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從小被王旻華一個人帶大,但是母親給了她所擁有的一切。雖然物質生活確實不富足,但她卻從來不是一個缺愛的孩子。
而周遠樹此刻明明在自己家裏,親生父親就坐在麵前,卻被人孤立和排斥。
餐桌下她伸手拍了拍周遠樹,想要給予他一絲安慰。
男人回給她一個平靜的眼神,顯然眼前的場景他已經曆了不知多少遍,早已習慣到麻木。
“還想吃什麽?”
江月遙搖搖頭。
別說她已經吃飽了,就是還沒吃飽,看著對麵那三個人也吃不下去了。
好在對麵三個人也差不多吃完了,沒有讓尷尬的場麵持續太久。
“小江啊,周家不是一般人家,柳姨也不知道你們家裏是什麽習俗,這張卡裏有一百萬,就當是你第一次上門的見麵禮,是我的一點心意。”
柳芸茵從餐邊櫃裏掏出一張銀行卡交到江月遙手上。
江月遙看向周遠樹,不知道該不該收。
一百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對很多人來說可能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擁有一百萬,但對周家的條件來說,一百萬真的什麽也不算。
拿著吧。
周遠樹默許。
江月遙有些開心,老板肯定是不會和她搶這筆錢的,有了這一百萬,她的小金庫又能豐厚一大截。
“謝謝柳姨。”
始終無視江月遙的周宏偉終於開口,疼愛地看向柳芸茵,“難為你了芸茵,這些年為這個沒良心的崽子操碎了心。”
“說什麽呢宏偉,你的孩子不也是我的孩子嗎。我既然嫁給了你,為這個家操心還不是應該的?你們去那邊坐著聊會天吧,我來收拾碗筷。”
偌大的一個別墅裏一個傭人也沒有,全靠柳芸茵一個人忙上忙下。
江月遙無法理解,以周家的條件,別說幾個傭人,就是要過得像以前的皇帝一樣奴仆成群也是簡簡單單的事情,柳芸茵為什麽要這麽虐自己呢?
難道就為了凹一個賢妻良母的人設?
如果不是真的熱愛勞動的話,那也太能演了。
“柳姨,我幫你吧。”
江月遙跟著進了廚房。
畢竟剛收了人家一百萬,就這麽坐著看她自己一個人忙來忙去實在不太好意思。
而且甭管真情還是假意,柳芸茵對她態度確實不錯。
廚房裏,柳芸茵拉著江月遙寒暄。
“小江啊,遠樹那孩子對你怎麽樣啊?”
江月遙突然有點後悔自己老好人了,和柳芸茵單獨拉家常還不如對著周宏偉如坐針氈呢。
“他對我挺好的,您剛才不是都看見了。”
“那柳姨就放心了,不過你們到底是怎麽在一起的啊,突然就結婚了,外麵那些人說你們是假結婚,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到底怎麽回事啊?”
柳芸茵目光真誠,儼然一副關心晚輩的慈祥長輩模樣。
江月遙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我們……就是在公司認識的,屬於一見鍾情。其實我們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就是一直沒有公開而已。”
江月遙編著蹩腳的瞎話,柳芸茵始終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但越是這樣她就越是覺得親近不起來。
“呦,媽,大嫂,你們忙活著呢?”
身後突然傳來周遠洋的聲音。
“小江你先把這些完擺進洗碗機裏,我去西廚那邊洗水果切果盤。”
沒等江月遙反應過來,柳芸茵就離開了廚房,隻留下她和周遠洋。
“小周總。”
江月遙默默往旁邊撤了一步,離周遠洋遠了些。
比起柳芸茵,她更不願意和周遠洋接觸。
尤其是在剛才目睹了周家的內部矛盾之後。
“別躲啊,我有那麽嚇人嗎?大、嫂?”
周遠樹揶揄:“真沒想到啊江月遙,一年前你還是一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畢業生,現在居然已經是周氏集團的總裁夫人了,我當時怎麽沒看出你有這手段,居然能讓我大哥都對你百依百順?”
江月遙抿著嘴,不說話。
“看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啊,當初隻覺得你這張臉長得不錯,現在看來你應該是還有點什麽別的本事?”
周遠洋推了推眼鏡,口中的話意味不明。
“你到底想說什麽?”江月遙看向周遠洋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害怕。
當初遇到這個男人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幅模樣。
“我不管你是怎麽搭上我哥這條船的,我隻希望你還記得當初答應我的事情。”周遠洋眼神中劃過危險的光芒。
“我當然記得,但是……我不會幫你對付他的。”江月遙瞪著他,試圖展現出幾分虛張聲勢的倔強。
“怎麽?你還真對他生出感情了,也是,像我大哥那樣的男人,有幾個女人能忍住不動心呢。可你別忘了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你感激我幫你找到工作對我感恩戴德的時候,可沒說跟我講過條件。”
“那是因為我當時並不知道你可能會利用我對付老板!”
江月遙慍怒,不知是氣周遠洋利用自己,還是氣自己當時頭腦發昏什麽都答應。
一年前她剛畢業,來周氏集團求職失敗,卻在電梯裏碰到了周遠洋,對方向她亮明周氏集團二公子的身份,並主動提出可以幫她安排工作。
她當時雖然將信將疑,但是秉著成功了血賺,不成功也不虧的想法答應了,沒想到周遠洋不僅真的幫她安排了工作,還是總裁秘書助理的職位。
代價是她需要在周遠洋需要的時候幫他做一些事情。
雖然這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為了得到這份工作,她還是答應了下來。
當時她想,周遠洋怎麽說也是周氏集團的二公子,再怎麽也不會做對集團不利的事情。
可是她如今才知道,周氏兄弟居然是水火不容的關係。
周遠洋不屑一笑,“現在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和你結婚,但想也知道你們倆肯定有一份合約之類的吧。如果我告訴他你是我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的話,你說他會不會跟你毀約呢?”
“你敢!”
江月遙怒目而視。
周遠洋居然猜到了她和周遠樹之間簽訂了協議。
如果老板毀約的話……
她想起躺在重症監護病房裏的王旻華。
不可以!母親的病才剛有點起色,絕對不能就這麽被毀約。
“我敢不敢可不是我說了算,而是取決於你啊,隻要你乖乖幫我辦事,我不僅不會告訴他,還會想方設法幫你隱瞞身份呢。”
周遠洋循循善誘的樣子像極了誘人犯罪的蛇。
江月遙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周圍的空氣都仿佛稀薄了幾分,她抬腳向外走去,想要逃離這個窒息的地方。
“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身後周遠洋陰惻惻的聲音如同附骨之蛆,讓江月遙心生厭惡,隻想趕快逃離。
一出門,卻迎麵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啊。”
抬頭正對上周遠樹探尋的目光。
“怎麽走這麽急,路都不看。”
江月遙嚇了一跳,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我……沒什麽,我就是想去幫柳姨,你……你在這多久了?”
“我剛走到這就被你撞上了。剛才我看見周遠洋進廚房了,他沒欺負你吧?”周遠樹目光中帶著幾絲關切。
“沒……沒有。”
看男人的反應,應該是沒聽到她和周遠洋的對話。
江月遙心虛得不敢抬頭。
“大哥這叫什麽話,我對大嫂敬重還來不及,怎麽會欺負她呢。我隻是想跟大嫂討教討教怎麽追女孩子,畢竟爸媽催得那麽緊……”
周遠洋也從廚房走了出來,又恢複了人畜無害的模樣。
周遠樹把江月遙擋在身後,看著周遠洋神色冰冷。
“你們幾個孩子,怎麽在這站著聊上了?客廳有我切好的水果,你們快去吃吧。”
柳芸茵總是出現得恰到好處。
“那就走吧,大哥,大嫂?”
“我……”
江月遙拉了拉周遠樹的衣角,“我有點累了,不想吃水果了。”
她現在腦子亂得很,不想再和周遠洋待在一塊,一秒鍾都不想。
“好,我們回去休息。”
周遠樹點點頭,拉著江月遙就要離開,卻又被柳芸茵叫住。
“誒別走啊,你看你這孩子,都這麽久沒回家了,吃過飯就要走啊?你要走自己走,小江第一次上門,怎麽也要住一宿熟悉熟悉。”
柳芸茵嘴裏嗔怪著,手不由分說地挽住了江月遙的一條胳膊,散發著難以抵擋的熱情。
周遠樹皺眉,顯然沒想到她居然會整這出。
“要不晚上就睡這吧?”
江月遙不想讓周遠樹為難。
“睡這,必須睡這,就這麽定了,你們小兩口就睡之前遠樹的房間,打知道你們要來我就給備著了,小江你不是說累了嗎,走,我帶你去休息。”
不等周遠樹作出反應,柳芸茵就拉著江月遙上了樓。
周遠樹警告地看了一眼笑得吊兒郎當的周遠洋,也跟著上樓。
“喏,就是這個房間了,遠樹搬出去之前就一直住在這裏。”
柳芸茵把江月遙領到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口。
房間裏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大書桌,一把椅子,一整麵牆的書架,一個抽屜櫃,和常規配套的獨立衛生間,東西比酒店的樣板間還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