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陷入沉默,魏越淮自然不會害她的,如果夢裏沒有出現,那肯定是在幹其他的事情,是自顧不暇還是因為其他什麽事?
“姐姐,魏家這趟渾水太渾濁,如果可以,我們一家四口還是離開這兒吧!”
“那不行,我總不能逃婚。”沈姣搖頭,“而且你這夢可信度不高,你說魏越淮會掐我,也不見他掐我。”
“那如果是在你替他解夢以後,被反噬以後呢?”蘇歡靜靜反問,“暫時的失去控製足以殺害一個人。”
沈姣一愣,腦海裏瞬間勾勒出魏越淮失控掐著自己的畫麵,不過須臾,她迅速掐斷,再抬頭看向蘇歡,果然捕捉到她眼底的得意。
差點就被蘇歡帶著走了。
“蘇歡,你總是試圖挑撥我和魏越淮的關係。”沈姣歎息一聲,“你該不會看上你姐夫了吧?”
蘇歡一默,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聲音還維持著冷靜:“你小人之心。”
“見魏越淮第一麵,你就一直盯著他看,剛開始我覺得可能是他長得好看了些,不過後麵想想,可能是我想的太膚淺了。”
說到這兒,沈姣抬頭看向蘇歡:“他有什麽特別的,值得你和沈路他們糾纏不休?”
聞言,蘇歡臉色總算變了變。
沈姣已經轉過了身,背對著蘇歡,語氣淡淡的:“你的話幾乎都是半真半假,又故意拿不要離開魏家來蠱惑我,其實就是想要讓我在結婚的事上猶豫不決吧?”
蘇歡沒吭聲,沈姣沒有再說下去,有些事情自己看透了就好,沒必要全部說出來亮了自己的底牌。
“蘇歡,好好過日子不好嗎?”最後,她搖了搖頭,臉上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緒,“我從來都沒想過與你們為敵的。”
也不管蘇歡表情如何,沈姣朝外走去。
才剛走幾步,就聽見蘇歡道:“找機會單獨和父親見麵。”
沈姣腳步不停,繼續走向外麵。魏越淮就在院子裏等著她,見她出來,本來疏離冷淡的臉上多了些笑意,他道:“如何?”
沈姣搖搖頭,神情懨懨的:“打聽不出來什麽,把她們關著吧!”
至少得關到她和魏越淮結婚以後。
魏越淮點頭,頓了頓又道:“蘇倪的人還在找蘇歡,這次,我們和蘇倪處於對立麵。”
說起蘇倪,沈姣這才驚覺自己有一段時間沒見他了,也不知道他忙什麽去了。現在他已經知道蘇歡被抓走了的事吧?
結果不出幾分鍾,蘇倪的電話便打了過來,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沈姣皺起眉頭朝著魏越淮道:“怎麽辦?”
她們是真真切切綁了蘇倪的人的,她幾乎都沒有接電話的底氣。
“我來。”魏越淮把手機接了過去,神色淡淡的接通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一頭說了什麽,魏越淮哼了一聲:“我是魏越淮。”
電話另一端的人安靜了半晌,爾後聲音變得冷漠:“魏二少爺,你把我妹妹抓走了?”
“嗯。”魏越淮漫不經心的捏了捏沈姣的手心,“不過是請她暫住幾天,蘇先生不必擔憂。”
“不必擔憂?”蘇倪是真的氣著了,“如果我把你妹妹抓起來了,你會不擔心嗎?”
“自然。”魏越淮語氣裏突然帶了笑,“她應該會很開心,會打包好自己跑到你那去。”
蘇倪沉默了,沈姣忍不住笑出聲,還真別說,這是魏越禾能幹出來的事兒。
聽見沈姣的笑聲,蘇倪總算開口:“你讓沈姣接電話。”
魏越淮自是不肯,直言道有什麽話就直接對他說,最後蘇倪沒了辦法,隻得各退一步,讓魏越淮開了免提。
“沈姣,麻煩你多照顧蘇歡了。”
沈姣麵不改色:“我看蘇歡不是個會讓自己吃苦頭的人。”
“她終究隻是個小姑娘,而且沒有惡意。”蘇倪似乎是真的無奈了,連說出來的話都帶著濃濃的無奈。
都是二十一世紀了,沈姣也總不會讓魏越淮真的犯法,便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得了,總不會揍她的。”
後麵聊了什麽,沈姣就不大清楚了,男人們的對話,她沒有特意去聽,自己拿著傭人們給的平板挑婚紗。
那家婚紗店是不能再去了,但婚紗還是可以挑的,各種款式的婚紗通通展現在沈姣的眼前,她幾乎迷亂了眼,不知道該選哪一套。
“這套如何?”細長的手指從她身後伸出,停在一套婚紗上,那套婚紗設計的好,裙擺上還有細細碎碎的鑽石,瞧著一閃一閃的,煞是好看。
沈姣剛剛就對這套婚紗很是喜歡,但因著價格沒列入自己的考慮範圍內。婚紗不過是結婚穿一次,隻要挑些好看且價格合適的就行,像這樣昂貴的還是不要的好。
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無礙。”魏越淮從她手上接過婚紗,又指了幾套婚紗詢問,爾後才道,“都是魏家的店,魏家財大業大,會買不起幾套婚紗?”
沈姣一想也是,便隨了自己的喜歡挑了一套漂漂亮亮的婚紗,預約好試穿時間後,婚紗就算是敲定了。
本以為弄完這些就可以回去,不料坐上了車兜兜轉轉,最後又在民政局停下。
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沈姣還有些緩不過神來:“這是什麽意思?咱倆還沒結婚呢,就先來領證了?”
“先領證後結婚不是很正常嗎?”魏越淮皺了皺眉,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這番舉動有什麽不對。
沈姣咽了咽口水:“我沒帶戶口本。”
魏越淮迅速道:“我幫你帶了。”
沈姣:“……”
領結婚證要比沈姣想象的容易的多,隻需填幾張表,拍個結婚證,最後紅戳戳一蓋,她和魏越淮手上便多了個小紅本。
魏越淮的嘴角一直提著,沈姣也有些恍惚,簡直沒敢相信自己就真的這樣把自己賣了。
明明剛剛還在糾結要不要和魏越淮結婚,要不要淌進魏家的渾水中……魏越淮幾乎沒有給她反悔的時間,就抓著她把證領了,是因為猜到了什麽嗎?
“哎,你跟老夫人說了嗎?”沈姣開始沒話找話。
“該改口了。”魏越淮抿嘴一笑,見沈姣紅了臉,他眯了眯眼,“祖母之前就提過一次,這次領證她是知道的。”
“噢噢,那就好。”沈姣低頭,捏著手裏的小本子,心裏還有些不知所措。就那麽一會兒功夫,她就從沈小姐成了魏少奶奶,身份的轉變讓她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一路上,沈姣都沒再說話,魏越淮也若有所思的一路沉默。
一直到回了魏家,沈姣才有些心慌的抓住魏越淮的手,語氣裏盡是慌亂:“怎麽辦?我有點怕。”
“怕什麽?”魏越淮略一挑眉,“你是魏家二少奶奶,怕他們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害怕。”沈姣歎息一聲,這大概就是婚前恐懼症了,她現在真的是每分每秒都在發慌,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魏家上上下下。
聞言,魏越淮握緊沈姣的手:“你無需害怕,她們不敢多說什麽,如果有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你盡管告訴我,我自然會替你出氣。”
沈姣鼻子微酸,重重點頭。
要說這個世上有誰真心對她好,除了老頭子,她第一個答的就是魏越淮,從小到大,幾乎沒有除老頭子以外的人這樣寵她,或者說,就算老頭子也沒有像魏越淮這樣寵的。
老頭子對她很嚴格,她小時候很多記憶都是挨揍,但和魏越淮在一起不一樣,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被捧到手心寵的那種珍視感。
這個男人看著淡漠,心裏倒是個能疼人的。
***
回去以後,魏越淮首先就帶著沈姣去了魏老太太那兒,把結婚證拿給魏老太太過目以後,魏老太太便認了沈姣這個孫媳婦,吩咐著傭人以後喊沈姣為二少奶奶。
魏家的傭人們看沈姣的眼神瞬間不一樣了,而作為魏越淮的母親王嬌娘卻是沒有半點反應,隻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後,便又拽著魏越禾回了自己院子。
“沈姣!咱微信聊……啊!”後麵被她媽擰著耳朵,她隻一味的慘叫起來。
看著這樣的魏越禾,沈姣咧嘴笑了笑,這個魏家,也就隻有魏越禾這般有活力了。
***
因為蘇歡的話,沈姣到底沒敢在外麵住,最後魏越淮拍板敲定,沈姣在婚禮前一天去新房子那兒住。
後麵的日子,沈姣便不敢再出門了,一心備嫁,本以為婚禮能順順當當的舉行,卻不料最後還是出了問題。
房子和蘇倪、魏越寧那兒都一切如常,偏偏魏越淮那兒出了問題。
他的病又突然嚴重起來,噩夢氣息漸漸濃烈,已經嚴重到沉睡不醒。這是沈姣沒有預料到的,本因為沈路他們的話,她這些天也沒有急著去解開那個噩夢結,可沒想到,本來所剩無幾的噩夢結會跟回光返照似的再次爆發出強烈的噩夢氣息,直接將魏越淮弄得長眠不醒。
睡得越久,耗費掉的壽命就越長。
魏家的風向再次變了。
之前阿諛奉承滿臉畏懼魏越淮的人通通鬆了口氣,對待沈姣也輕慢了許多,偶爾間還能看見眼底流露出的不屑。
還沒嫁進魏家就要守寡的人還是少有見,在他們眼裏,沈姣也是個分外可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