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沈姣朝著遊伍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說完,她自己又是一訕,這話她似乎說了很多遍了,但捫心自問一下,她真的照顧好了魏越淮嗎?

遊伍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她看著空落落的院子半晌,還是先回自己的房間拿出一些自己編的那些好夢結。

其實閉關前,她給魏越淮綁了好幾個好夢結的,但魏越淮之前一直沒睡,好夢結也沒派上用場,現在吃了藥躺下了,她再去多綁幾個。

把這些好夢結傾注了一些自己現在的術法,確認現在的好夢結能量更大後,她這才小心翼翼的進了魏越淮的房間。

才剛進去,就見魏越淮靠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沈姣默了默:“沒睡?”

“嗯。”魏越淮點頭,低頭在沈姣手上看了一眼,“又要拿著紅繩綁我?”

說到這裏,他語氣微微上挑,帶了些曖昧的親昵。沈姣一聽,瞬間炸紅了臉,卻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對,綁住你。”

目光觸及魏越淮的手腕,那裏早被她換了條好夢結的繩子綁著,黑靈珠在腕間漾著微光,看起來似乎還水潤了幾分。

她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平平奇奇,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怎的都是陰陽叔給的,差別竟那麽大?她記得之前也沒什麽太大區別的啊,兩個混在一起都讓人分辨不出。

還在失神間,就見魏越淮不動聲色的把手微微一轉,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經意的,黑靈珠被手擋住,瞧不見了。

沈姣收回目光,在魏越淮身側坐下後推了推他:“你睡覺吧,我守著你。”

瞧那熊貓樣,看著好似隨時都能倒下似的,瘮得慌。

魏越淮沒有反駁,朝著沈姣湊近親了她一口以後,這才眯眼笑道:“好。”

唇上還帶著來自魏越淮的溫度,沈姣微微臉紅,趕緊往旁邊偏了偏頭,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後,又故作鎮靜的點頭:“嗯,躺下去吧!”

魏越淮依言躺下,大概是沈姣在,他睡得也快。幾天沒放鬆的神經猝不及防的鬆懈下來,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噩夢的氣息漸漸溢出。

沈姣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看著不過幾天就變得比之前濃鬱的噩夢,她隻覺得手腳冰涼,像是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之前明明有緩和的,這幾天魏越淮又幹了什麽?經曆了什麽?亦或者……知道了什麽?

她勉強讓自己沉下心來,努力了半天才收斂神思進了魏越淮的夢。猝不及防的,她一進去便又看見了那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門。

魏越淮的門再次朝著她緊閉起來。

渾渾噩噩的出去,沈姣隻覺得腦袋裏像是炸開了花,坐在床沿上半晌都緩不過勁來。

魏越淮是什麽意思?不喜歡她了?所以大門又對她緊閉?可才幾天啊!幾天……魏越淮就變心了嗎?

周遭的噩夢氣息越加濃厚,她給魏越淮念了幾段清心咒以後便失神落魄的出了房間,站在院子裏一臉茫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想起魏越淮睡覺前的種種,她直覺認為魏越淮不像是變心的樣子,可電視劇裏也有很多渣男在提分手前都看不出端倪的。

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平時也沒什麽朋友,想找個人傾訴也沒地方傾訴,最後站了大半天,她還是一個人出了院子。

她得找個人說說自己這事,她實在憋不住了。

可還沒到魏越禾的院子,迎麵就碰上了秋葵。秋葵手上拿著食盒,應當又是去送什麽吃的。

沈姣第一時間便想起了上次的毒湯,她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看向秋葵的目光像是看洪水猛獸似的,把秋葵都唬得立在原地,沒再走動。

沉默半晌,秋葵先開了口:“沈小姐。”

她臉上十分坦然自在,沒有絲毫心虛,沈姣估摸著她應當不知道那是毒湯,所以也沒把那事聲張,隻是問:“是秋葵啊……這個時間,你這是去幹什麽呢?”

之前撕破臉以後,她對著秋葵這張臉就再也喊不出姐姐來了。

沈姣到底是客人,況且未來極有可能成為二少奶奶,所以秋葵對沈姣再怎麽不喜也沒放到明麵上來,而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老夫人喚我送些補藥給大少爺。”

“大少爺回來了?”沈姣眸光一閃,上次魏越寧去出差就一直沒回來,就連魏益夫婦倆鬧了那麽大也沒瞧見他的影子。

秋葵:“前幾日回來的。”

“說起補湯,我倒想起了上次你送的補湯。”沈姣像是沒看見秋葵的敷衍,含笑繼續問,“那次也是你送來的,路上可遇見什麽人嗎?”

聞言,秋葵眉梢一挑:“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沒有什麽意思。”沈姣把鍋甩給魏越淮,“是少爺讓我來問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問少爺。”

秋葵自然不可能真的去問魏越淮,一時之間便將信將疑著在那躊躇,但無論是不是真的少爺說的,於秋葵而言都不是什麽令人心裏舒坦的事情。

“能遇見什麽人?自然都是魏家人!”秋葵撇撇嘴,到底還是說了,“從老夫人那出來就被園丁澆了一身水,換了身幹淨衣服出來以後就看見了大少爺,他們倆都都在花園裏。”

秋葵是個聰明的,沈姣那麽一提,她便知曉重點在哪,也因如此,她眉心緊皺:“最近少爺不大好,難道就是那個的緣故?”

“不是。”沈姣趕緊搖頭否認,“少爺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反反複複的,稍微坐著多看了會書都能發病。”

聽見沈姣的回答,秋葵擰緊了眉:“這幾日事情確實多,少爺憂慮肯定也跟著多了起來。”

事情多?

沈姣眸光閃閃:“唉,說來也是,本來那些事和少爺也沒什麽相幹,偏生少爺喜歡多管閑事。”

話音剛落,就聽見秋葵惱怒的打斷她:“你憑什麽這樣說少爺!近日魏家的生意屢屢虧損,全家都跟著急,少爺作為繼承人怎麽可能不急?”

魏家生意虧損?

沈姣一愣,再聯想到那麽多天才回來的魏越寧,她突然有些慌起來。魏家不會倒了吧?魏越淮該不會是因為這個才出重新對她鎖著門罷?

“時候不早了,沈小姐,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秋葵多看沈姣一眼都覺得難受,趕緊把話說了就拎著食盒走人。

秋葵走出了挺長一段距離以後,沈姣才懨懨的低下頭,一會兒覺得魏越淮可憐,一會兒又瞧著自己挺可憐的。

如果真是因為這個,那還好說,她可以跟魏越淮談談話,開導開導他,然後趕緊出去賺錢,到時候得養著魏越淮……

可如果不是,那就更尷尬了,事態似乎更嚴重。

畢竟錢沒了還可以再掙,但是男朋友沒了,那就是真真切切的沒了。

被秋葵這樣一耽誤,那種傷感的情緒少了不少,傾訴的情緒更是少了不少,不過她的目的地沒變,還是去了魏越禾的院子。

畢竟要想知道什麽消息,魏越禾那兒是最方便的。

魏越禾明顯也知道自己的定位,一看見沈姣來了自己的院子,便直咧咧的問:“你又想知道什麽事?”

“你們魏家出事了?”沈姣沒再拐彎抹角,反正在這魏家,也就隻有魏越禾稍微可靠些,對魏越淮也不算太壞。

“你也知道了?”魏越禾一愣,旋即撇撇嘴,“這些傭人也真是的,個個都和長舌婦似的,一傳十十傳百的。”

“嚴重嗎?”沈姣趕緊打斷魏越禾的抱怨,單刀直入的直接問。

魏越禾搖搖頭:“不知道。”

她一個養在家裏的嬌嬌女又能知道什麽呢?家裏邊的事一直是男人們和長輩們操心的,她不過是聽見她祖母提了一兩句罷了。

見魏越禾也不知道,沈姣一時無措起來。

連了魏越禾這兒的WiFi上網搜了搜,才發現網上各種猜測都有,甚至還有人說魏家的公司就快倒閉了什麽的,還有人說魏家人攜巨款跑路,各種說辭都有。

沈姣對商場上這些東西一點也都不了解,懵懵的看了半晌,最後手機被魏越禾抽走。

“別看這些,網上的都是騙人的呀!他們就愛捕風捉影,然後添油加醋。”一想起那些胡編亂造的記者和新聞,魏越禾有些鄙夷的皺了皺眉。

“我知道。”沈姣點點頭,“但就是有些放心不下。”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我在房間宅了好幾天,出來以後就發現魏越淮對我的態度變了,你覺得是不是這個的原因?”

“變了?”魏越禾瞬間變臉,“該不會是有什麽浪蹄子……”

“沒有沒有!”沈姣哭笑不得的打斷並否認,其他的不說,這一點她是絕對可以保證的,魏越淮不是那種人。

“那就是他發神經。”魏越禾翻了個白眼,“好好的過日子不就得了,是那麽多,就是作。”

沈姣:“……”

她後悔來魏越禾這了,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魏越淮的事沒解決,沈姣便問起了魏越寧的事,一提到魏越寧,魏越禾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臉上瞬間帶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