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率軍渡江來到南岸,將牛渚磯團團圍住,舉頭向山上望去,隻見山中“項”字大旗閃動。

鍾離昧略感到有些驚慌:“項?莫非是項羽親自統兵在此?”

韓信卻搖搖頭,用旗幟和戰鼓虛張聲勢,在岸邊埋伏擊其半渡,避開自己的鋒芒退守山上,這絕非項羽的打法。

而除了項羽,楚軍中隻剩下一位姓項的主帥。

“項隆,沒想到我們又見麵了”韓信惡狠狠地說,“不過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你再跑出我的手心!”

隻聽韓信一聲令下,上萬漢軍朝牛渚磯攻去。可隻攻到半山腰上,就遭到楚軍神機弩的頑強反擊。

這牛渚磯並不大,方圓不過十裏。而且也不算高,主峰翠螺山僅僅隻有一百三十多米,可卻勝在山勢險峻,三麵皆為懸崖峭壁,隻有一麵可以上山。而項隆就派人埋伏在上山的必經之路,用神機弩射的漢軍寸步難行。

而神機弩的射擊方法也是項隆早已訓練好的。他把士兵排成三排,先由最前麵的弩手射擊,把箭射完後,退至隊伍後方專心裝填,由第二排士兵再上前射擊,以此類推。三排人交替裝填、射箭,使射擊效率得以提升三倍!

以如此之高的速度和密度,足以形成一個壓製漢軍的“火力網”。再加上神機弩射程更長,漢軍的弓弩射不到楚軍,而楚軍卻可以輕鬆把箭射到漢軍頭上。

就這樣,漢軍一日之內反複衝殺十餘次,每次都被楚軍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韓信在山下觀望戰況,看的是咬牙切齒:“好你個項隆,不知用了什麽奇技**巧,我竟從沒見過這樣的弩弓!不過沒關係,你箭多我人多,我有的是人和你慢慢耗,看你能撐幾天!”

話雖如此,但韓信也知道一味派兵衝殺難以起到效果,於是第二天,他改變了方法,開始放火燒山。

那熊熊大火仿佛發了瘋似的,隨風四處亂竄,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一切,那赤紅的火焰也仿佛一個狂妄的漆工,用手中的刷子,將所到之處都漆成了紅色。

大火之中,山上的樹木都在劈劈啪啪地作響!天空中彌漫著滾滾黑煙,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直衝楚軍眾人的鼻腔。

項隆咳嗽著想要救火,怎奈山上根本沒有水源。無奈之下他隻好帶著眾人東逃西竄,躲避著熊熊燃燒的火焰。

這場大火直燒了一天一夜才漸漸熄滅,本來蔥鬱秀美的山上,被燒成一片廢墟,隻有無數焦黑的樹幹,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裏。

看到這幅景象,韓信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命令漢軍進攻。

被大火折磨了一天一夜的楚軍來不及反應,很快被漢軍攻了上來。可他們沒有絲毫退卻之意,反而是迎著數倍於己的敵人衝殺過去。一場鏖戰直從清晨打到日落,楚軍越戰越勇,而漢軍卻漸漸支持不住,再次敗下陣來。

看到敗退回來的漢軍,夏侯嬰不由感歎:

“沒想到這支楚軍竟然如此意誌頑強、驍勇善戰!難怪我侄兒的一萬人馬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就被消滅怠盡,想不到楚軍竟還有如此精銳!”

韓信白了夏侯嬰一眼,冷冷說道:

“我們連日進攻,敵人已成強弩之末。隻要我們再加一把力,拿下這群敵寇不在話下!”

……

此時牛渚磯上的玄武軍,先是與大火搏鬥了一天一夜,然後又與漢軍廝殺了一天,雖然苦撐下來,但也已經精疲力盡。

見漢軍敗退下去,一口氣鬆下來,有些人竟連一步都邁不動,躺在原地就昏昏睡去。

項隆勉強支撐著走回山上臨時搭建的小營寨,也是疲累已極,連飯都來不及吃,脫下甲胄便呼呼大睡。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項隆隱約聽到喊殺之聲。隻見馮寬腳步匆忙走進帳內,將項隆搖醒,急切地說:

“殿下不好啦!是漢軍的夜襲!”

夜襲?項隆聽後一下子坐起身來,連甲胄也來不及穿,隻穿一身棉袍,提槍走出帳外。

原來韓信仗著漢軍人多,采用車輪戰打法,就是要讓楚軍一刻也不得安生。楚軍是疲憊之師,而漢軍卻可以輪流休整,這無疑把項隆逼上了絕路。

隻見項隆不管不顧殺入陣中,左突右衝,一杆近百斤重的大槍使得呼呼生風,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韓信見到這一步都無法擊敗項隆,命令士兵放箭。手下人慌忙勸道:

“大將軍不可,我們的弟兄也在山上與敵軍廝殺,如果此時放箭,豈不是敵我不分了?”

韓信冷哼一聲,斬釘截鐵地說:

“隻要能殺掉項隆,付出多大代價也值得,不必多說,聽我將令速速放箭!”

數千漢軍弓弩手一起放箭,頃刻間箭如雨下,混戰中的楚漢士兵紛紛中箭倒地。

項隆拔出腰間佩劍,叮叮當當格擋掉十餘支箭矢。可他終究是血肉之軀,並非鐵鑄,一個不留神,一支流矢正中左肩。

項隆的左肩之前就被老虎傷過,如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再加上他又餓又累又渴,終於支撐不住,兩眼一黑,身體晃了幾晃,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等到項隆再次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中,左肩的傷也已經包紮好。

他掙紮著坐起身來,發現馮寬和王誠就在自己身邊,急忙問道:

“我們現在是在什麽地方?戰況如何了?”

馮寬見項隆醒了,忙端起一碗水給他喝。原來這山洞中十分潮濕,滴滴答答竟可以滴下水來。

不過這水十分稀少,馮寬接了半日,也隻接了小半碗。

項隆喝下兩口水,精神略好一些,聽馮寬說道:

“昨夜屬下等人拚死抵抗,且戰且退,好不容易擺脫了漢軍追擊。今天早上清點人數,隻剩下不到三百人。如今,下山的道路已經被漢軍嚴密封鎖,我們隻能暫時守在這個山洞附近,以做最後抵抗。”

聽了馮寬所說,項隆放下手中的碗沉默良久,然後苦笑道:

“本來我還說堅守十日,現在看來恐怕連五日都守不住啊。弟兄們傷亡如此慘重,再守下去也是白白送了性命,我決定今晚趁夜色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