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姝再見莫懷遠。
是一周後的一個官方非遺剪紙的活動上。
她帶著她的的作品《萬裏江山圖》亮相,獲得了場內外的一致好評。
記者采訪她,問她設計這幅作品時的心路曆程。
她一眼看到了不遠處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的莫懷遠。
隻是匆匆掃了一眼,她收回視線,笑著回答記者的問題。
“這是我眼睛複明後的第一幅作品,也算我的‘涅槃重生。’”
“我想告訴此時正陷入低穀期的朋友們,別灰心,扛過去,就是新生。”
“有些苦,有些難,既然躲不掉,那我們就直視它,當你熬過去,再回過頭去看,那些不過都是命運偷偷塞給你的‘禮物’。”
她擲地有聲的每一句話,都猶如一把刀,狠狠地插在莫懷遠的心上。
本就單薄的身子一時間顫的更厲害了。
夫妻一場,他竟對她的事業一無所知。
看到她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的樣子,莫懷遠不禁懷疑,之前真正眼瞎的人是他吧?
不然怎麽就沒看到她的好呢。
如今,就隻剩下滿心的悔恨。
看到她那邊采訪結束了,莫懷遠立馬迎了上去。
滿臉的卑微與討好,“靜姝···”
馮靜姝眼皮都沒掀一下,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莫懷遠一路跟著,在旁邊各種認錯、解釋。
“靜姝,我錯了,我真的知道了,你原諒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以後我一定加倍的對你好······”
馮靜姝充耳不聞,四處張望,尋找她家奶狗弟弟的身影。
跑哪兒去了?
“寶寶,我在這兒。”低沉撩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馮靜姝聞聲回頭,對視蔣峪多情的眸子,臉上情不自禁就露出了笑容。
緊接著,轉身朝他飛奔了過去,親親熱熱的撲進了他懷裏。
“你去哪兒啦,找你半天。”
蔣峪輕揉她的頭頂,“怪我。”
“身為我們馮老師的助理,就應該貼身守護,怎麽能亂跑呢。”
這張嘴啊,太會哄人了。
馮靜姝被他哄的麵露嬌羞。
兩人的親密互動落入莫懷遠眼裏,雙眸瞬間燒的通紅,臉色更是青一陣,白一陣,完全壓不住胸腔裏翻湧的怒意。
但他卻不得不努力壓製著他的憤怒、不甘和怨氣,走上前好聲好氣的跟馮靜姝掰開了揉碎了講道理。
“靜姝,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他就是個窮學生,什麽都給不了你,你跟他在一起圖什麽?”
蔣峪摟著馮靜姝的腰,嘴角揚笑,露出嘚瑟笑容,“當然是圖我年輕,圖我嘴甜,圖我會疼人嘍~”
“你閉嘴!這沒有你插嘴的份!”莫懷遠惱羞成怒,仇恨的眸光凝聚成一道的火焰,死死地落在蔣峪臉上。
“莫懷遠,該閉嘴的人是你!”馮靜姝沒別的什麽優點,就是護犢子。
莫懷遠敢吼她家奶狗弟弟?
真是活膩歪了!
“靜姝···”對上她凶狠的視線,莫懷遠瞬間軟了下來。
“我也是為你好,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為了錢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不然怎麽會接當替身這活?你別被他給騙了。”
“嗬——”馮靜姝冷笑,“還有你能騙?”
莫懷遠被狠狠一噎。
半響,低聲下氣出聲道歉:“欺騙你是我不對,我將用後半生來彌補,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跟我律師說吧,關於你醫療事故的事,我已經委托律師處理了。”
莫懷遠身子一晃,臉色徹底白透了。
他嘶啞出聲:“靜姝,我們好歹夫妻一場,就真的一點兒情麵都不講嗎?”
一旦提起訴訟,他這輩子就完了。
“情麵?”馮靜姝鼻腔發出一聲輕嗤。
“你欺騙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是夫妻?把我當個傻子耍的團團轉的時候,可曾講過情麵?”
莫懷遠麵孔慘白,心髒猛地收縮,痛的幾乎站不穩。
下一秒——
齊刷刷的黑衣保鏢從外麵走了進來。
“少爺,淩先生請您回家繼承家業。”
陣仗太過於震撼了,莫懷遠瞳孔放大。
而淩這個姓氏落入他的耳中,臉色更是一白。
“我不認識你口中的人,請回吧。”
保鏢:“少爺,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我早已跟他斷絕了關係,他的家產我不稀罕,他的死活也跟我沒關係。”
在此之前,老東西私下裏已經派人來過好幾次了。
之所以突然想起了他這個兒子,是因為他患了絕症,而他和小三生的孩子不成器,就知道吃喝玩樂,根本指望不上。
偌大的家業他放心不下,臨死之前,想交到他手裏。
嗬。
那三瓜兩棗的,他才看不上。
隻是沒想到,他拒絕的已經夠徹底了,竟一點兒沒聽進去。
竟大張旗鼓的來了這麽多人。
難不成還準備來強的?
“少爺,先生他已經知道錯了,您就別跟他賭氣了,回去看看吧。”保鏢各種說好話。
“回去告訴他,我沒爸。”
說完,攬著馮靜姝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會場。
留下不少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莫懷遠白著一張臉僵在原地,半響,一把扯住那位保鏢的胳膊,紅著眼追問道:“你剛才說淩家?是哪個淩家?”
保鏢:“還能是哪個淩家,當然是京北淩家。”
證實了他的猜想,莫懷遠虛軟的身子狠狠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之後是如何失魂落魄的離開會場的,都不知道。
一邊走,一邊喃喃著:“京北淩家···”
“居然是京北淩家。”
他把人家當窮學生,沒想到居然是京北淩家的大少爺。
他還嘲笑人家能給馮靜姝什麽。
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當天晚上,馮靜姝收到消息,莫懷遠急火攻心,一頭栽倒在馬路邊,腦溢血住進了ICU,能不能脫離危險還不知道。
至於柳依依和周墨軒,因為指使他人實施綁架,已經被關了起來,至於會如何判刑,得等案件審理才知道。
不相幹的人都從他們的世界裏消失了,蔣峪美滋滋以為他的好日子來了。
結果——
不速之客就這樣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