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手機不適時的響起,司傅辰煩躁的正想摔掉手機,但是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司傅辰聽到那如同柔骨兔一般的聲音之後,所有煩躁的思緒煙消雲散。

在耐心的聽完蘇晨月的話後,頹然淡漠的眼神瞬間明亮。

這邊的童真真,被鄧思君強迫留在了司璟彥的別墅。

從司璟彥的別墅搬出去,已經有三四個月的時間,曾經在這裏住下的情景曆曆在目。

這一天,雲家不知從哪裏打聽到了她所在的地址,直接來到了司璟彥家來接她。

來人正是雲晟溪。

原本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可是童真真和雲晟溪之間,隔著另一層的關係。

她們的體內,流著的是相同的血液。

雲晟溪被下人帶到屋內,看見穿著睡衣的童真真時,一雙好看的眉峰輕輕皺起。

這麽多年,爺爺傳達下來的消息讓她留有一絲幻想。

那個從未見麵,活在上級消息與探索之中的妹妹,如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麵前。

她想象過很多種場景,可是雲晟溪從來沒有想過,她的妹妹竟然是她最厭惡,最痛恨的人。

雲晟溪深呼吸,壓下內心翻騰的情緒。

“爺爺有事找你。”

“現在很晚了。”

言下之意,她不去。

雲晟溪抬眸不明所以的望著她。

“一個小姑娘家家,這麽晚了還衣裳不整的呆在別人家裏,你覺得像話嗎?”

突然之間的訓斥,讓童真真莫名想笑。

然而,她真的笑了。

清晰的笑聲響徹在諾大的客廳裏。

“雲警官你真是家住海邊啊,我住在我幹媽家怎麽了。”

“幹媽?”

雲晟溪的眉峰皺的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

童真真抿唇。

她已經認鄧思婕為幹媽,所以她現在和司璟彥的關係,已經從隔輩升級為同一個輩分。

“那個、我已經認真真當做女兒......晟溪你這麽晚了來家裏是有什麽事情嗎?”

大廳裏的氣氛瞬間變的尷尬起來,剛剛聽見動靜的鄧思婕從樓上下來,從中調和道。

可是雲晟溪根本毫不領情。

她眼神冰冷的盯著鄧思婕。

神色不善。

“別叫的那麽親熱,我和你不熟。”

鄧思婕當即臉色難堪的僵在了原地。

童真真不滿雲晟溪的態度,當即懟了回去。

“就事論事,我不想跟你過去,所以雲警官,你請回吧。”

雲晟溪神色肅穆,她克製著心中的怒意。

“童真真,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大家為了你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的。”

童真真目光淡然,她抬著下巴,從容不迫的望著那雙充滿怒意的眸子。

“你就那麽喜歡給我扣高帽子?”

她們剛剛認識那會兒,因為蘇晨月,雲晟溪便給她定下了不是好人的標簽。雖然那件事情告一段落,被千雲菲和蘇晨月聯手誣陷的事情被查清時,雲晟溪對她的看法有過一絲絲改變。

但一直以來,雲晟溪對她的態度都是充滿了敵意。

童真真知道,起初的源頭是因為司璟彥。

現在,她們分別站在了兩個背立麵。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有些事情注定了,她和雲晟溪做不成姐妹。

“你不是要就事論事嗎。”

雲晟溪緊緊的盯著她,語含怒意。

“雲家在人海裏尋了你二十年,這整整二十年,你知道雲家是怎麽過來的嗎?”

童真真動了動胳膊。

“難道因為這些,所以我就要跪在你的麵前,匍匐在地以示感激之情嗎?”

雲晟溪眼眸有些紅。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童真真,心中最後一點倔強也被毫無防備的打破。

起初,她還對童真真抱有一絲念想,可是現在,她對童真真有的隻有厭惡。

她保持著最後一絲顏麵,點了點頭鄭重道:“好。

我不管你是如何想雲家的,但是你一直以來,都在暗中幫助明希和汪祗禹,幾個月前的逮捕中,救走明希的是你,放走明希的更是你。

一直以來,你明明知道他們的身份,你明明知道他們的逃亡意味著什麽,可是你從未放棄過幫助他們,你到底是什麽居心。”

童真真莫名其妙的看著雲晟溪。

但是她還是給了雲晟溪答案。

“你覺得他們是無惡不作的壞人,可我不覺得。他們從頭到尾,一心一意,他們用盡了力氣,隻是想證明他們的清白,他們所堅持的事情,和你們雲家是一樣的。

他們確實活在這個世間的陰暗處,可是你以為誰願意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嗎。

你身上流著高貴的血液,有著高不可攀的家族背景,難道僅憑這些,就能證明你所有的決策都是對的嗎?

僅僅因為他們站錯了隊伍,你就覺得他們是壞人嗎?

雲警官,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

幼稚?

雲晟溪難以接受這樣的評論,再說了童真真有什麽資格評論她。

她忽而覺得,站在這裏和童真真說話,完全就是多餘。

雲晟溪失望的轉身,走的決絕。

看著雲晟溪的背影,鄧思婕一把拉住童真真的胳膊,著急擔憂道:“真真,她可是你的親姐姐。”

“親姐姐又怎樣,就因為她從小生活在優越的家族裏,就可以為所欲為,隨便判斷人的生死嗎。

憑什麽她說什麽就是什麽,憑什麽她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按照她的預想去發展。”

一句話,突然讓鄧思婕愣住。

她心疼的望著童真真帶著情緒的麵容。

最終無奈道:“真真,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你們總歸是親姐妹,要是你的媽媽看到你們這樣,她該有多傷心。”

這兩天,童真真聽的最多的就是媽媽兩個字。

她垂下了腦袋。

之前攢下的失望,也慢慢的變成了期望。

她期望一切都如鄧思婕所說的那樣,她的媽媽是個善良的女人,她一定是有著她的迫不得已。

這一夜,童真真幾乎沒怎麽合眼。

天一亮就穿戴整齊,連早飯都不想吃,就想回到藥堂去。

因為她心中有著太多太多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