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

周言垏喉音隱隱冒火。

溫楠呆呆,斟酌。

半晌,又沮喪,耷拉下唇角。

邊搖頭,邊否認,“你不是,你不是周言垏。”

她捂住濕漉漉的小臉,腦海中,又想起周言垏對她的拒絕。

越說越難過,“周言垏他不會再來我這裏了,他不要我了,所以你不是周言垏。”

溫楠發泄著情緒。

周言垏伸出手,又克製懸空。

因為他不是不要她,而是太愛她。

心裏沒底。

怕再伸出手抓住,又會被她以“介入”,“安排”而生厭。

雖然溫楠解釋過。

但“不厭惡”不代表是愛,想他,也不代表著要他。

阮玥如今母貧子貴,周淳輝又鐵盯上溫楠。

周言垏不想,在兩人感情還不牢固的基礎下,把她卷進周家這場的風暴中來。

【溫楠想成為拍賣師,站到眾人矚目的聚光燈下,讓她分離多年的媽媽,認出她,找到她。】

隻有雙城項目的順利舉行,她才有希望。

才不會在人海中,隻孤身一人,受人鄙夷,欺負。

他不能太自私。

“溫楠,對不起。”

周言垏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她。

看著她為自己難過,買醉,又想盡辦法地討好。

他覺得自己真就如林佳所說的,【招惹她,卻又丟了她。】

可他怎麽舍得丟了她……

藏了七年的愛意,心思。

他原本以為,可以把那些不為人知的記憶,隨時間的距離拉開,慢慢塵封。

可又偏偏在聽見他人的談起,說她即將成為賀延洲的未婚妻時,百般不甘。

重逢,看似戲謔的交易。

實則,是他的蓄謀已久。

可愛越深,越要學會忍受,不是嗎。

他壓下自己的愛意,紅著眼,看近在咫尺的小女人。

而聞見道歉聲的溫楠,卻癡癡眨眸。

安慰般托起,眼前這張“酷似”周言垏,又好看的臉。

微張的小嘴,低低呢喃,“你為什麽要道歉啊,你又不是他,隻是…隻是長得像而已嘛!”

“你放心,我這人,很分得清的!”

說得倒是正直,不記仇。

周言垏唇角輕扯,被她逗得苦笑一樂。

“你笑什麽?”

溫楠水盈盈的眸子湊近了些,癟癟嘴。

“我沒笑。”

周言垏拉下她的手,視線左右徘徊,就是不看她漂亮的身子。

溫楠混混沌沌的,發現他眼神,又把話題繞了回去。

“你怎麽不看我啊,是不是我穿這樣不好看啊?”

周言垏腰腹發緊,別過眼神,“沒有的事。”

“你要是他就好了。”

溫楠蔫蔫,還不忘去擦掉下來的眼淚。

周言垏屈指,碰了碰她眼角,“為什麽?”

“因為我好想他,想他跟你一樣,在我麵前,說喜歡我穿這樣。”

周言垏心塌陷了好幾分,“為什麽還要想他,他都讓你哭成這樣了。”

溫楠搖頭,不同意他的說法。

而後,很認真指著自己的心口,一字一頓,頗有反駁之意,“因為我答應他了啊,要在這裏,挖個洞,把他填進去。”

這是他同她的交易。

“隻是,我做到了,他不要了。”

溫楠啜泣,又委屈。

“我好後悔,為什麽我跟他的開始,是一場交易。”

周言垏:【溫楠,拿你的心跟我換。】

“如果不是交易的話,他不會要了我的心,又丟了....”

“唔!”

話音隻落一半,溫楠的身子,就被猝不及防地提起。

無骨軟糯的腰肢,深陷在男人的雙掌之間。

熟悉的氣息。

原本垂落的雙手,被迫緊緊環上男人的後頸。

苦澀的唇角,有憐惜,也有瘋狂。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是周言垏不確定的克製。

而此刻,就是理智被逼到絕路的崩塌。

周言垏如她所願。

拆開了“禮物”。

“溫楠,我沒有不要你。”

周言垏一路撕咬。

溫楠為這場美夢而沉溺。

“恰恰相反,我愛了你兩千多個日夜。”

“在你眼裏,心裏都是別人的時候,我整個世界全是你。”

溫楠很乖。

也許因人生第一次醉酒,讓她宛如一潭,隨風泛起漣漪的chun水。

又或者,是她不想再對周言垏所有保留,隻想將自己最柔軟的一麵展現。

“夢裏”的周言垏,要她看著他,她就看著他。

要她對他笑,她就對她笑。

要她說喜歡他……

“周言垏,我不止偷偷喜歡你哦!”

“我還~偷偷愛上你了!”

小女人的悄悄話落,周言垏耳邊轟鳴過不止一聲。

他偏頭,吻住那鮮紅欲滴的耳垂。

嘶啞的喉音散開,“楠寶,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

溫楠輕顫。

盛滿氤氳的水眸,浮出幸福的光。

——

“你要為了那個女人,主動取消雙城的項目?”

次日。

周淳輝在北城的臨時辦公室內,質問聲轟鳴。

周言垏高高翹著長腿,身上是周淳輝爆脾氣,甩下的解約合同。

他輕蔑一掃,沒接。

修長的指骨,散漫敲著那桃木扶手。

“你讓袁虹出麵,不就是想讓我終止項目嗎?現在,我隻是順了你的意。”

周言垏端著陰陽怪氣的腔調,冷冷掀眸。

戰役,拔地而起。

周淳輝神色一斂,垂落的拳頭,同時攥緊。

本想讓兩人知難而退,可怎麽也沒想,自己的兒子,竟來了個回馬槍。

“那個女人除了會給你拖後腿,能幫助你什麽?”

周淳輝又一副苦口婆心地勸說,“你以為一個人在商圈打拚,真這麽容易?要靠資源,靠人脈。”

“純靠實力,那是你冠了我周淳輝的姓。”

周淳輝深深咽了口濁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讓婉凝配合你演戲,把婚約推遲,就是不想我動那女人。”

“你既然知道我是為了她,就不該拿她開刀。”

周言垏站起。

他瞳眸沁滿慍怒,有恨,有怨。

但更多**的,是他對周淳輝的反抗。

“所以你真要執意,把自己的前途盡毀?那是你在國內鞏固地基的最後一步。”

周淳輝的語重心長,卻換來了周言垏的不屑一語,“現在說雙城的項目重要,會不會太遲了?”

風暴掀起浪潮。

周言垏側身,孑然一身的孤傲。

“下午召開記者會,你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