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侄兒帶人滅了他們,揚我大燕軍威!”

慕容麟眼中也是凶光閃爍。

“好!川兒,斬了他們,本王親自為你壓陣!”

“得令!”

慕容川精神一振,他一把扯掉臉上礙事的濕布,翻身上馬,抽出彎刀,對周圍驚魂未定的士兵吼道:

“兄弟們,隨我衝!”

周圍牽著戰馬的大燕士兵紛紛上馬,約莫三十餘騎,跟著慕容川,呼喝著朝薑虎等人衝去!

馬蹄踐踏著滿是露水的草地,揚起濕泥。

三十餘騎對付十來個步卒,怎麽看都是碾壓之勢。

慕容川臉上甚至已經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砍下對方頭顱,得到叔父讚賞的場景。

薑虎他們看著衝來的騎兵,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迎著騎兵衝來的方向大步上前!

“找死!”

慕容川見對方竟敢主動迎戰,更是狂喜,催馬加速,手中彎刀高高揚起。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就在慕容川即將進入衝鋒攻擊範圍的瞬間,薑虎突然停下腳步,從腰間飛快地解下一個黑乎乎的陶罐。

那陶罐不大,口用濕泥封著,還插著一根引線。

他另一隻手摸出火折子,迎風一晃點燃,直接湊到引線上!

“嗤——”

引線迅速燃燒。

薑虎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將點燃的陶罐朝著騎兵隊伍最密集的前端,狠狠扔了過去!

另外九名護衛隊員也有樣學樣。

霎那間,十個陶罐冒著黑煙淩空而至。

“什麽東西?”

慕容川瞳孔一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下意識地想勒馬,但衝鋒的勢頭太急,已然來不及。

其中一個黑陶罐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慕容川馬前不到五步的地上。

“轟隆!!!”

火光與濃煙瞬間吞沒了陶罐落點附近!

巨大的衝擊波將泥土、草屑、碎石猛烈地拋向空中!

慕容川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蹄揚起,將他整個人甩飛出去!

“啊——!”

慕容川慘叫著摔在幾丈外的草地上,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耳朵裏嗡嗡作響,什麽也聽不見,眼前更是金星亂冒。

而他身後那三十餘騎,首當其衝的七八騎連人帶馬被炸得血肉模糊,當場斃命!

稍遠些的也被衝擊波掀翻,或是被飛濺的破片擊中,人仰馬翻,一片哀嚎!

僥幸未受傷的戰馬也受了驚,嘶鳴著四處亂竄,將隊形衝得七零八落。

整個坡地,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傷者的呻吟和戰馬的悲鳴。

那些剛剛聚攏過來、正準備為慕容川助威的大燕潰兵們,全都傻眼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爆炸後的慘狀,看著地上焦黑的坑洞和殘缺的屍體,看著倒在遠處生死不知的慕容川……

這是什麽?

“天……天雷!這是天雷!”

一個潰兵率先崩潰了,他跪倒在地,朝著天空胡亂叩拜:

“天神發怒了!漢狗能引動天雷!我們觸怒了天神!”

“逃啊!快逃!”

“漢狗有雷法!不可敵!”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潰兵中瘋狂蔓延。

他們剛剛鼓起的一絲勇氣,在這“天雷”般的威力麵前,瞬間煙消雲散。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整個潰兵隊伍再次崩潰。

他們丟下一切能丟下的東西,哭爹喊娘,四散而逃,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連慕容麟身邊的親兵們也嚇得麵無人色,緊緊圍住慕容麟,卻不住地後退。

慕容麟本人也被這恐怖的爆炸驚得心神劇震。

他看著遠處倒地不起的慕容川,看著那的爆炸現場,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先有毒煙,後有天雷……

難道真如慕容川所說,漢狗會妖法?

“保護大王!撤!快撤!”

就在慕容麟呆愣的時候,幕僚慕容根的聲音尖銳地響起,拉著慕容麟就往後跑。

薑虎可不會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他和護衛隊拉起獵弓就開始射。

雖然他們準頭一般,但是這種情況,朝人多的地方射就行。

至於中不中,那就看對方八字硬不硬了。

遇到人多的地方,就是一個陶罐丟過去。

於是葫蘆穀外,出現了十分搞笑的一幕,薑虎他們十人追著數百人跑。

那些精銳的大燕騎兵,此時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竟無人敢回頭抵擋,隻顧著逃命。

野狼穀內外,硝煙未散,屍橫遍野。

一麵是穀內逐漸平息的殺戮與焚燒,一麵是穀外潰不成軍、亡命奔逃的殘兵敗將。

薑家寨三十勇士,夜襲破千軍,創造了難以置信的戰績。

…………

野狼穀二十裏外,一處無名山坳。

驚魂未定的慕容麟殘部終於得以喘息。

清點下來,從穀中逃出的竟還有五六百人,隻是大多丟盔棄甲,十分狼狽。

戰馬隻剩不到三百匹,糧草輜重更是幾乎丟了個幹淨。

“廢物!全是廢物!”

慕容麟一腳踹翻一塊山石,胸中鬱氣難平。

昨日他還是擁兵上千、雄踞一方的趙王,今日竟成了這般喪家之犬的模樣!

最可恨的是,讓他落到如此田地的,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漢人村寨!

“大王息怒。”慕容根小心地湊過來,手裏捧著半塊用皮囊裝著的清水,“眼下當務之急,是決定下一步去向。”

“去向?”慕容麟猛地轉身,眼中布滿血絲,“本王還能去哪?回中山城?慕容詳那賤婢生的雜種正愁沒借口除掉我!去鄴城?信都?那裏都在魏狗圍攻之下,自身難保!”

他喘著粗氣,看向四周東倒西歪、士氣低落的士兵,心中更是一陣絕望。

憑這點殘兵敗將,別說奪回中山城執掌大燕了,就是自保都成問題。

慕容根目光閃爍,低聲道:

“大王,中山城……眼下確實去不得了,就我們這點兵馬,就算進了城,也未必是慕容詳的對手。”

“那你說怎麽辦?”慕容麟煩躁地揮手。

“常山郡。”

慕容根吐出三個字:

“輔國將軍張驤,手握八千精兵,駐守常山,他素來與慕容詳不和,若大王前往投奔,他必會收留。屆時我們可借助張驤之力,休養生息,再圖後計。”

“投奔張驤?”

慕容麟皺眉,他堂堂趙王,要像條喪家犬一樣去投靠臣子?

慕容根看出他的不甘,壓低聲音又道:

“大王,此乃權宜之計。我們如今勢弱,需要一塊立足之地重整旗鼓。常山郡地處要衝,北可聯代郡、上穀,南可窺中山、信都。待我們恢複元氣,或可勸張驤共舉大事,或可另尋時機……總比在此無根飄零、隨時可能被慕容詳或魏狗剿滅要強。”

慕容麟雖暴戾,但並不蠢。

可……就這麽放過薑家寨?

放過那個讓他受此奇恥大辱的薑麟?

“本王……咽不下這口氣!”慕容麟拳頭捏得嘎嘣響,“那薑麟,必須死!”

慕容根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大王,要殺薑麟,未必需要我們親自動手。”

“嗯?”

慕容麟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慕容根嗬嗬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神色:

“我們可以禍水東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