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說:“我眼前的人仿佛夢中之龍。”

薑太公對日:“站在吾眼前的是天上的太陽。”

文王說:“時乘六龍以禦天,高人將飛龍在天。”

薑太公對日:“太陽將普照黑暗,吾將往之。”

文王大喜……,

文王和薑尚在車輦內談古說今,指點江山,灑下一路的豪言壯語…….

這日,天氣格外好,風和日麗,霞光萬丈。文王起來後,感覺神清氣爽,他換好了出獵的衣服,便喚來散宜生占卜。散宜生卜後,周公旦拿起念道:

“所獲非龍非鹿,非虎非羆;所獲霸王之輔。”

文王心中大喜。說道:“此乃飛熊人卜,與我夢中所見相同,看來吾必獲經國之才無疑。”眾官聽罷,齊聲朝賀。

龍心大悅,想起那夜在靈台觀天象,見群星燦爛而南天熒惑星獨亮,便率姬發、姬旦、散宜生等,往南郊而來。小姬玉則騎著一匹小白馬跟在父親周公旦身旁。

文王一行,沿著渭水踏青緩行,一路上見百姓也在兩岸郊遊野宴,孩子們在水邊歌唱嬉戲,田野裏綠苗青青,路邊羊兒馬兒在啃草兒……

文王看到這些升平景象,心裏十分欣慰。但同時,也想到了在商紂暴政下百姓的苦難,不禁又雙眉深鎖起來。騎馬走在一旁的周公旦,忽見父王麵現憂容,他深知父王必是觸景生情,又想起了朝歌城裏還處在水深火熱中昀百姓,不禁輕輕歎了一口氣。

文王見左右文武個個皆麵帶喜色,唯三子姬旦輕歎,文王素知姬旦最憂國憂民,必是也想到了災難中的商民。又想起昨日他和姬發建議遷都豐鎬之事,正合孤意,便向兩個兒子投去了會心的目光。

文王一行來到渭水邊,見幾個婦人在洗衣,有兩個孩童在唱:“洗耳不聞亡國音”。

文王甚為驚奇,駐足問其中一七八歲孩童:

“此詩,是誰教你們所唱?”

“是父親。”

“噢,你們的父親呢?”

“魚去了。”

旁邊婦人聽了,見有長者詢問孩子,便起立施禮道:

“諸位賢者在上,老婦這裏有禮了,不知賢者有何聆教?”

文王還禮道:

“噢,沒什麽,我等聽小孩吟詩,不知是誰所教?”

婦人忙說:

“啟稟大人,是順河往西數裏一漁翁所教。”

“噢。”文王謝過婦人。

一行人便往西而去。

小姬玉眨了眨眼睛問周公旦:

“父親,洗耳不聞亡國音,是傳說帝堯在一座山林裏遇見一隱士賢人,他們談論國家大事十分投機,帝堯便想把王位禪讓給他,這位隱士聽了雙手掩耳,忙跑到河邊洗耳,是指這個故事嗎?”

周公旦聽了高興地說:

“玉兒記性真好,此曲唱的就是這個傳說。”

走在前麵的文王聽了,高興地轉過頭來稱讚道:

“玉兒對曆史典故這麽熟悉,真是好孩子。”

姬玉忙說:“謝爺爺誇獎。”

周公旦又對姬玉說:

“‘洗耳不聞亡國音,這個故事,是反映隱士不願出山的觀點,但憂國憂民這是我們周族人的傳統,是不能丟的。”

姬玉回答說:

“我懂,爺爺也給我講過為人要以國家社稷為重。”

文王又轉過頭來高興地誇她道:

“玉兒真不愧是周人的後代。”

周公旦在前麵引路,姬發、散宜生騎著馬在文王左右。文王一行來到磴溪,但見岩峰奇立、石淨溪清,不遠處竹林圍院,茅舍間炊煙嫋嫋,一派生機景象,不禁流連忘行,便命下馬。

文王正新奇地看著四周時,忽傳來一陣朗朗吟詩聲:

西風起兮東風撤

驚雷作兮閃電掣,蛟龍騰兮鳳鳥折。

倘有仁者舉賢來,西風起兮東風撤。

文王順著聲音,繞過一片竹林,見一須發全白的老者在溪邊石上垂釣,文王便上前施禮道:

“敢問老者,詩中所指,莫非暗喻商周之興亡?”

薑尚回頭見麵前站著一位白發銀須、儀表非凡、目光炯炯的長者,後麵跟著姬旦、散宜生,心想必是文王無疑。再看旁邊立著一位身軀魁梧、目光四射白人,必定是文王的繼承人姬發公子了。

“啊!聖人駕到,有失遠迎。”薑尚一麵招呼著,一麵放下釣竿,上前一步向文王行跪拜禮道:“平民薑尚不知聖王駕臨,有失遠迎,望聖王恕罪。”

文王忙扶住他,也抱拳還禮:“適才聽得先生所吟,頗有同感,久慕先生才華,今得以聆教,實昌之幸。"文王把左右一一引見後,便隨薑尚前往茅舍一敘。

進入茅屋,分賓主落座後,薑尚再拜道:“尚乃平民布衣,蒙聖王親臨賜見實尚之萬幸。尚屢聞聖王求賢若渴,愛民若家,今尚親見,聖王所為果然非比一般。尚願垂事大王。”

文王聽了大喜,忙雙手扶起薑尚,薑尚謝恩坐下,文王說:“今紂王無道,諸侯奮起,天下一時乾坤難定,昌縱有興國之誌,怎奈孤掌難鳴,卿可有高明之見,昌願洗耳恭聽。”

薑尚說:“大王誌向,薑尚知之。如今周雖國富民強,然北有犬夷,南有黎國,中有崇虎,東有強紂,尚未構成東西鼎立,更談不上西取代東,除非擬行幾策……”薑尚頓了頓。

文王令侍從退下後,說:“左右姬發、姬旦皆吾親子,散大夫亦我忠臣,先生不必顧慮,但講無妨。”

薑尚遂進言道:“西岐地偏西域,丘多地薄,不宜發展,若於渭水之滇豐鎬(今陝西西安一帶)修建京城,則依山傍水,地肥物博,將有利於周國發展。”

文王聽了指了指左右兩個兒子說:“遷都一事,去年姬旦已經在朝中提出,現正在籌建豐鎬新都。先生也有此意,我們可謂不謀而合。”

薑尚聽了歎道:“早聞三公子姬旦智慧過人,才德出眾,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周公旦忙拱手:“薑太公過獎。”

文王又說:“先生還有何高見?”

薑尚說:“大王可施三計。先向殷紂獻地洛水以西,以惑紂心。此謂陰德,其第一也。”

文王點頭傾聽。

“兼並周邊小國,包括南夷黎國,使其來朝,以壯我主,此謂翦商,其第二也。”

“那第三條呢?”文王忙問道。

“傷其十指無若斷其一指,集中兵力滅掉凶惡的崇侯虎,消除了攔路虎,方可揮師朝歌。”

文王頻頻點頭,麵現喜色。

薑尚又說:“到那時,三分天下,周有其二,方可出兵。又大王可據大河天險,於冰期乘車揮師而下,有如天兵所降,勢不可當,還怕不能兵臨朝歌?”

文王大喜,說:“先生之言,甚合孤意,先生先見之明非高士所不台皂及。另外,對治國之道,昌尤想一聽高見。”

薑尚不緊不慢地說:“我聽說,治國要領必須循‘三常”所謂‘三常”一日,君以舉賢為常;二日,官以任賢為常;三曰,士以敬賢為常。即善為君者,當以尚賢為本。親賢人、遠諛人方可得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是也。”

文王聽了起立拜道:“我先聖曾有言:‘當有聖人至周,周方得以興盛。,想必您就是那位聖人了吧!昌盼望先生久矣。”

薑尚忙起立回拜道:“尚不才,空過垂暮之年,縱有興國之誌,卻難遇展才之時,今幸遇明君,願與聖王一起,縱橫天下,共展宏圖。”

文王大喜,歎道:“天助我也,得此大賢,難怪今日占卜得一飛熊,莫非就是先生?”

薑尚說:“尚確有一號日飛熊,怎麽成了主公的卜名了?”

散宜生忙說:“大吉大吉,飛龍合飛熊,所向披靡,所向披靡!”

姬發向前拜了拜道:“今日得聆聽大賢教導,竇為萬幸,日後願與先生討論帶兵之策,以獲教益。”

薑尚看著這位英姿勃發、才華出眾的公子讚道:“人人都說二公子乃將才之輩,果然不假。”

薑尚指著茅舍外院內,說:“小孫女英兒對此也很有研究,她已故祖父對兵法深研一世,已將兵術傳授於她,不妨讓她隨我一起出山,也了卻她巾幗之誌。”

眾人向院外望去,果然見一英姿少女正在專心致誌舞劍,姬發看得呆了,不禁走出了屋,在院裏站著看去。

但見她倩影一晃如蛟龍翻身,劍光閃閃似霹靂劃天”

“好劍術!”姬發歎道。

姑娘見有客人過來,便停止了舞劍,走過來施禮。

“民女薑英給將軍請安。”

姬發這才發現原來這英姿少女,不但武功不凡,而且容貌出眾,勝過王官裏的嬪妃彩娥,不覺心裏一動……

姑娘也感到,站在麵前的這位將軍長得劍眉大眼、英氣逼人,就像在夢裏見過似的,不覺也怔住了……

兩人正僵立著。

“薑英,還不快快過來拜見文王、太子、周公旦。”

薑英聽了十分高興,沒想到平日裏她最崇拜的文王及太子姬發、周公旦竟立在眼前,於是慌忙跪下,一一施禮。

薑太公用手撚著銀白的胡須說:

“這是義孫女薑英,大名薑妃,她的祖父是我年輕學兵法時的同窗密友,她祖父臨終前將她托付於我,遂收為義孫女。”

文王說:“那為何起一個妃子名?”

薑太公答道:“哦,那是因為她長得有娘娘相,故起此名。”

姬發說:“我剛才看她的劍舞得十分出色。”

薑太公笑道:“英兒從小就發誓要練好武藝,將來要像商王武丁的婦好娘娘一樣帶兵打仗,保家衛國呢!”

姬發嘖嘖歎道:“真高誌矣!”一麵感情熾熱地注視著薑英。

薑英紅了臉低下了頭……

薑太公看出了二人心意,便說:

“將軍若是不嫌,願將小孫女許配將軍。小孫女身世雖坎坷,卻非英雄不嫁。現英雄降臨,正是小女緣分。”

姬發聽了大喜,文王也高興得直點頭。

薑英羞得飛跑進屋裏……

小姬玉跟了進去,高興地走到薑英身旁說:

“薑英姐姐的劍術真好,我願拜你為師,學好劍騎,今後好與商紂交戰。”

同公旦也進了屋忙上前說:“這是小女姬玉。”

薑英高興地拉住姬玉的手說:“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誌向,我看定能學好,英姐願教你。”

小姬玉高興地笑了。

眾人回到屋裏,周公旦欽佩地說:“薑太公有用周易,排設八卦兵陣的絕招,不妨與我等講來。”

散宜生拍手說:“不錯,薑太公最尚軍事,我倆曾同求學於風後的高足,薑太公最得其旨。”

姬發聽了大喜,忙上前一揖說:“發願聆聽先生教誨。”

薑尚忙起身回拜道:“散大夫過獎,尚但知一二。”

文王聽了說:“既是吾兒所求,但講無妨。”

薑尚一聽要介紹自己的絕招,便眉飛色舞地講起了八卦陣。他繪聲繪色地說著,文王和眾人饒有興趣地聽著。

薑尚說:“八卦在兵家常被用於八卦地陣及八卦兵陣兩大類。八卦地陣暗設開、休、生、驚、死、景、杜、傷八門,布設得旨,在防守上實堪稱一絕。敵軍一旦陷入陣內,大多魂飛魄散或暈頭轉向,少有能脫險出陣者。”

姬發忙問:“那八卦兵陣呢?”

薑尚聽了笑道:“公子不忙,待我說來。八卦兵陣我最喜風後八卦兵陣,主要包括蛇陣、蟹陣。其中,蛇陣首尾相貫如蛇,前呼後應,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相至。蟹陣則列隊如蟹之八足,此起彼伏最為詭秘,臨陣應用有神兵天降之威,最讓敵軍喪膽。”

薑尚講完八卦兵陣,眾人皆拍手叫絕,周公姬旦抬頭看了看窗外,說:“時候不早了,大王該回宮了,請薑太公、薑英姑娘收拾行裝,我們好一道啟程。”

薑尚、薑英收拾好衣物,侍從接過放人車上,收拾停當,文王和薑尚攜手出於柴門外,文王吩咐:

“速準備好孤之金輦,今我與先生同輦而返。”

薑太公忙道:“大王,萬萬不可,金輦乃帝王專用之車,布衣平民豈可同乘?請大王快上輦,尚騎馬緊隨其後便是。”

文王執意要薑尚乘輦,薑太公推辭不過,隻好上車與文王並坐一起。薑英則翻身上馬與姬發並肩。小姬玉仍和父親周公旦在一起。

車馬啟動了,鳥兒高飛、陽光燦爛。文王和薑太公在車輦內談古說今,指點江山,灑下了一路的豪言壯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