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約有一萬漢軍登上長江南岸,夏侯陵更加放心了。他覺得即便有敵軍攻來,自己這一萬人也足夠應付。
不過他的心還沒輕鬆片刻,耳邊突然傳來戰鼓擂動之聲,這戰鼓聲如同天邊傳來的聲聲巨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就在漢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遠處的地麵上,陣陣煙塵浮動。隨後,漢軍將士們看到裝備精良的楚國騎兵,從南北東三個方向向他們殺來。
夏侯陵情急之中一下子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暗想:
這…怎麽會突然有如此多敵軍?難道他們是從土裏冒出來的不成?
可情況危急,他來不及細想,慌忙披甲上馬前去迎戰。其他登岸的漢軍也沒有了方才的悠閑,還沒來得及結成陣型,楚軍騎兵已經來到他們身前,隻好倉促應戰。
夏侯陵剛剛上馬,就看見迎麵殺來一員小將,此人身披銀白色重甲,手中握著一杆近兩米長的大槍,來勢之快,猶如一隻下山的猛虎。
此人正是馮寬,隻見他一邊向前衝殺,一邊高聲大喊:
“哈哈哈,漢軍宵小來得正好,我楚國五萬大軍在此等候多時,定叫你們有來無回!”
“什麽?五萬大軍?”夏侯陵心中暗道不妙,“這裏怎麽可能埋伏著五萬大軍?剛剛自己可是半個人都沒有看到啊!”
雖然心中覺得不可能,但此時倉促之下,他也確實沒有辦法分辨到底有多少敵人,隻覺得四麵八方都是喊殺之聲,馬蹄雜亂之聲,兵器相交之聲,似乎自己真的被包圍了。
如此緊要關頭,夏侯陵作為先鋒大將,自然也不能認慫。隻見他硬著頭皮,揮舞手中大斧,對著馮寬大喊:
“我乃漢軍先鋒大將夏侯陵,來將莫要猖狂,速速報上名來!”
“我乃楚將馮寬,賊將看槍!”
馮寬高聲回答,**的戰馬卻沒有絲毫停頓,轉眼就到了夏侯陵身前。
馮寬手中的這杆長槍是項隆特意為他打造的,重達八十斤,尋常人莫說舞動,就算抬起來也十分費勁。
可在馮寬手中,這八十斤重的大槍卻變得十分靈活,隻見他一戳一掃一砸,三招下去,夏侯陵狼狽招架。僅僅是簡單的碰撞,這如山一般的力量,直接將他手中的大斧劈作兩段。
夏侯陵眼神中透露出驚恐之色,再也提不起鬥誌,撥轉馬頭向後逃跑。其他漢軍士兵看到主將逃跑,也不願再戰,紛紛四散奔逃。
還在樓船上的夏侯嬰望見這一幕,急忙命令手下士兵:
“速速靠岸,速速靠岸支援先鋒,至少把先鋒給我救回來!”
可夏侯嬰的戰船剛剛靠近牛渚港,牛渚磯上突然旌旗招展,箭如雨發。王誠命令部隊毫無保留地向漢軍射擊。
這玄武軍每人都裝備著一隻神機弩,本來神機弩射程就遠,現在以高打低,弩箭更是射得又狠又準又密。江麵上的漢軍戰船毫無隱蔽之處,瞬間成了活靶子,根本沒有辦法靠岸,隻能無奈拉開距離。
夏侯嬰本想硬衝過去,但看到牛渚磯上數百麵旗幟閃動,戰鼓擂地震天響,以為楚軍真的在此地部署了重兵。因而隻得咬緊牙關,狠狠一跺腳,放棄了已經登岸的漢軍,回頭向韓信求援去了。
夏侯陵所率領的漢軍前鋒,死的死,降的降,短短時間內被迅速消滅,就連夏侯陵本人也被五花大綁,成為楚軍的階下之囚。
敗退回去的夏侯嬰將自己戰敗的遭遇詳細講給韓信,韓信心中大為光火:
“我叫你迅速展開加強縱深,你偏不聽,非要派夏侯陵這麽個輕敵冒進的廢物做先鋒,如今打了敗仗倒來找我,真是該殺!”
可韓信知道,如今大敵當前,絕不能處罰大將,夏侯嬰的命無關緊要,但傷了士氣可就不好了。
於是,韓信強行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笑道:
“我看楚軍必不會有五萬人馬,廣布旗幟,戰鼓轟鳴,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正所謂‘外形於強者,中必有不足’,他們如此虛張聲勢,恰恰證明了自己兵力空虛。”
說著,韓信用手指點江對麵的方向,吩咐手下將領:
“我看這樣好了,我們分三路人馬同時進攻,除牛渚港之外,再在南、北兩個方向各開辟一個登陸場地。
夏侯嬰你率兩萬人馬在牛渚以北登陸,鍾離昧你率兩萬兵馬在牛渚以南登陸,孔聚、陳賀你們二人率一萬兵馬留守江北,以作策應,我親自率領四萬大軍正麵強攻牛渚磯。”
命令一下,各部人馬迅速發起進攻。在南岸的項隆看到漢軍兵分三路,心中暗自感歎:
不愧是韓信,片刻之間就看穿我兵力空虛的事實,如今兵分三路來攻,我確實難以麵麵俱到。
不過很快,項隆也迅速做出決斷,命令所有部隊立刻上山,打算踞山而守。
馮寬在一旁勸說道:“殿下不可,我們現在一無援軍,二無糧草,全軍上山的話,如果被敵人包圍,我軍將麵臨巨大危險。”
聽了馮寬的話後,項隆冷靜說道:
“你說的這些,我又如何不知?可是以我軍現在的兵力,如何能與韓信大軍抗衡?
我們隻有牢牢守在此地,韓信擔心自己後方受威脅,在徹底消滅我們之前,一定不會抽調兵力前去圍攻秣陵。這樣一來,我們就為主力爭取了時間。十日,隻要我們能守住十日,就算勝利!”
項隆雖然說得輕鬆,但馮寬卻知道在這個方圓不足十裏的小山上,堅守十日談何容易?即便能夠守住十天,可到時候麵臨敵人的重重包圍,哪裏又能逃得出去呢?
於是馮寬一抱拳,高聲道:“既如此,末將願替殿下領兵駐守,請殿下速速撤回秣陵與大王匯合。”
項隆凝視馮寬片刻,隨後哈哈大笑,拍拍馮寬的肩膀:
“好兄弟,你的意思我知道。不過現在戰況危急,我怎能一走了之?如果我這個做主帥的走了,下麵的弟兄們會怎麽想?這個仗還能打下去嗎?”
隨後,項隆將目光望向遠方,堅定地說:
“不必再言,我已決意堅守於此。我要把這牛渚磯變成一顆釘子,一顆擋在韓信前進道路上的釘子,把他牢牢釘在這裏,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