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的臉傷了的事情瞞不住,沒兩天就被魏老太太的人知道了。
看見魏老太太的那一瞬,沈姣覺得時機來了。說來也巧,正愁不知道該如何入老太太的夢,老太太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沈丫頭,你這臉是怎麽回事?”魏老太太望著沈姣的臉,眉頭皺的跟山溝似的。
“不小心弄傷了。”沈姣低眉順眼的,看似乖順,實則正盤算著讓魏老太太入夢的事宜。
“不小心?”魏老太太不是個好糊弄的,沈姣臉上的傷怎麽可能會是樹枝甩出來的,倒像是被鞭子打的。
沈姣這兩日都沒有出府,不可能是府外的人打的,而且還這樣,不聲不響的……
某個猜測出來以後,老太太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目光也冷了下去:“安安,沈丫頭的傷哪來的?”
“是我打的。”魏越淮垂眸,老老實實的應了。
猜測被證實,魏老太太氣得從座位上站起來,手顫抖著,舉起來就要往魏越淮臉上打去。
“好啊!我養你這麽大,竟養出個打女人的性子來!!”
沈姣忙不迭的過去抱住魏老太太的那隻手,解釋道:“就是不小心打的,老夫人您別生氣!”
魏老太太是真的氣到了,胸口起伏不定,沈姣勸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老夫人,恰好你來了,我就來和您說一說魏越淮的夢的事情。”沈姣找著話題,“他總是夢見他的父親,而且他父親還變成了個大怪物追他,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魏老太太的身體完全僵住,沈姣鬆開她,靜靜的觀察著她的反應。
不過須臾,老太太已經回過神來,臉上恢複平淡,“夢境的事情誰說得準,大概是安安從小缺少父親的陪伴,所以夢見了吧。”
“那女裝呢?”魏越淮抬眸,十分不加委婉的問。
魏老太太這下是徹底懵住了,臉上有可見的空白,像是沒反應過來魏越淮會突然問這個。
“你們知道了?”好半天,魏老太太才抬起頭來看向二人。
兩個人自然是點頭,下一秒又聽見魏老太太問:“還知道什麽?”
沈姣沒吭聲,隻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還隻是猜測,她不想說出來。
“我那大兒子魏利確實是個愛穿女裝的人。”魏老太太歎息著,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她聲音沙啞,繼續往下講著,聲音帶著苦澀,“這也怪我。我年輕時極愛女孩,兩胎生的都是兒子,又見魏利長得漂亮,便生了給他打扮的心……”
爾後一發不可收拾,打扮成女孩子的魏利異常漂亮可愛,魏老太太自然是越看越愛,打扮便還在繼續,一直延續到魏利六歲,差不多該上學的年紀。
她停止了對魏利的打扮,卻不知女裝早就深入了魏利的骨髓裏。
剛開始魏利還會顯現出他對女裝的喜歡,後麵被同學嘲笑了以後,他學會了隱藏自己喜歡,把自己喜歡女裝的事情藏在內心深處,最後發酵成病態。
那時候所有人都不知道魏利喜歡女裝的事情,包括王嬌娘,高高興興的嫁給魏利以後,倒也過了幾年幸福日子。
到底是一起生活的兩口子,總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王嬌娘剛開始發現魏利是女裝癖時,她是有些不能接受,不過很快也緩了下來。
隻是後麵……
魏老太太瞬間止住思緒,目光落在魏越淮身上,心裏一片澀然,這個時候,真的不知道把沈姣帶到魏家是對是錯了。
雖然和沈家約好了,但她私心裏是不想魏越淮想起那些事的。隻是魏越淮遲早要成為魏家繼承人的,如果被有心人捏住這一點不放,那於魏越淮恐怕是個十分大的打擊。
還不如讓他們自己去找出當年的真相。
“這就是我父母不合的原因?”魏越淮抬眸,靜靜的盯著魏老太太,眼裏醞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魏老太太突然就點不下那個頭,聲音梗在喉嚨裏,第一次發現自己是真的和這個孫子不親。
她把魏越淮放在院子裏太久了,要他養病,又怕別人在他身邊說什麽,她幾乎都不敢讓他出門。
“祖母,你還有事瞞我。”見魏老太太不答,魏越淮神色平靜的移開目光,心下瞬間了然。
沈姣把茶遞過去,在魏越淮和魏老太太身前各遞了一杯。
魏越淮抿了一口,又抬眸看向魏老太太,這次目光裏多了些淩厲。
魏老太太不動聲色的低頭,下意識的也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本來就苦澀的心更加澀然了。她輕咳一聲:“有些事情,還不到時機告訴你。”
“哦?什麽時候才算是時機?”魏越淮冷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
魏老太太被問住,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個孫子雖然十分寡淡,但對自己向來是尊敬的,很少這樣咄咄逼人。
不曾想他氣勢淩厲起來,居然能把她也威懾住,不愧是魏家未來的繼承人。
思及至此,她不知道自己是該覺得驕傲還是覺得難受了。正不知道該說什麽之時,沈姣給了台階。
“魏老太太,這段時間針對魏越淮的人查清楚了嗎?”
“是旁支的幾個不長眼的東西。”魏老太太迅速接道,總算恢複了以往威嚴的模樣。
“隻是旁支?”魏越淮又挑眉,眼神冷了些,明顯是不相信魏老太太的話。
魏老太太神色如常:“是。”
這下魏越淮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去,他偏開頭,沒再說話。
困意有些上來,魏老太太扶了扶額,“老了,竟也有些犯困。”
“那您回去休息吧。”沈姣趕緊起身,爾後朝外麵喚了一聲,把跟著魏老太太過來的人叫了進來,“快把你們家老太太扶回去休息。”
本來有些疑心的魏老太太擺擺手:“就在這院子裏找間房間讓我睡下。”
還有些事沒有說明白,沈姣的臉受傷了不能到外麵隨意走動,她又老了,很少出門,這次就得把話給叮囑好。
“啊,好的。”沈姣撓撓頭,“那邊還有間幹淨的房間,老太太,您去那邊睡吧!”
看著魏老太太離去,沈姣回頭看向魏越淮,他已經半眯著眼靠著座位,見她回頭,便朝她伸出一隻手:“扶我起來。”
“你怎麽也喝了那杯茶?”沈姣皺著眉,本來計劃之中,魏越淮不用喝的。
“我不喝,她怎麽會卸下防備?”魏越淮扯起嘴角笑了笑。
扶著魏越淮回到房間後,沈姣靜靜的看了魏越淮的睡顏半晌,並沒有立即入夢。
她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這樣下去,更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的還是錯的。夢裏的東西是不能預料的,誰也不知道魏老太太的夢裏會有什麽東西,更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但魏越淮又當真了怎麽辦?
雜亂的思緒在腦海裏不斷翻湧著,最後沈姣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選擇入夢了。她想,魏老太太既然請她來了,應該就是希望魏越淮知道真相的。
但真相肯定會傷害到魏越淮,所以魏老太太之前又讓她不用急著驅逐噩夢。
亂七八糟的東西又重新占據大腦,沈姣靜不下心來,更別說入夢了。正愁眉苦展間,外麵響起遊伍的聲音。
“大少爺,您來這邊有何貴幹?”
魏越寧?
沈姣皺了皺眉,魏越寧怎麽會來這裏?
院子裏的兩個主人都已經睡下去了,沈姣無法,隻好自己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沈姣?”看見沈姣的臉,魏越寧愣住,旋即迅速收斂住情緒,擰眉問道:“你的臉怎麽了?”
“不小心弄的。”沈姣含糊回了一句,旋即直截了當的問魏越寧,“大少爺,你怎麽有功夫來這兒了?”
“聽說祖母來看看越淮,我想起我們祖孫三個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坐著聊天,便一塊兒過來了。”說著,魏越寧往院子裏麵看了一眼,“祖母和越淮呢?”
“他們兩個人聊著聊著便累了,所以去休息了,大少爺這趟白來了呢。”沈姣笑了笑,目光落在魏越寧身上。
自從知道魏越寧在熊裏放了攝像頭以後,她怎麽看魏越寧這張臉都覺得虛偽,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麽會瞎了眼以為魏越寧是個好的,甚至還對著他犯過花癡。
現在想想真是恨不得自戳雙目。
“兩個人都睡了?”魏越寧挑了挑眉。
“沒錯。”沈姣點頭,同時也慶幸自己沒有在自己房間裏和魏越淮討論太多關於夢境的事情,不然什麽事情都被魏越寧給偷聽走了。
“那真是太巧了。”魏越寧意味不明的回了一句,但並沒有強求著進來,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沈姣,竟直接走了。
“大少爺就這樣走了?”遊伍還有些懵,他都準備了好多周旋的方法呢,怎麽都沒有實踐上!
“你找找地上有沒有上次找出的黑色繩結。”沈姣趕緊讓遊伍去找噩夢結,經過上次的事情,沈姣現在什麽都留了個心眼。
聞言,遊伍沒再耽擱,趕緊招呼出了幾個暗衛跟著一塊兒在地上找沈姣口中的黑色繩結。
最後一個暗衛從花壇中抽出一條細細的黑繩:“這是和上次的一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