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故看了看江成安,說道:
“萬裏,你們準備好了嗎?”
江成安點點頭,說道:
“準備好了,等會我一聲命下,大家都從前方跳下去,哎,隻是我們的風箏有限,下麵河水湍急,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著!”
張故笑了笑,說道:
“無妨,打仗哪裏有不死人的,萬裏,不管怎麽樣,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的風箏就不要了,老夫為你們斷後!”
“什麽!”
江成安聞言大驚,說道:
“閣老,為什麽!”
張故笑了笑,說道:
“我大朱朝,如今皇權衰落,宦官釀禍,國亂歲凶,四方擾攘。流民接踵而起,百姓食不果腹。”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以致狼心狗行之輩,洶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社稷變為丘墟,蒼生,飽受塗炭之苦。”
“老夫本想以變法來改變現狀,但是現在想想,老夫是在太幼稚了!大朱朝已經無藥可救了!”
張故看了看金兵,繼續說道:
“老夫以前錯了,把目光一直局限於朱朝,現在想想,我覺得應該站在民族的角度來看問題!”
“正如你說的,誰做皇帝都一樣,誰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那才是好皇帝!”
“是我太執著了,月有盈圓缺,此乃自然之理,非人力可以抗衡!”
“正如古往今來,幾千年下來,大大小小的王朝也有那麽多,一個朝代,也應該有自己的壽命!”
“既然大朱朝已經腐爛到根了,並且無可救藥了,那我們不應該在執念這個王朝,而是應該組建一個新的時代!要不然麵對外族的入侵,受苦的還是百姓!”
“所以,萬裏,我想通了,你一定要活下去,老夫現在不求你捍衛朱朝,隻求你將來能保一方百姓,讓他們過上太平的生活!”
江成安聞言,笑了笑,沒想到張故終於是走出了這個迷局,以前的張故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拯救朱朝!
但是現在他跳出了這個圈子,而是站在民族和百姓的角度,這讓江成安十分欣慰。
江成安說道:
“閣老,我答應你,不過,你也可以親自見證,不必留在這裏!”
張故定了定神,說道:
“老夫已經想通了!”
“有你在,老夫很放心,即便大朱朝不在了,金兵也休想在中原大肆作亂!”
“老夫也不想回去了,即便我坐上風箏,從這裏跳下去,生還的可行性也不大,老夫一把年紀了,活夠了!”
“好了,萬裏,帶著他們走吧!”
張故說完,不等到江成安回話,立刻下達了命令。
“神機營聽令,帶著江教官執行逃離計劃,這裏交給老夫!”
“是!”
神機營的士兵聞言,迅速後退。
隻見張故拿著火把,點燃了地上的火油,頓時這一片頓時化成了火海!
“閣老!”
江成安此刻心中不知道什麽滋味。
隻見一風燭殘年的老人,在一片火海之中,拿著火把,淡漠的看著眼前的金兵。
不一會兒,大火就燒到了他的衣服上,頓時整個人都被大火吞噬!
隻聽見火海之中,傳來張故的聲音:
“萬裏,一定要活下去!”
江成安眼中含淚,點了點頭,說道:
“閣老請放心,他日,我一定為你報仇!”
金兵被火海阻擋,此刻上不了前,江成安見狀,立刻下令大家逃離。
六隻大風箏,從上而下,飄然而下。
而那些沒有風箏的士兵,每個人身上都捆了一批幹草、樹葉做成的漂浮物。
“跳!”
眾人沒有一絲猶豫,全部從懸崖上麵跳了下去!
眼前的舉動自然被金兵看在眼裏。
對於神機營跳崖的行為,皇泰極表示不屑。
懸崖這麽高,河水湍急,跳下去幾乎沒有生還可能,其實跟送死沒有什麽區別。
讓他憤怒的是,這些人寧願去送死也不投降,這讓他又欽佩,又痛恨。
禍事過後,張故已經被燒成了一把灰。
皇泰極想了想,說道:
“立個碑吧!”
“退兵、回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