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念和蕭雲深都被送回了蕭府。
大夫正在為他們診治。
葉珺安一臉焦急地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床榻上雙目緊閉的薑念。
從山上回來後,葉珺安就沒停過。
這麽久以來,她是第一次看見薑念如此虛弱的模樣,身上那一片慘狀,像是經曆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府內一大半的下人都候在屋外,滿臉悲愴。
自家主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做下人的也不好受。
不知過了多久。
給薑念診治的大夫終於抬起了頭。
他雙眼布滿血絲,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葉珺安幾人。
輕輕鬆了口氣。
“葉小姐,薑小姐她受了內傷,外加驚嚇過度,精神極度緊張,這才導致昏迷不醒。我給她開了幾副安神養身的藥方,勞煩您派個人隨我去取吧。”
葉珺安緊緊揪住的手,在聽到這話後終於鬆開。
她輕輕點頭,“好,雙語,你去吧。”
雙語站在葉珺安身後,道了聲是,隨著大夫出了門。
玉竹在見到薑念的第一眼,便已經昏了過去。
她把薑念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陡然看見她這副模樣,也是一時接受不了。
蕭雲深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負責為蕭雲深診治的大夫,埋頭檢查了許久,卻遲遲沒有給出結果。
他的情況最糟糕。
外傷內傷加在一起,臉色十分不對勁。
蕭塵在回來後的第一時間內,就已經派人去檢查了事發地。
可卻是無功而返。
除了一些被波及的植物和土地,還有些零散的衣料,並未發現任何其他重要的東西。
蕭塵本以為他們是遭了歹人襲擊,可以蕭雲深的本事,也不該重傷至此。
蕭塵百思不得其解。
一切也隻有等他們醒來後再做定論。
那老大夫的醫術在京中最為高超,瞧見蕭雲深卻是怎麽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一手好醫術無處可用。
隻能開一些方子先穩住。
後續的事情隻能邊走邊看了。
老大夫戰戰兢兢走到蕭塵跟前,頭垂得都快要掉到地上了,“世子,二公子他......恕老夫無能為力,看不出來究竟是什麽傷了二公子。老夫隻能先給二公子開些穩定的方子,後續的事情再做打算......”
他越說越小聲,到最後顯然有些底氣不足了。
蕭塵自是沒有為難他。
隻是伸手拍了拍老大夫的肩,安慰道:“無事,多謝你。”
老大夫連連點頭,匆匆出了門。
葉珺安從屋外走來,老大夫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
她忐忑地看向麵無表情的蕭塵,輕聲安慰道:“蕭塵,別擔心,我娘年輕時遊山玩水曾結識過一位隱匿江湖的醫聖,一手好醫術極為傳神,我娘已經派人去找他了。”
蕭塵聞言,偏頭看了眼葉珺安,從喉嚨裏擠出一個音。
算是回應。
葉珺安看了眼他們兄弟二人,轉而又出了房門。
薑念的情況,相比先前來說好了很多。
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當天夜裏便醒了過來。
葉珺安伏在她床邊,感受到動靜,也跟著抬起了頭。
“念念,你醒了!”
薑念抬手扶著隱隱作痛的頭,下意識想要坐起身。
葉珺安連忙起身輔佐。
“念念,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薑念愣了愣,腦子裏反複重演著昏倒之前的畫麵。
她猛地看向葉珺安,急道:“珺安,蕭雲深呢?”
葉珺安有些緊張,支支吾吾半天,“他......蕭塵在看著呢。”
為了避免薑念再次問起蕭雲深的狀況,葉珺安抓住機會追問,“你和他遇見了什麽?為何會變成這樣?”
薑念沉默了。
半晌才道:“國師司勤正沒有死,他為了報複蕭雲深,偷天換日從牢裏逃了出來,跟著我們一路去了無名山。我們走散後,他就出現了,帶著滿身的利器,想要和我們同歸於盡。”
葉珺安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驚駭,“所以是他把你們傷成這樣的?”
“是的。”
“那他人呢?蕭塵派人去清理過現場,壓根沒有發現除了你們以外的其他人。”
薑念輕聲道:“他死了。”
“死了?”
“對,他不知用了什麽,在我們麵前引爆自身,他想拉著我們一起去死。”
葉珺安驚到說不出話。
司勤正受刑當日,許多大臣都親眼見證。
那人分明就是司勤正,他究竟是怎樣逃脫的,葉珺安不敢細想。
眼前的事情更讓人苦惱。
薑念接著又說道:“這件事情,可有其他人知道?”
葉珺安搖了搖頭,“沒有。你們回來後蕭塵立刻堵了下人們的嘴,帶去事發地查看的人也都是他的親信,不會亂傳的。”
“那就好。”
薑念說著,便要起身下榻。
葉珺安嚇了一跳,連忙摁住她的肩,佯裝生氣,“念念!好好休息!”
薑念仰頭看她,“珺安,我想去看看蕭雲深。他傷的很嚴重,我想去看看。”
葉珺安把她將落未落的腳抬了回去,給蓋上了被子,“你好好休息就行,大夫正在給蕭雲深煎藥,現在不太方便。”
門外忽然響起人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
玉竹和金玉聞椿幾人皆湧了進來。
聞椿在外頭聽見屋內的聲音,叫上剛剛蘇醒的玉竹,連忙趕來了。
玉竹剛瞧見薑念的第一眼就撲了過去,緊緊擁住薑念不肯撒手,“小姐,嗚嗚嗚......”
原本準備好說的那些千言萬語,都化成了一個溫暖的擁抱。
葉珺安跟其餘人交代了幾句便出了房門。
而蕭雲深那邊。
他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
就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起來。
情況越來越差。
老大夫手足無措,從醫多年,頭一次遇到這樣的病患。
若是普通人就算了,他還能早些告知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可偏偏蕭雲深身份貴重,是王爺之子,若是治死了,搞不好要砍頭的。
但沒辦法,老大夫隻能硬著頭皮,連夜翻看醫書。
就連家都不敢回,待在蕭雲深屋內,時時刻刻觀察著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