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到了項羽宴請五位族長的日子。
從早晨開始,王府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忙得不可開交。
張掛燈籠的、打掃衛生的、采買物品的、製作菜肴的……府內眾人紛紛忙碌起來,馬不停蹄為今晚的大宴做準備。
就連項羽本人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一會兒確認菜單,一會兒更換服飾,一會兒監督著下人好生打掃,一會兒吩咐護衛加緊守備……可以說是盡心竭力、事必躬親。
一直忙碌到了傍晚時分太陽西沉,才將宴會的所有事項都置辦妥當。
此時的項羽身穿一件淡藍色錦袍,頭戴真絲纓冠,正在會客廳內的方磚地上焦急地踱來踱去,不時吩咐下人們到王府門前望風,看看客人到底來了沒有。
此時項隆也坐在廳內,但他卻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手中捧著一卷書,旁邊放著一壺新沏好的龍井茶慢慢品著,與項羽的焦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實這倒不是項隆故作鎮定,而是他在心中已經有了成算,知道這些世家想來是不會赴宴了。
果不其然,從日影西斜一直等到天色漆黑,也不見有一家族長前來赴宴。正在項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隻見下人前來稟報:
“啟稟大王,方才有人送來幾封書信,請大王禦覽。”
說罷,隻見下人用托盤呈上五封書信,項羽一封封打開來看,粗略掃了幾眼,就將它們全部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呼呼地說:
“這群混賬,真是給臉不要臉,真當以為我項羽奈何不了他們嗎!”
項隆起身將摔在地上的書信一一撿起,略看了看,發現原來是五家族長給項羽的信。
雖然信中的字跡和語氣各不相同,但內容卻是出奇的一致,大抵是什麽“近日偶感風寒,略有小疾,感謝大王盛情相邀,恕不能親自前往”之類的話頭。
看了這些信,項隆並沒有像項羽一樣生氣,隻是微微一笑,對項羽說:
“父王莫急,兒臣先給您倒杯茶潤潤嗓子。這些人不來赴宴,不也是當初我們意料之中的事嘛,父王何須氣惱。”
項羽接過茶盞,穩定了一下心神,歎息著說:
“雖然提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他們如此輕視於我,又怎能叫人不生氣?
想當年巨鹿之戰,我破釜沉舟,大破王離、章邯兩大軍團,十幾路諸侯爭先拜會,莫敢不從,那是何等的威風!
而如今,區區江東五個世族,就敢如此輕視怠慢於我,當真是龍困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呀!”
項隆如何不知當年項羽的威風,隻是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再說起這些話來,除了讓自己更加生氣之外,並沒有絲毫用處。
於是項隆緩緩勸解道:
“父王請他們前來赴宴,那是以禮相待。而他們不來,則先失了禮數,倘若接下來我再對他們刀兵相向,想來他們也無話可說了。”
項羽略有些驚訝地望著項隆,他生氣歸生氣,可也並不想真的與世家大族撕破臉。此時聽到項隆要與世族刀兵相向,也不禁有些意外,問項隆:
“莫非你真的打算出兵鎮壓世家豪強?那這樣一來,我們與這些世族的關係,可就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你要考慮清楚啊!”
項隆知道項羽心中的憂慮,但他此刻已經成竹在胸,隻微微一笑:
“這比武有文比和武比之分,這用兵嘛,自然也分為文用和武用。既然硬的不行,那我們可以來軟的嘛。這以柔克剛,綿裏藏針,一樣可以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以柔克剛,綿裏藏針?這用兵還分文武?”項隆一席話,倒是把項羽搞得越來越糊塗了。項羽覺得他越來越看不透自己的兒子了,隻見項羽不明所以地問道:
“你這話,我是越聽越糊塗。不知你究竟打算怎麽對付這群老家夥?”
項隆一笑,對疑惑不解的項羽解釋說:
“凡事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才能更好地理解對方的態度。如今世族們之所以不再支持父王,一來是擔心父王打不過劉邦,恐遭池魚之殃;二來則是想向您索要更多的利益。
既如此,我們就可從這兩方麵入手,一方麵讓他們相信父王您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另一方麵,則許諾給他們更多利益。
如此軟硬兼施、文武並用,相信他們會掂量清楚孰輕孰重。”
聽了項隆的這番議論,項羽深以為然,連連點頭,但仍然有些不解:
“我兒說的有理,可我們具體該如何去做呢?怎麽樣才能讓世家大族相信我們會取得勝利,又該向他們讓出什麽樣的利益呢?”
項隆神秘地一笑,低頭在項羽耳邊說道:
“兒臣想,我們不妨……,想來定可收得奇效。”
項羽一聽也笑了,拍著大腿連連讚歎:
“好,好啊!我怎麽沒想到呢,如此甚好,我們這就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