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城,顧府。
今天的顧府格外熱鬧,府裏府外喜氣洋洋,張燈結彩,到處都掛滿了紅綢緞、紅燈籠。
原來今天是顧家族長顧辰結婚的大喜之日。
這顧辰已經年逾五旬,怎麽還會結婚呢?原來,他娶的這位並非正房夫人,而是他的第二十八位小妾。
隻見迎親的隊伍遠遠從街道的另一邊緩緩走來,敲鑼打鼓,人聲喧嘩。
而在迎親隊伍兩旁的百姓們,對此事也是議論紛紛:
“這顧家不愧是富貴豪門,顧老爺迎取了二十多個小妾,如今又娶一個,真是好豔福啊!”一個中年漢子拍著手嘖嘖稱奇。
“哎呀,誰說不是呢?顧老爺年紀越來越大,可娶進門的妻妾卻是越來越小。我聽說呀,這個新娘子年方十六,正是一朵花的年紀呀。”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伯感歎道。
“你們小聲一點吧,這些議論可別讓顧家的人聽到。不然的話,顧家家丁個個如狼似虎,免不了又要挨一頓打了。”也有人在一旁歎息。
新娘子跨過大門,走入正廳,隻見顧老爺的一眾小妾們,人人花枝招展,個個打扮得濃妝豔抹,排成兩排,站在左右。
而顧辰顧老爺,正是人逢喜氣精神爽,穿著大紅色的禮服,笑吟吟地站在當中,準備和新婦拜堂。
就在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中時,顧府門前卻突然出現了一群不速之客。
原來是馮寬帶著一隊上百人的楚軍兵馬,從吳中趕到顧府,他們人人身披鎧甲,騎著高頭大馬,神情嚴肅,朝著顧府正門而來。
下馬後,二話不說就往顧府門內走去。
門前守衛的家丁見此情形,連忙將他們攔住。
為首一個管事的,也身穿紅色錦袍,趾高氣揚地對馮寬等人喊道:
“你們是什麽人,也敢擅闖此地!你們看看清楚,這裏乃是顧府,你們就敢往裏闖,是不要命了嗎?”
馮寬看那管事目空一切的神情,冷哼一聲,嘴角掛著笑:
“哼,你也看清楚些,我們乃是奉大王之命,特來拜會顧家族長顧大老爺,我勸你莫要阻攔。”
那管事好像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大笑,一臉不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一個臭軍漢,也想見我家老爺,笑話!
就算項羽見到我家家主也要恭恭敬敬地三跪九拜,就憑你們這人,還想見我老爺,真是不自量力!”
馮寬本以為這顧府中人平日趾高氣揚慣了,說起話來不客氣,本也無意與他相爭。
誰知此人話中竟有侮辱項羽之意,不由得微微氣惱,再也忍無可忍,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將他抽翻在地。
一旁顧家眾人見此情形,如狼似虎般朝馮寬撲來。但馮寬乃是千軍萬馬中拚殺出來的勇將,這五六個家仆,哪裏是他的對手。
隻見馮寬三拳兩腳就將顧家家丁打翻在地,隨後也不管他們在地上痛苦哀嚎,領著手下兵士直接跨門而入。
這顧辰正高高興興在廳內拜堂,突然聽見門外一陣騷亂之聲大起。
隻見一名家丁從門外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趴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地稟道:
“老——老爺,不好啦。府外——府外突然闖進來上百名軍漢,說是要拜見老爺。小人等前去阻攔,卻不想被他們打傷,請老爺為小人等做主啊。”
顧辰正要再問話,可是馮寬已經率眾人闖了進來。隻見他對顧辰拱手一揖,口中說道:
“在下前軍副將,核查總署監事馮寬,見過顧族長。我家主公聽說顧族長家有喜事,特命我等前來恭賀。”
顧辰表麵笑嘻嘻,心中卻十分厭煩,心想這哪是什麽恭賀,分明就是給我來添堵的。
可盡自心中厭惡,表麵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悅之色,也笑著回禮:
“哎呀,在下這點小小家事,想不到項王竟如此記掛,真令我愧不敢當呀。
既然來了,那來者是客,還請馮將軍和諸位猛士們入席,入席啊,哈哈哈哈。”
馮寬也不客氣,拱手道謝,隨後就徑自帶著士兵們入席。
這顧辰娶妾,雖然五大族其他幾位族長未到,但當地的名流士紳也來了不少。
這些人平日裏自命清高,素來瞧不起當兵的,遠遠瞧見馮寬帶著一群士兵來席間落座,搖頭呲牙紛紛躲避,一時間亂作一團,有的人幹脆起身離席,徑直出府。
而士兵們呢也毫不見外,拿起筷子就大吃大喝起來,說笑的、喧鬧的、猜拳的、行酒令的,等等行為不一而足,瞬間把一場婚禮攪得好似廟會一般。
顧辰看在眼裏,知道這些人表麵上是來慶賀,實際上則是來搗亂的。
想來自己前幾日拒絕參加項羽的宴席,這一定是項羽有意為之,想要給自己來個下馬威。
顧辰心中煩惱,草草拜了堂,連洞房都沒入,就到後院休息去了。
可是即便在後院,也隔絕不了前院的喧鬧之聲。士兵們喝酒猜拳、喧笑嬉鬧,攪得顧辰一夜未能好眠。
翻來覆去了一個晚上,天剛蒙蒙亮,顧辰就翻身起床,正想著該怎麽打發馮寬等人離開,突然一個家丁在門外求見。
顧辰推門出去,看著跪在門外的家丁,長歎一口氣,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皺起眉毛:
“哎呀,又有什麽事,快說吧!”
那家丁吞吞吐吐地說道:
“回稟老爺,那群士兵太不懂規矩。昨天晚上酒足飯飽之後到處亂竄,抓到少主子的兩隻心肝寶貝,把——把它們煮了吃了。現在少主子正哭鬧著呢,誰都勸不住呀。”
顧辰一聽,不由得氣上心頭。所謂少主子的兩個心肝寶貝,其實是兩隻金毛犬。這還是他去年送給兒子七歲生辰的禮物。
平素顧辰十分疼愛這個小兒子,因此,把他這位小兒子嬌慣得不成樣,簡直就是府裏的“小霸王”。
而那兩條金毛犬,自然也沾了主人的福,平素裏養尊處優,簡直比人過得還要舒服。
如今想不到自己小兒子寵愛的兩隻寵物竟被這群粗魯的軍漢殺了,顧辰氣得去找馮寬理論。
沒想到馮寬早就在正廳等他多時,一見麵,顧辰氣呼呼地質問:
“馮將軍,我念你遠來是客,又是項王的屬下,所以給盡了你麵子。可是你竟然縱容屬下殺我小兒子的寵物,這究竟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