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私心裏不想對魏越淮有什麽隱瞞,但一想起蘇歡被掰斷指甲的事情,她又忍不住的對蘇歡存著那麽一絲絲的愧疚。

最後,她以上廁所為由暫時離開了魏越淮。

一直到反鎖門後,她才徹底鬆了口氣,身心疲憊的展開手心,靜默的盯著那個小小的紙團,不知道該說什麽。

許久,她小心翼翼的打開紙團。

裏麵的字體潦草而又難辨,應該是在急切的情況下匆匆寫下的,沈姣看了好一會兒才看出那是‘不要離開魏家’幾個字。

怎麽一個兩個都想著不讓她離開魏家?

沈姣滿臉莫名,最後把紙團銷毀以後,這才神色如常的朝外走去。一出去,就看見魏越淮在打電話,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很疏離,是他平時工作的樣子。

一偏頭,魏越淮看見了遠處站著的沈姣,他語氣一頓,電話另一頭的人瞬間心頭一緊,以為是出了什麽問題。

“暫時先這樣。”良久,魏越淮神色如常的回道,掛斷了電話,他轉身看向沈姣,眉梢輕挑,“還不過來?”

沈姣揉了揉自己的臉,抬腳走過去。

兩個人在家具城挑了不少家具,沈姣堅持花自己的錢,最後買了一堆家具以後,沈姣的存款已經所剩無幾。

“我覺得我得找一趟陰陽叔。”沈姣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嗯,正好可以邀請他參加婚禮。”魏越淮點頭,這次出門肯定是要去一趟陰陽叔那裏的,畢竟是沈姣現在唯一承認的長輩。

沈姣點頭,是要告訴陰陽叔的,而且她父母的事情也得和陰陽叔說一聲,有些事情她不大清楚,陰陽叔應該是知道的。

兩個人又去了上次那家店買了些水果,這些水果雖然貴,但陰陽叔喜歡,魏越淮便經常訂一些這家的水果送過去。

除了水果,魏越淮這次還帶了兩瓶好酒,不知道是從哪知道陰陽叔會喝酒的事情。

到了陰陽叔的店裏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見兩個人過來,陰陽叔表情有些嫌棄:“這個時間點過來是想蹭飯嗎?”

沈姣笑著應:“叔,留我們吃頓飯不為難吧?好歹咱們關係那麽好了呀!”

陰陽叔滿臉嫌棄:“誰與你們關係好了!”

話是這樣說,手卻已經無比自然的接過了那袋水果,拿了個蘋果便忘嘴裏塞,嘎嘣一聲,脆的很。

他滿意的點頭,語氣都平緩了不少:“要有好事了?”

“下個月我和沈姣的婚禮,請您出席。”魏越淮緊張的抿了抿唇,伸手把請帖遞出去。

陰陽叔一手蘋果,一手接過請帖,隻粗略掃了一眼,臉上的嫌棄便有些止不住:“那麽快就結婚?你們年輕人怎麽那麽急急躁躁的?”

驀地,他圓眸瞪大:“該不會是奉子成婚吧?”

沈姣抽了抽嘴角,“不是。”

說實話,那麽趕著結婚,她也要以為自己是奉子成婚了,但事實上,兩個人除了上次差點擦槍走火以外,後麵都老老實實的,蓋著棉被都純聊天。

“不是最好。”陰陽叔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奉子成婚說出去可不好聽,還是該如何就如何,不能壞了規矩,不然那沈老頭都要氣得從地底下爬出來。”

“我知道。”聽到老頭子,沈姣認真了些,“我不會做讓他蒙羞的事情。”

聞言,陰陽叔點點頭,把自己準備好的小盒子遞出去:“這是給你的嫁妝,收好。”

“嫁妝?”沈姣眨眨眼,“叔什麽時候準備的?”

陰陽叔隻笑不語,這其實是他祖宗備好的,本來打算給沈家女兒的嫁妝,偏偏沈家好幾代生的都是帶把的,嫁妝也一直沒機會送出去。

沒想到活到這個年紀,總算讓他有機會把祖上留下的嫁妝送出去了。

想到這裏,他臉上的笑意重了些,看魏越淮的目光都柔和很多。

“叔,我見到我父母了。”收好嫁妝,沈姣趕緊把另一件事告訴陰陽叔,將自己在朱家遇見沈路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最後知道沈姣在沈路身上弄了術法暫時封存沈路能力的事情以後,他讚許的點頭:“你做的不錯,沈路是不配用沈家的能力的。”

“但那個隻是暫時的。”沈姣把擔憂說出口,“他心裏肯定還有其他念頭,不然他們把蘇歡認回去做什麽?”

陰陽叔斂眉想了想,驀地歎息一聲:“沈丫頭,你改天把蘇歡帶來這看看,說不定蘇歡有特別之處。”

“特別?”沈姣眼皮子一跳,蘇歡不愛說話,整個人跟個自閉兒童似的,哪裏有特別之處?

“沈家不出普通人。”陰陽叔垂眸,“蘇歡是個例外,身上說不定有我們不知道的能力,沈路想利用她。”

能力……

說到能力,沈姣想起了之前蘇歡說的預言夢。蘇歡曾說她會做預言夢的,還說夢見魏越淮掐自己……

這回憶不大愉快,沈姣臉色變得難看,看了眼魏越淮,還是選擇告訴陰陽叔:“她不是會做預言夢嗎?雖然說我個人覺得很不靠譜。”

“改天你把她帶來。”陰陽叔搖搖頭,這樣光說是不好辨別的,還是得親眼所見。

沈姣點頭應允,心裏卻覺得有點難。要是放在以往可能容易些,可今天魏越淮剛掰斷蘇歡的手指甲呢……蘇歡還會見她嗎?

回去的路上,沈姣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蘇歡的夢是假的,那她為什麽會知道魏越淮掐她的事情?那可是在她夢裏發生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魏越淮掐自己是在夢裏發生的還是在未來的……現實裏?

身側傳來魏越淮的聲音:“沈姣。”

沈姣下意識抬頭,直愣愣的看向魏越淮:“嗯?”

“不要想太多。”魏越淮捏了捏沈姣的鼻子,“要是不放心蘇歡,那就把她帶到魏家,放在眼皮子底下如何?”

“別。”沈姣忙不迭搖頭,要是把蘇歡綁到魏家,第一個鬧起來的就是蘇倪。在蘇倪眼裏,蘇歡是他一手帶大的妹妹,要是不見了肯定會找。

事關蘇倪,魏越禾也一定會在意,到時候鬧起來也不知道要把場麵弄得多尷尬。一個魏越禾足以把一個魏家攪得天翻地覆了。

隻希望他們別再傷害到自己和魏越淮吧……

難得出來一趟,魏越淮不打算那麽早回去,索性就帶著沈姣去了婚紗店,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婚紗。

婚紗店是魏家旗下的,一進去,工作人員便緊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咳咳,我們來看看婚紗。”沈姣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工作人員,第一次來試婚紗難免緊張,顯得有些局促。

負責他們的是一個小姑娘,年紀看著不大,滿臉通紅的看著魏越淮,聲音細細的:“沈小姐具體想要怎樣的婚紗呢?我們這裏有……”

說著,她帶著沈姣走向一個角落。

牆壁上掛著幾套漂亮得令人移不開眼的婚紗,沈姣呼吸一滯,有些發愣。在這之前,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那麽喜歡婚紗。

看見婚紗的那一瞬,她鼻子一酸,想哭的衝動幾乎抑製不住。

“怎麽了?”見沈姣眼睛紅紅的,魏越淮心頭一緊,雙手扶著沈姣的肩膀彎腰看著她,“不喜歡?”

“不是。”沈姣聲音哽咽,“舍不得。”

聞言,魏越淮一愣:“舍不得什麽?”

沈姣忍不住了,直接撲進魏越淮懷裏哭了起來:“舍不得自己出嫁嗚嗚……”

魏越淮:“……”

默了片刻,他抱住沈姣,低聲安慰:“怎麽就舍不得了?我會對你好,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不管做什麽,我都會尊重你的意願,不會逼你……不要舍不得自己好嗎?”

旁邊站著的小姑娘默默抬頭望天,覺得自己出現得有些多餘。

沈姣緊緊回抱住魏越淮,抽噎了幾下,正要開口說話,餘光中卻瞥見抬頭看著天花板的小姑娘身上的黑霧。

黑霧藏的比較深,如果不是換了個角度看,沈姣可能發現不了。

忍不住視線上移,她的目光停在小姑娘臉上。幹幹淨淨的,根本沒有噩夢的氣息,可那黑霧不就是噩夢裏的嗎?

小姑娘眼神透徹,臉上掛著神采,不像是被噩夢纏身的樣子,這其中有貓膩啊……

沈姣已經忘了舍不得自己出嫁的事情,從魏越淮懷裏掙脫出來以後,目光坦然的看向小姑娘:“你好,請問你最近會做噩夢嗎?”

小姑娘被問的一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傻愣愣的搖了搖頭:“不……不會啊……”

果然,這個小姑娘壓根就沒有噩夢纏身。

沈姣視線下移,最後停在小姑娘的手上。

她的心猛然一沉,小姑娘手上的黑霧尤為濃重,心裏隱隱的有了某種猜測,她往魏越淮身邊挪了挪,抓住他的手臂低聲道:“我不想看婚紗了,走吧!”

見狀,魏越淮眉頭先是一皺,有些不明白沈姣為什麽突然變卦,明明之前還滿眼放光的看著婚紗的。

但魏越淮不會為難沈姣,見她真的不願意在這待的模樣,他點頭,帶著沈姣朝外走去。

一出去,沈姣便趕緊拽住魏越淮的手臂,聲音帶著緊張:“先去陰陽叔那兒!”

“不是剛出來嗎?”魏越淮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