一直在經受煎熬。
每一次看見別人家的孩子,她就無比的渴望自己也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孫子,孫女也好。
就讓她自私一回吧,她想。
“你和建軍離婚吧,就當是我求求你。”
說著,她跪在了秦珍珠的麵前。
秦珍珠愕然的看著唐若梅,輕笑出聲,隻是她的笑不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冷意。
“我知道我自私,我不是人,明明是我害得你這樣還要讓你離開建軍真的是很可惡,可是你們不離婚,這個家不像家,大家都痛苦,何必呢?換一句話說,你能忍心讓建軍這輩子沒有孩子嗎?”
唐若梅已經是淚流滿麵,跪在秦珍珠的麵前,早已經沒有了平日裏的高貴和優雅。
“好,我答應你,跟建軍離婚。”
她拋下這句話,起身要離開。
唐若梅哭的更凶了,抓住了秦珍珠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喊著:“珍珠,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秦珍珠甩開了她的手,冷然道:“這都是命。”
聲音虛浮無力,還有深深的絕望。
“珍珠... ...”
唐若梅失聲的喊她的名字。
似乎想到了什麽,她失魂落魄的去打開了自己的包,從裏麵拿出了一個存折。
“珍珠,這裏有一千塊錢,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她要把存折塞給秦珍珠,秦珍珠卻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會收的。”
說完,她轉身,打開辦公室的門,跑著離開了。
唐若梅追到門口,看秦珍珠哭著逃離的背影,她內疚又無助。
“珍珠,別怪我狠心。”
她失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