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宜生忙說:“大吉大吉,飛龍合飛熊,所向披靡,所向披靡!”……

隨著應聲,屋裏旋即步出一老者,隻見他須發銀白,神態矍鑠,目光炯炯,有一種獨特的震懾力,周公旦竟怔住了。

磴溪——位於西岐西北山區的名溪,這條小溪的水源出於深山崖岩,飛瀑而下,一路湍急,到了山下便形成了一彎清澈的河灣,下流彎彎曲曲直通達渭水。

溪水清澈見底,水底到處是鵝卵石,魚兒在水中自由自在地遊著,因為水甘而甜,所以路過的人都喜歡在溪邊坐下來喝幾口甘泉水,或撈幾條魚兒。

磴溪離西岐不遠,西岐城裏的人常來此背水,據說此泉水喝了可以養顏可以長壽。

周公旦和散宜生常微服訪賢,聽說磴溪是出奇人的地方,這天,兩人便奔磴溪而來。

一路上,散宜生對周公旦說:“吾王之夢,大吉大吉,飛龍合飛熊,所向披靡,所向披靡。”

周公旦也說:“所向披靡,是啊,是啊!”

兩人走著不覺來到了磴溪。

磴溪兩岸被綠柳掩映,百年樹蔭下,須發如雪的薑尚,坐在磴溪邊的一塊石頭上垂釣,孫女薑英在一旁習騎,隻見她在岸邊一塊空地上,忽而翻身立於馬背,忽而又伏於馬的腹下,一隻手還揮舞著劍,十分靈巧自如。

釣了兩條魚,薑尚把它裝進竹簍裏,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起了入卦陣。畫好後,便抬頭喚道:

“英兒,過來。”

“哎”英兒聽了便翻身下馬,收了劍牽著馬過來,用手巾擦了擦汗問道:

“爺爺,這是什麽?”

“這就是奇門遁甲八卦陣,你看,這是生門,這是開門、休門、驚門、景門、樹門、傷門,這是死門,陣布得好,敵軍陷到裏麵隻會往死門亂撞,是不會找到生門的。”

“噢,那要怎樣的布陣才能迷惑住敵人呢?”

“那就必須掌握八卦和奇門遁甲……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去,吃罷晚飯爺爺給你講八卦。”

“哎。”

爺孫倆收拾好釣魚竿,緩緩回茅舍去了。

薑尚一路念念有詞。

周公旦和散宜生來到景色秀麗的礓溪,隻見青山綠水,柳垂溪寧,甚是幽靜。散宜生舒了舒胸懷說:“這可真是一個釣魚的好地方啊。”

周公旦答應著,忽然,他駐足不動了,驚看著溪岸沙地上的陣圖。

“散大夫,快來看,這是奇門遁甲八卦兵陣圖。”

散宜生忙走過來,看了讚道:

“兵陣,隻是有誰能破?”

周公旦又端詳了一番,不禁喜出望外,歎道:

“今日我倆將得賢人,看這沙陣尚未被雨水衝走,說明布陣人也許就在眼前,我倆快快尋去。”

散宜生聽了也喜不自禁,拉了周公旦就走。

沿著溪流,他們興奮地快騎著,由於求賢心切,二人已顧不得欣賞景色。騎了一段路後,眼前出現了一座山莊,他們便進了莊子,走到一個籬笆院外,見一個少女在樹下念兵書:“凡兵之道……當……”周公旦靜聽幾句,深覺兵略不凡,忙施禮問道:

“問姑娘所讀何書?”

少女抬起頭見是兩位官人,忙還禮道:“這是我爺爺所寫的《六韜》。”

“噢!”周公旦迫不及待地問,“敢問,此處可有識八卦兵陣的聖人?”

少女聽見“聖人”二字,笑了笑道:

“二位官人,莫非在溪邊看到了我爺爺畫的八卦陣了?”

散宜生高興地說:“啊!難道聖人就是你的祖父?”

少女說:“正是我祖父剛才所畫。”

周公旦高興地拱手拜道:“妯娘,我們二人是周國朝中人,專為尋賢人而來,若得姑娘引見,自是感激不盡。”

少女忙還禮道:“二位官人不必客氣,小女這就帶你們去見祖父。”

少女收起書簡,帶著二人推開籬笆院門,便向屋裏喚道:

“爺爺,有貴客登門。”

“噢!是哪位貴人?”隨著應聲,屋裏旋即步出一老者,隻見他須發銀白,神態矍鑠,目光炯炯,有一種獨特的震懾力。周公旦竟怔住了。

“啊呀,原來是薑尚兄呀!”散宜生高興地說道。

“嗬!莫非是散大夫?”老者也高興地問。

“正是。”

“噢噢,幸會,幸會。”

薑尚見散宜生身旁站著一位須發烏黑、麵方清臒、目光深邃、舉止謙恭的人,頓感氣宇非凡,心想,必是文王三子姬旦無疑。便說:

“這位貴人,莫非就是周公旦?”

“下官姬旦。”周公旦謙恭地行了禮。

“啊呀!是姬旦貴人,早仰其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快請坐。"客人落座後,老者又說:“英兒看茶。”

“哎。”

英兒端了茶上來。

“英兒,快過來給兩位大官人行禮。"薑尚道。

“是。”

“這是我的義孫女,從小習得一手好劍騎,立誌長大了要帶兵打仗報仇雪恨,她便是姬妃的女兒。”

散宜生說:“哦,就是紂王出獵時,搶去的民女姬妃?”

薑尚說:“正是。後來,姬妃不從,被紂王殺死後,她的父親去尋妻子,被紂王下屬抓去修鹿台病死在工地上。英兒跟她爺爺逃居於此,她爺爺臨死前把這女孩托付於我,遂收為義孫女。”

“噢。"周公旦點頭歎道,“紂王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散宜生說:“薑兄為何流落到此?”

“唉,說來話長。紂王親信費仲、惡來那等小人,你走了以後,紂王愈加疏遠賢人,我本想好好輔佐他,哪知紂王驕橫傲世,對我等不屑一顧。現又寵了個妲妃,整日酗酒,不理朝政,而今已是朝綱日下,江山窮途。我得知周文王自歸西岐後,撫民生產.富國強兵,又篤行禮仁,深得民心,所以離開昏君欲投明主。”

周公旦、散宜生聽了大喜,當下三人結為兄弟,飲酒喝茶,縱談興周滅紂大事,直至拂曉。

天明,二人與薑尚辭行,薑尚和英兒送至山莊路口,周公旦說:“兄長止步,旦弟回去即向文王引薦,不日必來接兄長進京,共圖大業。”

薑尚及英兒站在路口,直到貴人已遠離山莊方返回茅舍。

周公旦和散宜生辭別了薑尚後上了馬,一路上興奮地談論著:“公子,我們當想個辦法向文王推薦薑尚,文王雖然尚賢,但又十分謹慎,並不輕易相信人,尤其薑尚是曾經事奉過商紂的人,文王難免會有猜忌。”

周公旦卻說:“知父莫如子,父王雖恨商紂,但對他手下的人卻是有區別的,對您,父王不是很信任嗎?隻是薑尚雖有滿腹經綸,但尚未建樹過功勳,不會馬上得到父王重用,所以我們是得想個辦法……”

到了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兩人下馬並肩走著,想著計策,讓馬兒在綠地上吃著草。

東方已升起了一輪紅日,周公旦想了想說:

“下月父王要擇日出獵,父王每次外出前都要龜卜,這次我們何不……”周公旦把頭往散宜生處湊了湊,小聲地對他耳語了幾句,散宜生立刻拍手叫好。馬兒吃飽了青草,兩人又騎馬上路,高高興興地回朝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