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遙驚訝,居然能在這碰到他。
“那邊發生什麽事了?那個男生是我朋友,可以讓他過來嗎?”
“好的您稍等,我去問一下。”
導購小姐小跑過去,兩分鍾後就帶著白楊回來。
“遙遙?你怎麽在這?”
“我還想問你呢,最近怎麽老能碰到你。”
“害,我導師認識這家商場的經理,打了招呼讓我過來考察一下商場運作模式,回去寫篇論文。可是那個經理不知道去哪了……”
商場經理?
江月遙想起在門口迎接的那個熱情的眯眯眼。
“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叫金福順,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笑起來眼睛眯眯的。”
“對啊,你認識?”白楊詫異。
“額,算是吧,這家商場是周氏的產業,我應該算是他的老板娘?”
理論上是的吧,江月遙有點心虛。
“他在和我老公談事情,一會應該會過來,你可以和我在這邊等會兒。”
江月遙還是很想和白楊聊聊天的,畢竟他可以說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了,上次在公司樓下碰見不過是匆匆一瞥,沒聊兩句就因為周遠樹的出現被打斷了。
白楊沉默點頭。
雖然他已經知道江月遙結婚了,但聽見她叫別人老公,心裏還是難免一陣酸澀。
兩人並肩走著,回憶起上大學時候的趣事,氣氛十分融洽。
前麵不遠處,一家店麵排著長長的隊伍。
“遙遙,前麵有間奶茶店,走啊,我請你。”
“拜托,這可是在周氏集團開的商場,怎麽能讓你花錢?”
江月遙說得理直氣壯,豪氣地宰著周遠樹這個大戶。
“那可不一樣,你結婚我可還沒隨份子呢,請你喝杯奶茶,你還要拒絕啊?”
“得,那就老規矩吧……你還記得嗎?”
“珍珠奶茶,三分糖,加椰果奶蓋芋泥紫糯米,再單獨打包一份豆乳。”
白楊擺了擺手,熟練地說出一長串備注。
江月遙會心一笑,沒想到大學時候她的小癖好他居然還記得。
三分鍾後,白楊一手捧著被小料裝得滿滿登登像是八寶粥一樣的珍珠奶茶,一手拎著滿滿一盒豆乳。
“周氏集團老板娘待遇就是不一樣啊,你都不知道那個店員剛才有多熱情,差點要把一桶豆乳都給我抱過來。後麵排隊的那些人恨不得把我瞪死。”
雖然去付款的是白楊,但奶茶店的店員顯然已經收到了指示,知道這是商場老板娘要的,把江月遙的訂單加急了。
“當時上學的時候最討厭那種濫用權力不守規矩的人了,沒想到居然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江月遙接過奶茶滿足地嘬了一口。
白楊看著江月遙乖巧喝奶茶的樣子,好像回到了兩人都在學校的時候。
周遠樹聽完商城負責人**澎湃的商業企劃,回來看到江月遙的第一眼就發現她正手捧一杯奶茶,對老同學巧笑嫣然。
“又見麵了,老同學。”
周遠樹臉上掛著真誠的假笑,把老同學三個字被咬得極重。
江月遙覺得自己後脊梁涼颼颼的,怎麽每次這兩個男人見麵的時候都有種奇怪的氛圍。
“老公,你忙完了?白楊來這做調研寫論文,剛好碰到。”
“既然是夫人的同學有學業上的需要,我當然要全力幫忙。金經理……”
金福順推了推金絲眼鏡,心中了然:“你就是白同學吧,孫教授和我提起過你的事,剛才在忙沒顧得上,還請白同學見諒啊……那周總,夫人,我帶白同學先過去了。”
金福順也是個人精,一下子空氣中微妙的氣氛,拉著白楊就走。
周遠樹擺了擺手,示意兩人趕緊。
“遙遙那我先走了,有空常聯係哈!”
江月遙衝白楊揮了揮手,不知怎地,好像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你喜歡喝這個?”
周遠樹皺眉看著江月遙手裏被小料填滿像八寶粥一樣的東西。
“額,還好吧,上大學的時候偶爾會喝,後來……”
後來母親檢查出了癌症,她就再也沒舍得買過。
這是工作一年以來第一次喝奶茶,所以她才會格外開心和滿足。
“進去看看。”
“啊?”
江月遙一臉蒙地跟著周遠樹進了奶茶店。
男人目光犀利地審視著不大的店麵,店長趕緊從料理台裏跑出來迎接。
“周總您好,要來點什麽嗎?小店最近剛上了幾款新品……”
周遠樹上下打量著,半晌得出結論:“還可以”
“雖然現在茶飲類產業已經飽和,過了投資的最佳風口,但如果你喜歡的話,再開幾家玩玩也問題不大。”
“欸?”
江月遙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投資奶茶店?”
“談不上投資,你不是喜歡嗎,隨便開幾家玩玩吧。現在中高端奶茶行業已經在走下坡路,低端定位雖然受眾廣,但已經有了知名品牌在做,競爭激烈又沒什麽意思……整個行業已經不適合大規模投資了。”
周遠樹說得客觀,但江月遙總覺得周大老板好像不太看得上奶茶行業似的。
不過,她隻是偶爾喜歡來一杯奶茶解解悶,為什麽就要給她開幾家奶茶店玩玩啊喂!
這樣真的不會太草率了嗎!?
江月遙懷疑地看了看手裏的“八寶粥”,一個荒謬的想法突然浮現:老板不會是不高興自己和白楊一起喝奶茶吧?
白楊給她買奶茶,他就要給她開奶茶店?
不會不會不會。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江月遙給否了。
她再自戀也不會覺得自己有能讓周遠樹為自己爭風吃醋一擲千金的魅力。
一晃神的功夫,周遠樹已經掏出手機打電話,讓人準備調配資金和選址了。
“好,就這樣,下周我要看到完整的商業企劃……”
一旁的奶茶店長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周遠樹一個不高興大手一揮就把他的小店推倒重建了。
最終這次逛街在江月遙的糾結疑惑和周遠樹的沉默寡言中結束。
周遠樹給她挑了兩條裙子幾套套裝和相配的鞋子。
晚上去見長輩就穿其中一條鵝黃色繡鬱金香的新中式改良旗袍,薄如蟬翼的麵料在光線下的照耀下泛著水光,純人工手繡的鬱金香隨著衣擺浮動在幾層堆疊的輕紗間搖曳漫舞。
整體端莊秀氣,又不失年輕活力。
就是價格血貴,如果不是有周遠樹撐腰,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勇氣踏進店門一步的那種貴。
……
“滴——”
車子緩緩駛入一個高檔別墅小區,江月遙手心逐漸冒出冷汗。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見周遠樹的父母,之前雖然在婚禮上看到過,但那時候人多,也沒怎麽開**流。
現在要麵對麵地一起吃飯,她居然有點緊張。
“別緊張。”
周遠樹看出了身邊女人的情緒。
“一會可能……”
周遠樹開口有些猶豫。
“他們對你的態度可能會比較奇怪,但你不用擔心,不是你的問題,他們隻是在針對我而已。”
“什麽?”
江月遙覺得自己不理解的事情怎麽這麽多。
周遠樹不是老董事長的長子,被寄予厚望的嗎?為什麽回到自己父親家會被針對?
她突然感覺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車子停穩,兩人下車。
周遠樹從備箱裏拎出幾個價值不菲的禮盒,交到江月遙手上。
“記住,這是你買的。”
江月遙反應過來,臉色微紅,看著周遠樹的眼睛閃亮亮的。
他居然連這個都為她考慮好了。
周遠樹被江月遙看得有些不自然:“不用這麽看著我,隻是不想讓你因為這點小事被挑刺,畢竟你也是被我連累的。”
小李坐在駕駛位上將兩人的舉動看得清楚,眼裏閃著興奮的光。
老板和夫人感情真好啊。
車子駛向車庫,男人邁著大長腿上前按響門鈴,江月遙高高興興地跟在他後麵。
有男人寬闊的肩膀擋在前麵,她好像不那麽緊張了。
“叮咚~”
門鈴被按響,幾秒鍾後,一個打扮得體保養得宜的女人打開了房門,女人身上還掛著圍裙。
“遠樹,小江,快進來吧,你爸爸在客廳呢,飯馬上就好。”
“額……媽。”
江月遙猶豫地喊了一聲。
開門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周遠樹的繼母,她名義上的婆婆。
“不用叫她媽。”
“啊?”
江月遙有些不知所措。
柳芸茵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但馬上又變得十分和藹,神色變幻的速度快得江月遙懷疑自己剛才看錯了。
“好孩子,叫我柳姨就行。”
“柳姨,我第一次來家裏,也不知道你和爸喜歡什麽,隨便買了些,您別嫌棄。”
“哎呀你這孩子真是的,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呀……遠洋,快來,你大哥和嫂子來了!”
柳芸茵接過東西,嗔怪的語氣和平常人家好相處的婆婆沒什麽兩樣。
這讓在門外做足了心理準備的江月遙反倒有些無所適從。
她最怕這種走親訪友、噓寒問暖的場景。
從小和媽媽一個人生活,她從未感受過一大家子人團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感覺。
江月遙寧願柳芸茵對她橫眉冷對,也不願意這樣假裝親近地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