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劉安大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即將落在老虎的大腦袋上的時候,薑麟的聲音如炸雷般響起。

劉安手臂一僵,刀懸在半空,麵帶不解地看向薑麟。

隻見薑麟大步上前,直接扒開劉安,來到瘋狂掙紮的老虎身邊。

那老虎見有人靠近,掙紮更劇,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麵,試圖咬向薑麟。

周圍麒麟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弩箭再次瞄準。

薑麟卻麵色平靜,他從腰間抽出自己的佩刀,用刀尖挑斷了老虎身上的繩索。

老虎感覺到束縛鬆動,猛地一掙,竟從殘破的繩網中鑽了出來。

“將軍!危險!”

劉安低吼一聲,上前一步擋在薑麟麵前。

雖然此時他握在手裏的大刀都在微微顫抖,卻是絲毫不退。

薑麟沒有想到劉安竟然主動擋在自己麵前,縱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計劃和能力,但這也是難得的勇氣。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薑麟抬手拍了拍劉安的肩膀,隨後把他扒到一邊。

老虎並沒有攻擊近在咫尺的薑麟,而是趴在地上,對著薑麟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薑麟蹲下身,與老虎琥珀色的眼瞳對視。

他能看到那瞳孔裏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還有瞳孔深處的痛苦與警惕。

薑麟深吸一口氣,大聲的說道:

“你,欠我一次。”

話音剛落,奇跡發生了!

隻見老虎頭上數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忽然散發出淡淡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

傷口處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愈合!

鮮血不再流淌,翻卷的皮肉自動貼合,斷裂的筋膜和血管仿佛有無形的手在精準縫合……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頭猛虎頭上的恐怖傷口,竟然消失不見,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紅色的痕跡,連毛都已經重新長出了一些!

不僅如此,老虎本來被炸斷的左前肢,肉芽蠕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出來。

“吼……嗚?”

老虎自己都懵了。

它疑惑地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自己完好如初的左前腿,又試著動了動,甚至用那條腿支撐著站了起來。

最後它抬起頭,看向薑麟的眼神徹底變了。

沒有暴怒和凶戾,隻有茫然和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薑麟微微一笑,伸出手,揉了揉老虎毛茸茸的大腦袋。

他這個動作讓所有麒麟衛心髒驟停,生怕老虎一口咬掉將軍的手。

但那老虎沒有絲毫動作,隻是微微眯起眼,似乎有些享受這中的撫摸,喉嚨裏甚至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

“好了!”

片刻之後,薑麟收回手,拍了拍老虎那碩大的腦袋:

“你是自由了,回你的山林去吧!”

老虎站起身,深深看了薑麟一眼,然後低吼一聲,轉身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密林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將軍神威!”

劉安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由衷地讚歎道:

“屬下曾聽聞仙人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法,今日終於是看到了!”

周圍的麒麟衛也從震驚中回過神,頓時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他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薑麟的目光已不是崇拜,簡直是朝聖。

薑麟擺擺手,壓下眾人的喧嘩,這才轉身,看向那個一直沉默的獸皮青年。

青年此刻也正死死盯著他,眼神裏充滿了震撼、警惕、審視,以及不敢置信。

“壯士,好身手。”

薑麟率先開口,語氣平和:

“不知壯士高姓大名?為何獨身在此與猛虎搏殺?”

那青年聞言,眼神瞬間轉冷,他的目光落在薑麟身上的鐵甲上,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哼!胡狗的走狗,也配問我的名字?”

這話一出,麒麟衛們頓時炸了。

“放肆!哪來的野人,敢對將軍不敬!”

劉安第一個跳出來,指著青年鼻子大罵:

“什麽胡狗走狗?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將軍乃是天授仙法的薑麟薑將軍!”

“大敗趙王慕容麟,收服臥虎山群豪,昨日更是在中山城下咒殺慕容詳那個鮮卑雜碎……”

“我們將軍是守境安民、驅逐胡虜的漢家大英雄!你……”

劉安還沒罵完,那青年的臉色已經變了。

從冰冷譏諷,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你說什麽?”

青年聲音發顫,打斷劉安:

“他……他是薑家寨的族長,那個會仙法,殺胡虜的薑麟?”

“廢話!這還有假?”

“噗通!”

下一秒,那敢與猛虎搏殺的悍勇青年,竟然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冉武……拜見薑族長,小子有眼無珠,衝撞仙長,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更是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哽咽:

“早就聽聞薑族長有通天仙法,專殺胡狗,守我漢家血脈,今日一見,仙法神奇更勝傳聞!請受冉武一拜!”

冉武?

姓冉?

薑麟心中一動,一個在五胡亂華時期堪稱悲壯慘烈的名字閃過腦海。

他連忙上前,伸手扶住冉武的雙臂:

“壯士身上有傷,快快請起!你姓冉?莫非是……”

冉武就著薑麟的手起身。

他聽到薑麟的問話,這個剛才麵對猛虎都麵不改色的鐵漢,眼圈瞬間紅了。

“不錯!小子正是武悼天王之孫,冉武!”

果然!

薑麟心中了然,同時也湧起一股敬意和唏噓。

冉閔,那個頒布了著名“殺胡令”,一度幾乎殺絕中原羯族,短暫為漢人爭取過喘息之機的悲劇英雄。

曆史雖然對他毀譽參半,但他確是薑麟崇拜的英雄。

若是沒有冉閔,也許中原漢人已經被胡人給殺絕了。

隻是沒有想到,在此處能遇見他的後人。

“原來是冉天王之後,失敬!”

薑麟鄭重抱拳,聲音中帶有敬意:

“不知冉兄弟為何在此,又為何與那猛虎搏命?”

冉武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才緩緩道:

“自從祖父兵敗被殺,我族便東奔西逃,隱姓埋名,直至去年冬天我進山打獵數日,出來後發現……隱居的山穀裏,族人們……都不見了,隻留下……不少被啃過的骨頭!”

冉武眼中閃過恨意:

“我知道,肯定是那些狗雜碎冬天缺糧……我發誓,要殺盡胡狗,為族人報仇!”

“但我一人勢單力薄,聽說薑族長大敗燕軍,更有仙法護體,便想來投奔!”

“可空手上門,豈有顏麵?聽聞狼牙山有猛虎為患,我便想……獵殺此虎,以虎皮為見麵禮,獻給族長,表我心意與勇力!”

原來如此!

薑麟心中感歎,這冉武,性子還真是剛烈忠直的可愛,也悲慘得讓人心疼。

若是自己今天沒有過來,估計這冉武就死在猛虎爪下了,冉天王留在世間最後的血脈也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