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道路的要緊處往往隻有幾步,餘琦的大女兒董欣,幾乎每一次都抓住了生命中重要的機會。1977年,國家恢複高考製度,作為知青,她抓住機會,從農村考進了大學。隨後,又如願嫁給了自己知青時代的初戀愛人黎宏偉。20世紀80年代國家開放留學政策,她又順利地考到美國攻讀生物學博士。
董欣的丈夫黎宏偉,在美國獲得醫學博士後,與人合夥在美國開辦了一家綜合性私人診所。這家診所除了醫療、急救、科研功能以外,推行自然綠色的調理方式,重點突出健康管理,按照自然環境“治愈力”的設計理念,幫助人們以“自然之物還養自然之身”。診所獨立的高層樓房,矗立在綠色廣場中央。走進診所,候診區域柔性的醫用地毯營造出溫馨的氛圍。疾病診治、健康管理是分區的。所有房間均是單人間,家具材質為布藝,舒適的沙發、茶幾給患者輕鬆愜意之感……這裏是正在攻讀生物學博士的董欣進行科學研究的最好場地。
母親病重,董欣火速回國。病房裏,她抱著憔悴而虛弱的母親。忍不住痛哭起來……
作為長女,董欣見證了父親離開人世,母親獨自咽下悲傷的淚水,以柔弱的肩膀撐起家裏的天,含辛茹苦養育姐弟幾人的艱辛曆程。她知道母親承受的苦難,懂得母親背負的壓力。她明白,母親是家裏的天,失去母親,這個家,就失去了精神支柱。
母女情深。董欣迫不及待地找到醫生,詢問母親的病情。主治醫生給董欣解釋道:“肺癌是腫瘤中的第一殺手。實施以手術為核心的綜合治療,是目前全國大小醫院治療肺部腫瘤首選的方法。通過手術切除腫瘤主體,也就是切除病變的組織。手術後結合輔助性的放療、化療,清理被肺癌侵犯的一些淋巴結周圍的組織。你母親現在屬肺癌初中期,我們首選是手術治療,術後需要配合化療……”醫生讓董欣仔細考慮清楚後,再做是否手術的決定。
然而,當董欣把醫生進行手術治療的建議告訴餘琦的時候,餘琦卻有些彷徨。她以求救的眼神看著大女兒,希望她拿出比手術治療更加溫柔的治療方案。
董欣把弟弟董亮叫到醫院的走廊上。悄悄地問他:“你認為媽媽的病。確實需要馬上手術嗎?”董亮說:“姐姐,不要再猶豫了,媽媽的病需要馬上實施手術,不能拖,越拖越嚴重。我認為,必須馬上手術!”此時的董欣,更多地考慮到手術的風險,考慮如何能夠幫助母親減輕痛苦。她想,隻要能有一絲機會,就爭取用綠色自然療法救治母親。她說:“我知道,媽媽不願意接受創傷性治療,我們可否找到保守治療的方法?”董欣明白,手術後用於化療的藥,毒性很強。毒性越強,使用的劑量越大,對腫瘤細胞的殺傷力也就越強,但同時對人體的損傷也就越大,包括對人體免疫係統及各重要器官的損傷。她擔心母親承受不了這樣的治療。她著急地說:“手術之後必須化療,就是好細胞和壞細胞一起殺。到時候,媽媽的病沒治好,卻因為細胞受損,身體更加衰弱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董亮說:“現在進行手術治療是最有效的。如果耽誤了有效治療時間,做手術也沒有用了。到時候,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弟弟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董欣也不能不考慮。如果錯過了手術最佳時期,耽誤了媽媽的有效治療時間,那自己如何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就在董欣和董亮為母親是否手術一事僵持時,餘琦再次出現了嚴重咯血。這一次,持續地咯血使她昏了過去。
“已經不能再等了!”心急如焚的董亮對董欣說。他提出,趁母親昏睡之際,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並讓院方盡快安排手術。
情況緊急。母親的痛苦,董欣、董霞、董燕、董亮感同身受。大家都不願意因為優柔寡斷耽誤了母親的治療。
時間緊迫,人命關天。怎麽辦?母親彷徨、求救的眼神,一直浮現在董欣的眼前。她試圖在最後一刻,找到綠色治療的理論根據,說服學醫的弟弟,讓母親免受創傷性治療的折磨和痛苦,免受過激治療帶來的生命危險。
她撥通了越洋電話,讓遠在美國的丈夫黎宏偉,請健康管理專家給出權威性的意見,可否以綠色自然的方案挽救自己的母親。
黎宏偉的合夥人,著名華裔外科專家孫建,一生給無數的病人做過手術,其中累計為幾千個病人做過惡性腫瘤手術。但是,回過頭來看,這些做了手術的病人,存活率並不是很高。甚至有的沒做手術的人,反而比做了手術的人活得長一點。他總結多年的外科實踐經驗發現,人的健康,需要調動人自身的自愈力來保證,而不能主要靠外界的力量去幹預。手術和化療,可能破壞人體自身的循環係統,導致病情快速惡化,本來還可以堅持的生命,可能會快速消失。基於這樣的認識,孫建教授完成了自己的職業轉型,由一個外科專家轉變為健康管理專家;由一個專門給人做手術的人,變成一個勸說患者盡量不開刀的人。當然,盡量不開刀,不等於醫院不給病人做手術,手術治療,是現代外科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
黎宏偉把電話交給孫建,請他給自己的妻子董欣出主意。
電話那頭,孫建教授對董欣說:“現在,很多發達國家對腫瘤患者一般不采取切除手術,很多都采用保守治療,盡量把病灶控製好,讓其慢擴散或縮小,甚至消失。因為動手術可能會讓一些患者更快離世。即使存活下來,他們餘下的日子,也可能在病**度過,幾乎沒有任何生活質量可言。所以,我建議不要輕易給你母親開刀。”
“我擔心,不做手術,母親的病情進一步發展怎麽辦?”董欣焦急地問。
“其實,一些情況下開刀不但不會控製病情,可能還有反作用。中晚期腫瘤擴散廣,轉移灶往往開不幹淨,結果手術造成腫瘤自帶的免疫係統受到刺激,導致它們啟動更強烈的反撲,所以很多患者在術後幾乎都活不過一年。”
孫建教授給董欣的方案是:“不要過激治療,不做切除手術和化療。采用‘轉化治療’,盡量控製病灶,讓其慢擴散或縮小,甚至消失。”董欣若有所悟地回應道:“嗯,我明白了。”
孫建說:“我建議你陪你媽媽到處看看,到她生命開始的地方去住下來,親近大自然,回憶過去的美好,感受家庭的溫暖,用真摯的愛去滋潤她,去喚醒她的生命機能。”
董欣追問:“除了這些,還有什麽更好的方法嗎?”孫教授說:“放鬆心情,合理飲食,科學運動,調理疾病。”董欣還是不放心,她追問道:“就這些嗎?還有嗎?”孫教授反問道:“這些?還不夠嗎?”
孫教授的話,使董欣深受啟發,綠色自然的治療方式,就是幫助患者以自然的治愈力恢複健康。這正是一些國家推行健康管理的核心。而國內目前還很少有人知道。大家有病就去醫院,吃藥做手術。而病人的家人,往往認為,隻要是為病人做了手術,盡了心,就心滿意足了。慎重思考之後,她認為不應該急著為母親做手術,而應該采用保守方法給母親治療,邊治療邊觀察。
餘琦咯血昏睡過去一段時間後,慢慢蘇醒過來了……
看到一家人為是否做手術舉棋不定,左右為難。餘琦竟主動表態,同意做手術。因為,她不想再讓孩子們為她擔心了。
但是,深思熟慮的董欣,卻當著母親和全家人的麵,堅定地表態,自己不同意馬上給母親做手術。此言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董欣表示,由她來承擔不給媽媽做手術的風險和責任。
然而,當眾表態之後,一向很有主見的董欣,內心居然又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她擔心,用自己提出的保守療法,萬一媽媽戰勝不了病魔,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將如何背負這難以解脫的責任?她一轉念,又對自己的選擇,找到了充分的理由。與其讓母親因為接受創傷性治療而快速地離去,不如讓自己背負這難以解脫的罪責,讓母親有尊嚴地多活幾天……
餘琦同一個病房的病友,也是一個老太太。她的症狀跟餘琦的症狀幾乎一樣,也是胸口一直疼痛,咯血。經過多項檢查,老太太也確診為肺癌。她接受了醫生手術治療的方案,醫生通知老太太周五做手術。
圍繞做手術,她提前做了X射線、血檢、尿檢、屎檢、心電圖等等檢查。手術的前一天晚上,護士醫護人員跟她的兒子交流,請他在手術書上簽字,準備第二天進手術室。醫生特意交代說,晚上十點鍾之後,就什麽東西都不要吃了。
周五早上,老太太說肚子很餓,可是,陪伴她的兒子告訴她,做手術之前什麽都不能吃了。接下來,護士在她胳膊上紮了一個針頭,說時刻準備輸各種液。據說她是當天的最後一台手術。下午兩點多,護士通知老太太說準備做手術了。那時候,老太太的臉上,分明寫著痛苦、恐懼和無奈。但是,進入了手術治療的程序,她似乎隻能硬著頭皮上手術台。
一會兒,醫護人員把她用輪床推到了三樓的手術室……
這時候,外科醫生董亮的腦海裏,再現了手術室做手術的情景:手術室內,護士與麻醉醫生進入緊張的術前準備狀態,全體無菌消毒。護士有條不紊地進行無菌器械的打包以及其他所需物品的準備工作。器械護士、巡回護士與手術醫生三方共同唱點器械、紗布、縫針等,並做好記錄。射燈齊明,開腔破肚……在手術室醫護人員爭分奪秒的搶救下,患者生命被成功挽回,手術獲得成功。
四個多小時過去了,老太太手術完成了,董亮回過神來,隻見老太太身上滿是各種各樣的插管,躺在推**被推回病房,她很安靜,似乎在昏睡,似乎特別累……
第二天早上,主刀醫生張主任巡房,問病人早上拉沒拉大便,放沒放屁。說要盡量把老太太術後的廢血水排出來,不然的話,可能會產生一些後遺症或者是並發症。他邊了解病人的情況,還邊和他的助理講解,說這一台手術比較成功。
老人的氣道出血不止,每天都要用抽吸器清理氣道。每次抽吸時,護士用一根長管伸進她的鼻腔。隻見血塊和血性分泌物被吸出來。
老人皺著眉,躲避著往裏伸的管子。醫生機械化地反複清理,每次都能抽吸出很多。
接下來,老太太開始接受化療。一個療程的化療走下來,老太太不停地咳嗽,幾個藥片下去確實不咳了,痰卻咳不出來。大量地服用消炎藥,炎症消退了,老太太卻已經奄奄一息,頭發脫落,咽口水都困難,隻能勉強吃點流食。
每天還是反複抽吸、紮針……老太太的一幕幕都印在餘琦和孩子們眼裏。
一覺醒來,看著奄奄一息的病人,餘琦感慨道:“唉,與其活受罪,不如死了的好,你們不要讓我也變成這樣啊,要不然,我還不如睡過去算了。”
“不會的,不會的。”董欣摸著母親的手,安慰道。
沒過幾天,極度虛弱的老太太被轉到了ICU重症監護病房。到了那裏,輸液、插管子、上呼吸機……治療越來越多。老太太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她的兒子無所適從地告訴醫生:“無論花多少錢,堅持治療到底。”
但不到兩個星期,老太太死在了重症監護室。咽氣的時候,老人家瘦骨嶙峋,膚色蠟黃,全身遍布針眼、管孔,不成人樣。
老太太走了。她的兒子才大夢初醒:“花了幾十萬元做手術、做化療,卻是這樣的結果。錢,我們願意花。但是,花了錢,人還是走了。唉,老母親要是就在家裏養病,也不至於這麽快就走了啊!我不知道,這麽幹,我們是在愛她,還是在害她啊!”
這個男子的一番話,深深地觸動了董亮。作為外科醫生,在這個真實的案例麵前。他開始反思,是不是所有腫瘤,都有做手術的必要性。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大姐董欣為什麽說預防、保健、診斷、治療、康複才是醫學的重要內涵。他想,或許,大姐董欣提出的邊保守治療、邊觀察的方案才是挽救母親的最佳選擇。
回想自己走過的路,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董亮19歲那年,被推薦去海軍部隊參軍。在部隊,他摸爬滾打,勤學苦練,練出一手好武藝。
1987年秋天,董亮21歲。他參加了所在部隊組織的一場規模盛大的比武大賽。大賽要求,參賽的隊員要熟練掌握兩至三個科目的內容。表演時,其角色也很“多變”。董亮過五關斬六將,光榮地獲得了射擊第一名。
閉幕式上,董亮還參加了部隊新型作戰力量軍事表演。文藝兵表演了軍事題材歌舞、民族特色歌舞及賽事主題歌舞之後,頒獎開始了。
頒獎台上,部隊領導給董亮頒獎。隨後,女兵代表獻花。隻見一位個子高挑、皮膚白皙、紮著馬尾辮的美女,被其他女孩打趣似的推上了頒獎台。她扭捏地走到董亮麵前,害羞地將紅花戴在他的胸口。看著她羞澀的樣子,董亮的臉也紅彤彤的,大家看著這一對年輕人,會意地笑了……
後來,董亮在部隊裏總是能碰見當天給他獻花的女孩。女孩名叫李燕紅,自然地,兩個人越走越近,美好的愛情就這樣發生了。熟識之後,董亮才知道女孩的父親是部隊的司令員,頓時感覺很有壓力。李燕紅告訴董亮,因為他平日裏在軍隊表現突出,經常獲獎,她的父親很看好他,這讓董亮輕鬆了一些。
不久,軍醫大學來部隊招生。在李燕紅的鼓勵下,董亮提交了申請,參加了考試。忐忑等待的日子裏,董亮與李燕紅感情越來越好。他們開始暢想未來,暢想他們的小家。終於這一天,董亮收到了軍醫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隨後的日子裏,董亮花了四年時間,在軍醫大學攻讀外科學。軍醫大學畢業以後,他當上了軍醫。後來,他與李燕紅結了婚。不久,他們有了一對雙胞胎兒子,董大雙和董小雙。
在部隊醫院工作這麽多年,董亮就是靠一把手術刀安身立命的。手術做得越多,做手術的水平就越來越高。為病人把手術做好,就是他的職業。可是,他從來沒有考慮過做手術可能讓人死得更快這個問題。
看到同病房的老太太因過度治療而喪命,董亮終於明白了大姐董欣不同意給媽媽做手術的道理。如果母親跟那個老太太一樣做手術,或許早已經命喪黃泉了。是大姐的堅持,使媽媽得以絕處逢生。
董欣告訴董亮,要把母親出現的老年體征的退行性病變視為正常。要“以人為本”,從提高生命質量的角度,以精神康養為核心,采用藥療加食療、體療、理療等方式對母親的身體進行綠色自然的調理,才能給她的生命注入新的希望。
董欣與健康管理專家一起,為餘琦製定了綠色自然的治療方案。待餘琦的症狀基本穩定下來以後,讓她走出醫院,回歸自然。用醫生的話說,是出院居家觀察治療。用董欣的話說,是進行自然係統的健康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