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珍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醫院,也不知道怎麽回到了家裏。

她隻知道,一路上她的腦海中都是那張報告單,那張告訴她她可能不會再有孩子的報告單。

還有唐若梅讓她和劉建軍離婚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耳邊縈繞盤旋。

隻是,等她回到家的時候,她已經裝成了沒事人一樣,眼眶也已經不紅了。

劉建軍看她回來,拉著她坐下,又給她倒了茶。

“外麵太陽那麽大,一定渴了吧?”

秦珍珠接過茶,一口氣喝完了。

“是啊,是渴了。”

她望著劉建軍,有些失神,還有些不舍。

劉建軍早已經知道了她的情況,隻是他一直都忍著沒有告訴她,他也不打算告訴她。

回想這些日子,他不再說要生孩子,總是抱著她說一些奇怪的話,她還覺得聽不懂,如今所有的迷惑都被解開了。

他以為他可以瞞一輩子,可是紙包不住火。

“建軍,晚上給我做一頓豐盛一些的菜吧。”

她輕聲說。

劉建軍不解,他總覺得秦珍珠哪裏不對,可又說不出來,卻還是點頭答應了。

“好啊。”

他想,應該是秦珍珠已經決定放下過去了。

他憧憬著他們和過去那般恩愛的日子,雖然有些遺憾,可他不在乎。

秦珍珠微笑,笑的迷離。

休息了片刻後,她和往常一樣,去畫稿了。

下午,劉建軍去菜市場買了許多菜回來,忙碌了兩個小時,一頓豐盛的晚餐準備好了。

彼時,已經是夜幕時分。

秦珍珠看著一桌子的菜都是她喜歡的,眼眶裏有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這,會是她和劉建軍最後一次一起吃飯。

兩人麵對麵坐著,劉建軍拿了一瓶紅酒,為他們各自都倒上了一杯。

他舉起酒杯,癡癡的望著秦珍珠。

“珍珠,我愛你。”

他輕聲說。

“過去我犯了錯,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你。”

燈光下,紅酒晶瑩剔透。

秦珍珠隻微笑著,沒有回答他的話。

一輩子... ...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一輩子!

“建軍,你要照顧好自己。”

劉建軍疑惑,卻還是道:“當然,隻有照顧好了我自己,我才能更好的照顧你。”

秦珍珠依然沒有回他的這句話,隻將酒杯和他的酒杯相碰撞,然後把酒一飲而盡。

喝了一杯酒,她拿起筷子去吃菜。

每一道菜她都細細的品嚐了一遍,好似要把劉建軍做的菜的味道給刻在心裏去。

“建軍,你做的菜真好吃。”

她笑著說。

“你喜歡的話,以後家裏就讓我每天做菜,我給你做一輩子的菜。”

秦珍珠抿唇,依然不應。

關於一輩子的話,她都不回。

一頓晚餐吃了一個小時,一瓶紅酒被他們喝完了。

也許是因為傷心,秦珍珠喝的有些醉,劉建軍扶著她去**躺著,等他收拾好了碗筷,才進臥室。

“珍珠,要不起來洗個澡再睡?”

他坐在床邊,輕輕的推了推秦珍珠。

秦珍珠睜開眼,看見劉建軍的臉龐,忽然就有想哭的衝動。

她拉了劉建軍的手,把她拉到了他的懷中。

“建軍,我愛你,真的愛你。”

她哭了起來!

劉建軍一愣,下一秒隻覺得甜蜜他心裏的每一個角落散開。

“珍珠,我也愛你。”

“建軍,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我真想和你一輩子都在一起。”

劉建軍聽的一頭霧水,想著是她喝醉了,便安撫道:“傻瓜,我們當然會一輩子都在一起。”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下一秒,秦珍珠抬頭吻了劉建軍的唇。

這一夜,秦珍珠格外的主動。

一次一次的,她好像是要把自己都給揉進劉建軍的骨子裏去。

直到了破曉時分,她才終於精疲力盡的睡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她起身洗漱,換了衣服出去,看見劉建軍已經做好了午餐。

午餐很簡單,三鮮湯,炒青菜,青椒炒牛肉。

她出來的時候,劉建軍在分碗筷,身上還係著圍裙,看見她出來了,他笑道:“珍珠,過來吃飯。”

他的臉上有了一切都還好好的時候的笑容!

秦珍珠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走到餐桌前坐下。

有些話,是該說出口了。

拖著對誰都沒有好處,長痛不如短痛。

劉建軍為她盛了一碗湯,“先喝點湯。”

秦珍珠沒有動筷子,她隻淡淡的看著劉建軍。

“建軍... ...”

她忽然覺得說話是一件非常痛苦而艱難的事,因為她想說的每一個字都有千斤重。

“怎麽了?”

劉建軍笑著,他的笑很溫暖。

秦珍珠深吸一口氣,拚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她不想說,卻不得不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建軍,我們離婚吧。”

劉建軍正在為自己盛湯,聽到這話,他的動作一頓。

“珍珠,你說什麽?”

她剛才說,他們離婚?他想他是 聽錯了。

“我們離婚吧。”

秦珍珠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當最後一個字說出口,她覺得渾身都沒有了力氣,她隨時都會從椅子上摔下去。

劉建軍終於明白,他沒有聽錯。

他收回了手,起身走到秦珍珠的身旁坐下。

“珍珠,你是不是昨天沒有休息好?要不要回去再睡一會兒?”

“我很清醒。”

秦珍珠對上他的目光,“我們離婚吧,等會兒就去辦手續。”

劉建軍臉上所有的笑意都散去,“為什麽?昨天我們明明還那麽好,為什麽你今天... ...”

他說著,又停下了。

想到昨天她忽然的溫柔,還有那些深情的卻像是訣別的話,他忽然明白了,她早就已經有了決斷。

濃烈的恐懼湧上心頭,他抓住了秦珍珠的手。

“珍珠,是不是我哪裏做的還不夠好,你不高興了?你告訴我,我改,但是求你別跟我提出離婚。”

“你做的很好,可我已經不想再跟你繼續下去了。”

“不,你昨天明明說你愛我,你舍不得我,今天你為什麽又這樣狠心?”

劉建軍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珍珠,別鬧了,我們吃飯好嗎?”

“不,這件事今天必須決定。”

秦珍珠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