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漢主力於長江進行決戰的同時,另一場戰鬥也在悄然進行當中。其規模雖然不如主力決戰那樣盛大,但也決定著楚漢兩國的盛衰興亡。
決戰前夕,項隆曾率領手下一眾文臣武將,徹夜研究漢軍可能的登陸地點。眾人一致認為,除了劉邦所帥主力的進攻路線之外,還有一處也必然是雙方攻防的要地,這裏就是牛渚磯。
牛渚磯,即是後世所稱的采石磯。此處突兀江中,絕壁臨空,扼據大江要衝,水流湍急,地勢險要,是北兵南進的最後天險,突破此天險,大軍便過了長江,再無阻擋,所以自古以來,這裏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地雖然重要,但此時楚軍已經無兵可調。本來正麵戰場十二萬對四十萬,兵力就不如敵軍。如果再調重兵駐守此地,那麽正麵戰場就更顯得兵力空虛。
思來想去,項隆最終拍板,決定親率五千玄武軍扼守此地。希望以少量精銳部隊拖住敵人大軍前進的步伐,為主力決戰爭取時間。
戰略已定,項隆率軍星夜趕來。登上牛渚磯,他眺望長江,隻見江麵洪波湧起,在陽光的照射下一片金光粼粼。看到如此壯闊的景象,項隆對身邊的馮寬感歎:
“此地山川形勝,確實是兵家必爭之要地。若能給我三萬精兵,必叫漢軍一人一馬無法踏入我江東之地。”
馮寬點頭讚同,隨後又安慰項隆道:
“是啊,此地確實險要。不過即便沒有三萬精兵,憑殿下之能,靠我五千玄武軍也定能阻擋敵軍。”
“那就要看漢軍統兵上將是何人了,”項隆搖搖頭,眉目中顯露出擔心之色,“若是周勃、樊噲、夏侯嬰之流我自然不懼,但若韓信親統大軍前來攻打,那我們就有麻煩了。”
馮寬皺起眉頭思考片刻:“這韓信可是漢軍的大將軍,難道不在正麵戰場指揮作戰,反而會親自率軍進攻我側翼?”
項隆沉重地點了點頭:“恐怕正是如此。韓信雖為兵仙,但指揮水軍並非其所長,所以即便在正麵戰場,也未必會起到多大效果。我若是他,必然率領一支十萬人的偏師進攻這裏,然後揮師北上,對秣陵形成包夾之勢。到時候我軍後路被抄,進退失據,而敵軍則可水陸並進,我軍危矣!”
說到這裏項隆停頓了一下,隨後又苦笑道:“十萬人,對漢軍來講隻是一隻偏師,但對我們而言,已經快趕上主力了。”
項隆向來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也對手下玄武軍的戰鬥力有信心,可他即將麵對的人是韓信,這讓他不得不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項隆此時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隻見他定了定神,很快做出部署:
“王誠何在?”
“末將在!”
“命你率兩千人駐守山上,用神機弩扼守江岸,如果敵軍渡江,隻管射之。”
“末將領命!”王誠幹脆答道。
“馮寬,你和剩下的三千人隨我駐紮在山下,隨時對登岸的敵軍進行衝擊。”項隆又回頭對馮寬說。
“那江麵之上殿下不打算派兵防守了嗎?”馮寬疑惑地問道。
“我們已經沒有多餘兵力進行江防了,隻好把大門打開,把敵人引進門後再做反擊。”項隆苦笑搖頭。
……
第二日拂曉,太陽剛剛從東方升起,整片天空被映照成粉紅色。看著如此美麗的朝霞,如果不是即將到來的大戰,想必今天會是一個平靜而美好的日子。
不過來不及感歎風景的秀美,此刻,韓信的十萬水陸大軍已經雲集江北,隨時準備渡江發動攻勢。
韓信披甲持劍,站在高高的樓船上,向南岸望去,隻見對麵的牛渚港一片平靜,長江江麵上也看不到任何楚國守衛部隊。
韓信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當中。韓信明白,以楚國現在的兵力,絕無可能守住如此漫長的長江防線。因此,他在側翼的攻勢必然不會受到強烈的抵抗,最多隻是一些小股部隊而已,他相信自己可以將其迅速清掃。
於是韓信自信滿滿地發布命令:
“夏侯嬰將軍!”
“末將在!”
“我命你率兩萬部隊為前軍,先行在牛渚港登岸,搶占牛渚磯製高點。登岸後務必迅速展開,加強縱深,為後續大軍登陸提供保障。”
麵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夏侯嬰顯得自信滿滿,他表麵恭敬,但心中卻對韓信的話不以為然。
他覺得漢軍兵力數倍於楚軍,楚軍必然無力在這個方向部署軍隊。眼見對岸靜悄悄的毫無人聲,根本就是一座空港,何須如此小心翼翼?直接衝過去便是了。
因此,他讓自己的侄子夏侯陵為先鋒,率領大軍進攻。夏侯陵帶人攻入牛渚港,發現這裏果然連一個楚軍人影都見不到。
然而夏侯陵非但沒有高興,反而覺得有些失望。因為在他看來,江東之戰必定是楚漢之間最後一場戰爭。現在漢軍獨占天時、地利、人和,無論項羽再怎麽掙紮,也難逃失敗的命運。
他希望能在這統一天下的最後一戰中建功立業,可現在連個楚軍人影都見不到,怎麽和別人搶功勞?到時候論功行賞,他可不想屈居末位。
因此,急於求成的他忘記了韓信的命令,並沒有組織防禦陣型,反而把手下士兵四散分開。漢軍亂哄哄地三五成群,仿佛來這裏度假遊玩一般。
而夏侯陵不知道的是,他現在的一舉一動,全部都落入到項隆眼中。
馮寬見項隆目不轉睛地望著牛渚港漢軍的動向,略有些焦急地說:
“殿下,敵人先頭部隊已經登岸,我們還不出擊嗎?”
項隆此刻心中波瀾不驚,十分沉穩:
“不急。看樣子敵人隻有兩三千人的先頭部隊,若現在出擊,即便勝了戰果也不大。等到敵人登陸一萬人的時候,我們再擊其半渡,消滅敵人先鋒以挫其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