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項隆的話,英斌沉重地點了點頭算是讚同,然後接著說:
“是啊,敢在我九江地界上,在我父王眼皮底下害人,究竟會是誰呢?不過我想,因為遇到猛虎,我方十餘名將士慘死,而項賢弟為救我小妹,也差點害了性命。所以必定不是你我所為。既然不是你我兩家,那究竟是何人所做,我想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項隆閉上雙眼長出一口氣,沉吟片刻,又問英斌:“那英伯父打算怎麽處置盧綰?”
英斌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說:
“隻可惜現在查無實據,盧綰又一口否認做過這些事情,父王他也沒有辦法,隻好先行放過這個賊子。”
英斌本以為項隆會因此而責怪自己,卻沒想到項隆聽後卻笑著點點頭:
“如此甚好。如今漢軍實力強大,確實不能與他們輕易翻臉。如此措置,的確最為妥當。”
“真想不到,賢弟在我九江身受重傷,不但絲毫不怪罪我和父王,反而還設身處地為我們著想。這等胸襟與氣魄,著實令我慚愧。”英斌連連感歎。
其實項隆不希望英布與劉邦交惡,也並非隻是為了英布考慮。
江西與江東陸路相連,英布的存在就如同戰略遊戲中的“空氣牆”一般,隻要英布保持中立,那麽劉邦就無法取道江西,隻能橫渡長江進攻江東。
可若英布與劉邦交惡,以英布現在的力量,一定不是劉邦的對手。一旦江西也被漢軍占領,那麽項羽就將麵臨水陸兩方麵的夾擊,這是項隆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英斌見項隆沉默不語,也不多做停留,起身笑道:
“好,我就不打攪賢弟休息了。父王說了,賢弟先行養傷,有什麽事情傷好再說不遲。在此期間,你就住在這裏,一切有我小妹照應。”
“這……我住在令妹房中,隻怕多有不便。若傳出去,恐有毀姑娘家清譽,所以我想……”
沒等項隆說完,英斌就打斷了他的話:
“項賢弟隻管放心,這不僅僅是我父王的意思,小妹她也是同意的。你不知道我這個小妹,從小沒了娘親,所以養成潑辣孤傲的性格,對任何人向來是不假辭色。可這幾日來對你的照顧,真可以算得上是盡心盡力了,我這個做哥哥的,從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可令妹她不應該為英氏嗎,為何會姓林?”項隆有些不解地問道
“在小妹小的時候,父王整日忙於軍務,有時出征打仗一去就是好幾個月,家中大小事宜都是由我娘親操持。那一年,娘親得了重病,父王因征戰在外也沒能看上最後一眼。正因如此,我小妹一直覺得是因為父王的冷落,才讓母親身患重病的。所以自阿娘死後,他就改為母姓,與我父王之間的關係也日漸生疏。”說到這裏,英斌話中不無感慨之意。
見項隆神色也自暗淡,英斌話鋒一轉,又笑著打趣道:“好了,不說這些令人傷心的話了。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希望你們兩人能多多接觸,說不定,你還能成為我未來的妹夫呢。”
說完這些,英斌好像不願多做停留,拱手告辭而去。
馮寬卻在一旁偷笑,等到英斌離開,對項隆半開玩笑說:
“殿下,看來這林姑娘是真的對您有意思啊。我真不知是該誇您好福氣呢,還是該同情您以後要吃苦頭啦。”
……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中,項隆就一直在林笙歌處養傷。
林笙歌每日照顧他的起居,與他聊天,陪他下棋,幫他換藥,真的像個大家閨秀一般。更令項隆意想不到的是,這位嬌生慣養長大的郡主竟然能做得一手好菜,就連項隆這樣吃遍了山珍海味的人,也不由得連連誇讚。
在此期間,項隆雖多次提出回驛館居住的想法,但每次都被林笙歌一口否決。
好在林笙歌雖然身為女子,卻有幾分男子的豪爽之氣,相處起來十分輕鬆隨便。項隆也頗喜歡她的性格,二人很快就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時光荏苒,一個多月後,項隆的傷勢恢複得差不多了。雖然尚未完全康複,但他心中擔心江東局勢,知道時間緊迫,不願再行耽擱。
這一天,項隆再次求見英布,終於如願以償地見到了他。
隻見英布穿一身淡黃色蟒袍,端坐在大殿內的王座之上,見項隆前來,忙起身相迎。
“哈哈哈,項賢侄,我們終於見麵了。你的傷勢恢複得如何啊?”英布一口一個賢侄的叫著,顯得十分親切。
項隆拱手回禮,笑著應道:“勞煩伯父記掛,托伯父的福,小侄傷勢已經無礙。”
英布哈哈大笑:“那就好,那就好!之前你出手救下我的愛女,孤十分感激。斌兒也在我麵前屢次提到你,誇你是位無雙國士,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聽到英布的誇獎,項隆臉上並無半分驕傲之色,隻一拱手謙虛地說:
“這是英兄抬愛,小侄愧不敢當。若論文治武功,小侄還差的遠,還需多多向伯父習學才是。”
英布見項隆不居功,不自傲,雖然身居高位,卻無一般世家子弟的驕橫之情,不由心中又對項隆高看了幾眼。
英布暗暗點頭,對項隆說:
“賢侄的相貌、人品、才華俱佳,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不過你今日見我想來定有要事,你盡管開口,如果孤能幫到,自然不會拒絕。”
項隆見英布主動步入正題,知道寒暄已畢,接下來的談話才是真正要緊的部分,於是正色道:
“小侄在此先行謝過伯父。此次前來,小侄隻為兩件事,一是求馬,二是結盟。”
聽項隆這麽說,英布突然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講話。
隻見英布走出殿門左右望了望,在項隆驚訝目光的注視下,擰動大殿角落的一隻花瓶,隻聽哢嚓一聲響,一道暗門嘩然洞開,就這樣出現在二人麵前。
英布望著項隆驚訝的神色笑了笑:“我這裏人多眼雜,保不齊就有漢王的細作混跡其中,有什麽話我們進密室再說。我可是把你小子當成了自己人,這間密室,除了我和斌兒之外,就連笙歌她也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