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衙役被他這幅樣子嚇得不輕,生怕他真的動手,連忙說道,“高師傅莫生氣莫生氣,下午已經請大夫過來看過了,說沒沒什麽大礙,隻是還得等一會兒才能醒。”
高師傅一把抓住他的領子,值班衙役以為他要動手了,嚇得連忙護住自己的臉,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感覺到疼痛感傳來,值班衙役小心的把手挪開,隻見高師傅雖然還是一臉怒氣,但比剛剛那副樣子還是好多了。
“高師傅?”值班衙役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高師傅一把鬆開他,轉身走出了院子。
白師傅一行人已經洗漱好了,正有說有笑的坐在桌上等著吃飯,旁邊高師傅一隊的人等了半天也沒見高師傅過來,心裏有些疑惑,陸雲雀也沒過來他們倒不擔心,畢竟她平時都得去廚房炒個菜,來晚點很正常。
“誒,高師傅來了。”高師傅一隊的一個人瞧見了走到門口的高師傅,連忙開口說道。
坐在不遠處的白師傅自然也是聽見了這話,心裏雖然有幾分忐忑,但麵上還是看不出來什麽。
那個說話的人正準備打招呼喊高師傅過來坐,卻發現高師傅看都看沒看他們一眼,徑直就往白師傅他們那一座走去。
白師傅的位置是背對門口的,所以瞧不見還高師傅走過來,可坐在他對麵的人瞧見那個以脾氣不好出名的高師傅一臉怒氣的朝他們走過來,臉色頓時就變了,白師傅自然是瞧見了,剛轉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麽,忽然就被人一把抓住衣領子提了起來。
“高鍾,你想幹什麽!”白師傅被抓著衣領心裏慌張得很,一時慌張,直接就喊了高師傅的本名。
“幹什麽?”高師傅一臉不善的盯著他,“你說我想幹什麽?”說罷便把他往後邊一甩,白師傅直接就撞到了後邊的桌子上,放在桌上的碗筷也都稀裏嘩啦的落了下來。
白師傅被摔在地上,看著狼狽得很。
“高鍾你仗著有幾分資曆,當眾就欺辱起人來了嗎?無緣無故的就來找我麻煩,還當眾動手打我,你當真是目中無人了吧。”白師傅站起身看著高師傅挑釁的說道。
“你才知道我目中無人嗎?”高師傅看著他冷笑了一下,“”我眼裏確實是瞧不上你,你說我無緣無故找你麻煩?你當我帶的徒弟是軟團子任你捏是不是?你放心,我不會打你太狠的,也就是把讓你也躺後院休息休息,我徒弟什麽時候醒你就什麽時候醒。”
說罷便準備過去幹架,白師傅見他那個氣勢,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旁邊高師傅一隊的人見局勢似乎有點收不住了,雖然沒聽明白事情的原由,但也知道讓高師傅這麽鬧下去也是不行的,連忙上前把高師傅攔住了。
另外兩隊人一臉懵,仇師傅帶的那一隊才進門,就瞧見這一副亂糟糟的樣子,連勸都不知道怎麽勸。
正當局勢越發焦灼了起來時,門口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是怎麽了?這麽這副樣子?”
眾人回頭一看,居然是祁縣令正站在門口。
“祁縣令”,除了高師傅和白師傅這兩邊的人忙著拉架外,另外兩隊人都開口喊了聲。
“這什麽怎麽了?怎麽兩位師傅鬧成這樣?”祁縣令走到院子裏,看著兩人開口問道。
一直在旁邊的值班衙役連忙走過來把事情來龍去脈和祁縣令說了,祁縣令聽罷心裏也有了幾分數,開口說道,“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但在這裏鬧也不是個辦法,這樣吧,兩位和我走一趟,咱們都後麵慢慢說,也不耽擱其他師傅吃飯,兩位看如何。”
高師傅狠狠看了一眼白師傅,掙開拉著他的人,轉身就往院子外走去。
祁縣令看了眼氣衝衝的高師傅,微微搖了搖頭,又轉頭看著白師傅說到位,“走吧,白師傅。”
白師傅把身上的灰塵抖了抖,朝祁縣令拘了個禮也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旁邊的伺候婆子見兩人都離開了,連忙上前把撞倒的桌椅扶起來,然後把碗筷換上了新的。
眾人麵麵相覷,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直到用完了晚食這兩個人都沒回來,中途白師傅那一隊的人還被叫了兩個過去,回來時明顯臉上帶著後怕,等到兩人都回來後,白師傅臉上有一小道擦傷,手臂也烏了一片,高師傅則在手上裹了一層紗布,看樣子是傷到了手。
後來聽過去的兩個人說,高師傅和白師傅當著祁縣令的麵吵了一架,高師傅斷定是白師傅故意刁難陸雲雀,才讓她離開施工的地方,在路上遇了險。
白師傅則咬死陸雲雀是自己小丫頭氣,一點小事兒沒順她的想法就氣鼓鼓想去告狀,不過雖然是承認和陸雲雀起過爭執,白師傅卻隻字不提關於木板和承柱的事情。
高師傅聽他這麽說,更是生氣,差點又打起來,幸好一旁的衙役拉住了,隻是後來高師傅說著說著突然語氣就不太對勁了起來,一個勁的內涵高師傅這麽偏袒這個女徒弟,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光的理由什麽什麽的,聽得祁縣令都覺得這白師傅說得有些過了,高師傅那個暴脾氣怎麽能忍得下,當時就揮著拳頭朝他打了過去,原本拉著的衙役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沒有拉住高師傅,白師傅慌忙抬手擋住,受了一拳後往後退了兩步,不小心跌倒臉劃到了桌角,所以臉上才有擦傷。
後來祁縣令把兩人拉開,又勸說了好一會兒,這才把事情勉強解決了,不過兩人的仇這也算是結下了。
陸雲雀一直沒醒,高師傅回來後也去看過她,見她的麵色沒有先前那麽蒼白後也算是放心了些,同隊的匠人聽說陸雲雀落水昏迷後,也都去看了她,見到這平日裏活潑帶笑的小丫頭一臉蒼白的躺在**,心疼得很,又聽說了白師傅在祁縣令麵前對陸雲雀還是要高師傅的一番貶低之語,心裏對這白師傅更是討厭了幾分,後來的時間裏,高師傅這隊的人見到白師傅隊裏的人都是一副嫌棄的樣子,見到白師傅更是恨不得當場甩臉子。
白師傅那邊的暫居樓按時驗收了,當天下午就安排了百姓住了進去。
陸雲雀是第二天下午才醒的,不過人雖然是醒了,但腦袋卻是昏昏沉沉的,對昨天的事情都已經記不起來了,隻記得自己好像是和白師傅起了什麽爭執,再往後就記不清了。
陸雲雀一醒值班衙役就派人過去告訴了正在施工的高師傅。
因為躺了一天了,而且頭上的傷也還沒好,所以便沒急著上工,一直在縣衙休息。
白師傅聽說陸雲雀醒了以後心裏還擔心了一下,畢竟要是她現在還是要就著木板和承柱的事情鬧的話,他肯定說不清的,但聽說陸雲雀記不清那天的事情後,他不禁在心裏暗喜,這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啊。
陸雲雀在衙門裏養了三天,雖然頭上的傷都已經結疤了,但對於那天的事情還是記不起來多少,不過在陸雲雀養傷的這三天裏,天氣突然又熱了起來,這回陸雲雀不在隊裏,高師傅這隊裏的人總算是可以打赤膊幹活了。
陸雲雀養到第三天的時候在衙門裏閑得無聊,就跟著後廚的婆子一起去買菜,一路上婆子都在給陸雲雀講她出事那天高師傅怎麽這麽當著眾人的麵暴打白師傅,原本隻是推一下的事情,現在在後廚婆子的嘴裏已經演變成了高師傅把白師傅按在地上,左一勾拳又一勾拳,把白師傅打得連連求饒了,講得極其生動形象,要不是同隊的叔叔們給陸雲雀講過真實的情況,陸雲雀差點都信了。
雖然現在西市還沒有完全修整好,但還是有一些小販後在不遠處擺攤,賣一些時令蔬菜,陸雲雀跟著後廚婆子逛著菜攤子,偶爾遇到了兩個相熟的人,後廚婆子也不急著走,要聊上好一會兒才行。
每次後廚婆子聊天的時候,陸雲雀就站在一旁瞧著正在修整的街道,不過卻再不敢往河邊站了,那天落水後的那種難受的感覺她還記著,實在是太可怕了。
“誒,趙家婆子,我說你們家應該已經安排好了住處了吧。”後廚婆子一邊挑著擺好的蔬菜,一邊問著賣菜的婆子。
“分了哦”,趙家婆子聞言臉上滿身笑意,“這多虧了衙門哦,我們一家子才有地方住哦,我那個兒媳才給我生了孫子,身子弱得很,幸好衙門給我們安排了住處,雖然不大,但也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啦,旁邊還住著我那些老姐姐們,沒事兒就串門說個話什麽的,也還不錯。”
“那不錯啊,我告訴你哦,你住的那個樓啊,就是旁邊這個陸牙人建的誒。”後廚婆子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給趙家婆子指了指陸雲雀。
“哦喲,這位陸牙人這麽厲害的呀,來來來,陳家婆子你把這剩下的菜都拿回去,不要錢,算我送給你們吃的,這陸牙人幫我們修了容身之所,這點菜算是我的小小心意。”趙家婆子一聽這話,連忙把攤子上剩下的菜都往後廚婆子的籃子裏塞,後廚婆子攔都攔不住。
陸雲雀見狀也不能在一旁發呆了,連忙也蹲下婉拒,不過趙家婆子是個執著的人,不管二人怎麽婉拒,愣是把菜全塞了進去。
陸雲雀看著後廚婆子被塞的滿滿的籃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開口和趙家婆子道了謝。
“謝什麽啊”,趙家婆子看著陸雲雀笑道,“該我這老婆子謝謝陸牙人呢。”
“老人家住的是哪邊的暫居樓呀?是南邊還是靠北那邊的?”陸雲雀忽然開口問道。
“靠北那邊的哦”,趙家婆子開口答道,“就是這幾天才住進去的啦,那地方開闊,光亮也好,我和兒子兒媳孫子一起住的,雖然擠了點,但好歹比之前好。”
“北邊嗎”陸雲雀低下頭想了想,北邊就是先前白師傅那隊建的那一座宅子,本來是打算等白師傅他們把這座宅子修好後就安排白師傅和高師傅一起修建南邊的宅子,但因為陸雲雀那事兒,祁縣令斷斷不敢把兩人再放到一起了,於是白師傅就去了仇師傅那邊幫忙。
“那老人家覺得現在住的地方還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陸雲雀繼續問道。
“沒有沒有哦”,趙家婆子連連擺手,“這已經很好了哦,哪還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哦。”
“老人家別著急,我隻是問一下,算是征求一下你們住的人都意見,要是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你告訴了我們,我們在後來的工程裏就會改進一下,這樣你們住的人就更舒服了些。”陸雲雀連忙開口解釋道。
“哦哦,這樣啊。”趙家婆子聽陸雲雀這麽說,心裏也放心了些,想了想後說道,“要說不好的地方好像也有點,就是那個地板,每次踩下去好像都有點不穩的樣子,而且這兩天不是太陽大嗎,房間裏熱了起來,偶爾能聽見一陣陣聲音,好像是什麽裂開了一樣,但看周圍又沒什麽東西裂開,可能是聽錯了吧。”
“不穩?開裂聲?”陸雲雀低頭想了想,“是怎麽不穩呢?”
“就是感覺每次踏下去,都能感覺到木板似乎是陷了一點下去,等走開了它又彈回來了,不過這也說不準,可能是我的錯覺,我媳婦和兒子倒沒這種感覺。”趙家婆子不好意思的說道。
陸雲雀和趙家婆子又說了兩句後便被後廚婆子拉走了,兩人把菜買齊後便回了衙門。
陸雲雀原本是想去後廚幫忙的,但想到她是養傷的人,後廚婆子自然不能讓她來幫忙,連這兩天高師傅吃的辣口菜都是後廚婆子幫忙做的。
陸雲雀從後廚回到了房間裏,腦子裏想著先前和趙家婆子的對話。
“不穩,開裂。”陸雲雀反反複複的想著這兩個詞。
陸雲雀試圖想起她出事那天發生的事情,但怎麽想都想不起來,隻記得她是因為和白師傅吵了什麽架才離開的,而且吵得很激烈。
陸雲雀是不信白師傅說她是為了一件小事兒吵起來的這番說辭的,她絕不會為了那麽一件小事就去找祁縣令。
她這兩天也試探性的去問過白師傅那隊的匠人,但每個人看到她都是一臉尷尬的樣子,問什麽也都避開不談,尤其是那天的事情,隻要陸雲雀一開口,一準有人找他們有事,轉眼人就不見了,陸雲雀再怎麽愚笨也知道這是不願意告訴她的意思,試了兩次後便不再去自找沒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