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從侍衛手上接過那條黑繩後,隻一眼沈姣便變了臉色。

這和上次的噩夢結是一樣的,但上麵的戾氣更重,是比上次還要傷人的邪物。沈家的噩夢結向來隻是讓人做噩夢,這樣帶著邪氣的噩夢結還是第一次出現。

沈姣不難猜出,定是她父母離開了沈家以後,自己又找出編製噩夢結的方法,隻是編製出來的噩夢結也帶著邪氣,看著就十分不詳。

“沈姐姐,這到底是什麽啊?”見沈姣臉色如此難看,遊伍好奇起來。這跟他平時看沈姣弄的那個東西差不多啊,怎麽看見這個,沈姣的反應那麽大?

還有上次,四小姐好像就是拿著這個,說是要害少爺?

“不好的東西。”沈姣抿了抿嘴,沒有多加解釋,隻是叮囑遊伍,“以後見到這裏立馬告訴我,耽誤不得。”

邊說著,沈姣便在心裏默念清心咒,將噩夢結裏麵的戾氣散去以後,這才厭惡的把噩夢結丟進垃圾桶裏。

對父母僅存的那麽一點期望也消失的幹幹淨淨,她冷下了臉,心裏盤算著應對她父母的法子。

不能一直那麽被動,這麽久以來,一直是她們在明,她父母在暗,這樣太被動了,必須早一些把她父母找出來。

等吩咐完遊伍去找人以後,她重新檢查了一下院子裏的角角落落,確定一個噩夢結也沒有了之後,這才放心的回到魏越淮的房間。

因為太久沒沈姣介入,魏越淮已經開始做起了噩夢,空氣中彌漫著噩夢氣息。

沈姣吐出一口濁氣,上床在魏越淮身邊躺下。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會陪在魏越淮身邊的。

***

又是魏家。

看著和現在沒有太大區別的魏家,沈姣歎息一聲,怎麽魏家人做的夢都在魏家?

她入的是魏老太太的夢,因為才剛說完那些陳年往事的緣故,魏老太太做的夢果然是關於當年那些事情的。

走馬觀花似的看著魏老太太說的那些不斷發生,沈姣不由得詫異,居然和魏老太太說的沒有太大區別。

手突然被人握住,沈姣偏頭看向魏越淮:“老夫人沒有騙我們呢。”

“嗯。”這一點,魏越淮沒有意外。這些雖然說出去不大好聽,但還能讓人接受。他想要知道的是祖母沒有隱瞞的那些。

情景轉換,是魏老太太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不知怎的,沈姣突然有了種不詳的預感,覺得待會大概是有事要發生了。

她忍不住看向魏越淮,壓低聲音問:“你做著噩夢來了這邊,有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她轉移注意力的意圖太明顯,魏越淮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笑,伸手在沈姣腦袋上拍了拍:“沒有,什麽都沒有。”

魏老太太去的是王嬌娘和魏利的院子。她怒氣衝衝的,像是去興師問罪似的。沈姣還是第一次見老太太這般模樣,被魏老太太的心境影響,夢境也變得沉悶壓抑起來,壓的人呼吸難受。

啪——

魏老太太推開了一扇門,裏麵的聲響傳了出來。

啪——啪——啪

一聲接一聲的鞭子聲,沈姣的心也跟著一跳。難不成魏利還家暴?思及至此,沈姣下意識的看向魏越淮。

看王嬌娘的樣子並不像是能被家暴的人,魏越禾就更不可能了,所以裏麵被打的是……魏越寧還是魏越淮?

魏越淮眉頭微皺,沈姣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他小時候被家暴過嗎?腦海裏空白的一片,他想不起來。

離得近了,裏麵的情形顯現出來。

挺直著站著的正是小時候的魏越淮,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沒有過多的什麽情緒,隻是咬著牙硬生生的受著。

“魏利!”魏老太太沉穩的喊了一句。

揮著鞭子的魏利止住動作,麵無表情的時候和魏越淮十分相像。他看著魏老太太,聲音沙啞:“母親,找我何事?”

“找你何事?”魏老太太簡直要氣笑,接連說了三個好字,最後冷臉罵道,“我魏家的兒孫豈能任你打罵?!!”

“安安犯了錯,我教訓他是應該的。”魏利臉色不變,手上的鞭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一晃,閃出一道光。

竟是帶著血。

看見這個場麵,沈姣心裏有些難受。那鞭子打在身上有多疼她最清楚了,更別說現在的魏越淮才十來歲的樣子。

“犯了錯?他犯了什麽錯你要這樣打他?”魏老太太氣得幾乎顫抖,伸手把魏越淮拉扯了過來。

離得近了,沈姣才看見魏越淮後背的傷。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此刻全被鮮血染紅,看起來觸目驚心的一大片。

魏利卻被問住,隻冷著臉不說話。

魏老太太已經牽著魏越淮朝外走去,沈姣正欲跟上去,手卻被魏越淮拉住。

“留在這裏。”魏越淮聲音低沉。

沈姣抬頭看向他,即使是看見自己被打得遍體鱗傷,魏越淮看起來依舊是很淡定,好像看見的不是他曾經經曆過的事情一樣。

還站在原地的魏利看起來跟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似的,身上帶著血,渾身還洋溢著令人忽視不了的戾氣。

不過片刻,魏利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鞭子撿了起來,摸著上麵的血跡,臉上驀地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沈姣瞬間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這是什麽表情?像是滿足,又像是痛苦,還帶著一絲愉悅的感覺。

“家暴、女裝……”魏越淮垂眸,“應該還有才對。”

“啊?”沈姣有些發懵,什麽叫還有?魏利還有什麽沒有展露出來的嗎?

後麵卻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因為魏老太太的注意力全在魏越淮身上,後麵一直都是幫魏越淮處理傷口和安慰他。

但年紀小的魏越淮似乎和現在的他已經很相似了,不愛說話,被問疼不疼也隻是搖了搖頭,爾後多問幾句就不說話了。

“安安,你父親為何打你?”

魏老太太問了句關鍵的。

沈姣的目光也掃了過去,她也想知道,魏利為什麽要打魏越淮。魏越淮這種性子,不可能闖什麽大禍。

小魏越淮的臉上多了些猶豫的情緒,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魏老太太自然捕捉到了拿抹猶豫,迅速鼓動:“沒事,你告訴祖母。”

聞言,小魏越淮卻又抿緊了嘴,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沈姣看著都急,她偏頭看向正主,“你父親到底為什麽打你?”

魏越淮垂眸想了想,確定自己腦海裏一丁點印象都沒有之後,他看向那個祖母夢境裏的自己,眸光微冷:“約莫是發現了什麽秘密吧。”

“女裝嗎?”沈姣抿了抿唇,思緒突然連貫起來。因為發現了魏利女裝,所以魏利對魏越淮的態度才會變得那麽快。

魏越淮沒點頭,卻也沒否認,直覺裏,魏利和他之間應該還有其他什麽事情的。

“咦?”驀地,掃見外麵偷偷往裏看的人,沈姣忍不住詫異的發出聲音,“那個人是誰?”

也是小孩子的模樣,看不清臉,但可見他在往裏麵看,是在看魏越淮和魏老太太。

魏越淮看過去,隻一眼便認出了對方:“魏越寧。”

“他?他在這裏做什麽?”沈姣皺了皺眉,這裏還有魏越寧的事情嗎?

魏越寧看起來有些鬼鬼祟祟的,沒有進去,隻是躲在門外偷偷往裏麵看,小時候的他看起來瘦瘦小小的,看起來竟比魏越淮還要小一些。

“大少爺,你在這兒做什麽?”

有人問。

魏越寧搖頭,又往裏麵看了一眼,爾後便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

從魏老太太的夢境裏出來時,時間還算早,魏越淮和魏老太太因為藥物的緣故還在睡,擔心夢做多了對身體不好,沈姣給魏老太太念了些清心咒,將夢境驅散以後,這才重新坐在床沿守著魏越淮。

大概是去了趟魏老太太的夢境的原因,魏越淮並沒有做夢了,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她想起魏越淮體內的噩夢結。

那個遲早得弄出來的,隻是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更不知道拿出來以後會不會對魏越淮的身體有影響。

“沈姐姐,少爺還在睡嗎?”外麵,遊伍問道。

沈姣回過神來,開門走出去,隻見遊伍手上拿著幾張請帖,滿臉為難,“剛剛大少爺那邊送過來好幾張請帖,說是邀請少爺去參加宴會的。”

“參加宴會?”沈姣不解,以前也沒聽說過魏越淮要參加什麽宴會啊?

“是各個世家繼承人的宴會。”遊伍趕緊解釋,“因為少爺身體不好,之前一直是大少爺暫替,剛剛大少爺說,少爺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可以自己參加了。”

這是放權還是以退為進?

沈姣翻開請帖看了兩眼,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預謀,第一張就是朱家的帖子。

遊伍一眼也瞟見了,臉瞬間臭了下去:“朱家怎麽還打著少爺的主意呢!不是說和另一家結親了嗎?”

沈姣翻開下一本,是李家的。

“這個是二夫人的娘家嗎?”沈姣把第二本抽出來。

遊伍掃了一眼,爾後點頭:“是二夫人的娘家那邊,怎麽了嗎?”

沈姣的頭瞬間疼了起來,她想起了上次在遊樂場和朱舜怡一起的那個李家小表妹。朱舜陽可能沒有打魏越淮的主意了,但這並不代表李家小表妹不打魏越淮的主意啊……

過去那麽久了,她都快忘了那個小表妹了,不曾想這個時候,她又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