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也明白崔先生為何現在不把命書交給她,替自己的師父開脫,“師父是為了保護阿雪。”

小徒弟如此玲瓏心腸,維護於他。這崔先生感動非常,他也不是小氣的,拽著她走向魔神羅喉,看的魔神羅喉倒有些不淡定了,“這老狐狸又要耍什麽花招?”心裏七上八下的。

“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崔先生拍了拍魔神羅喉的肩膀,指著那幾把斬仙飛刀道:“老夫做主了,丫頭再拜你為師。這斬仙飛刀就當是你這師尊給的見麵禮了。”

魔神羅喉驚喜不已,眉梢眼角皆是笑意。雖然不知道這老東西又打什麽鬼主意,可他是誰?還真不怕那個。

“師父……”阿雪想拒絕,可崔先生沒給她拒絕的空間,直接拍板了,“就這麽定了。”有史上第一魔神當師父,這丫頭以後若是遇到什麽事情,他無力出手時,至少還有人能護她。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愛惜阿雪,就像愛惜自己的孩子一般,舍不得她受絲毫委屈。當然,他也如同所有的父親一般,凡事為她打算。

阿雪隻覺得肩膀一沉,那剛才還很好說話的師父就踹了她一腳,她就這樣給那位魔神跪了。

“叫聲師尊聽聽!”魔神羅喉有些迫不及待了,也不管那姓崔的吃醋吃的酸倒牙沒,直接蹲下了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小徒弟。

嗬嗬!

阿雪扯了扯嘴角,抬眼望了望崔先生,接觸到他嚴厲的目光,又無奈的垂下了頭,“師尊!”叫的那叫一個勉強。

可魔神羅喉不管這個,他今日賺大發了,得了這麽一個根骨極佳的寶貝徒弟,笑的跟朵花兒似的。“乖徒弟!”起身摸小狗一般,摸了摸阿雪的頭發,招來了這六把斬仙飛刀,鄭重的告訴她,“師尊這斬仙飛刀本有九把,幾次大戰,毀去了三把,就剩下了六把。今日,為師將她傳給你了!”說罷扶起了小徒弟。

看著這幾把飛刀,再看看崔先生那有些失落的臉和魔神羅喉得意的笑容,她隻覺得徒弟不好當啊。

“瘟神一死,天下又可以安穩幾百年了!”魔神羅喉今日話格外的多,雖說他說的是事實,依舊難逃嘚瑟的嫌疑。

阿雪也是如此想的,她這人啊,不好說。明明做了天大的好事,就是願意讓別人認為她是因為私怨才如此的。隻有真正懂她的人才知道,她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

魔神羅喉無心插柳柳成蔭,說到了阿雪的心坎裏。這讓阿雪無形中對他的印象好了幾分。

“師父,阿雪要回去了。”

“一路小心,遇上什麽事情,不用自己拿命扛著。你身後有鬼域、有桃林、有師父。”

一聲咳嗽,某位大神指著自己的鼻子,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姓崔的,你把本神放什麽地方了?本神這麽大一人物站在這裏呢!

崔先生那個無語,搶了他徒弟,還來紮他心,這混蛋真夠損的。

瞧著這二位眼神猶如實質的刀劍在空中過了無數招的模樣,阿雪繼續裝孫子。這兩位心裏都有氣,她可不想往槍口上撞。

“還有本神,本神可是一直隨他們東奔西走!”魔神羅喉這番話一出口,崔先生忍不住想用板磚拍爛這張可惡的臉。明明是他賴上小徒弟,有求於小徒弟的,如今好了,有了這師徒名分在,這混蛋以後可以任意支使小徒弟去做苦力。

甘蔗哪兒有兩頭兒甜?

免費雇了這麽一個超級保鏢,怎麽著也得付出點兒什麽。

想通了其中關竅,這崔先生也不和他計較了。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阿雪,聽到了沒有,一路上遇到過不去的坎兒,盡管使喚你這便宜師尊!”

魔神羅喉的臉綠了,被崔先生氣的,抬手指著崔先生的鼻子半晌,愣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徒弟是自己搶的,這事情也是自己攬上身的,還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本神還有事忙,你們回去辦正事要緊,不多留了。”看在阿雪的麵子上,崔先生沒用大力,隻一揮衣袖將他們打出了命書。

魔神羅喉登時氣的咬牙切齒,“姓崔的!”

“小心,你如今還沒恢複神身呢!”崔先生笑嗬嗬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他扶額,立刻閉緊了嘴巴,鎖住自己的氣息。若是真招來幾個強大的敵手,那就麻煩大了。

“這下本神可以好好睡幾天踏實覺了!”他打著嗬欠,走出了命書,直奔自己臥房而去。有魔神羅喉這個超級打手在,他的丫頭今後必定安然無恙。老狐狸走一步,算十步,這一切早在他的計算之中了。

現實世界,小玉樓中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綠萍。若是以前見了雲雀她不懟幾句就渾身不舒服,可這次看他和澈兒昏昏欲睡、一臉病容的可憐模樣,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們怎麽弄成這樣??”唯一可以問的就是杵在丹爐邊上,欣賞那兩條小火龍由動態變作靜態,擺弄紫金耙子的山神爺了。他無奈回了一句,“中了瘟疫。”

瘟疫!

綠萍扶額,他們可真是屬唐僧的,三步一災五步一難。

樓梯上三個腦袋往下望,“主子,我們什麽時候能下來?”

“等雲雀醒了,把這裏的瘟毒清了。”千山手勁兒大,手一抬,那丹爐的底座露了出來,他細細的看了一遍,越看越是折服於巫族的底蘊深厚。

聽了這話,鶴腦袋耷拉了下來,再這麽閑下去,他頭頂就長草了。

飛飛和香兒也是一臉的無奈,手拉著手回她們的臥房去了。

穩了穩身形,魔神羅喉又化作了一顆朱砂痣,回到了阿雪的手背上。她就是一個路癡,索性腦子好使,直接用寶劍帶路。一神一劍在空中來來回回繞了兩圈兒,才回到了那寨子上空,見到了久違的小玉樓。

進了小玉樓,綠萍先撲了過來,“你回來了,擔心死我了!你去幹嘛了?千山不說,那兩個混蛋又隻知道睡。”

望著那雙驚喜的眸子,還有其上蘊涵的情義,阿雪心中一片柔軟,愛人在側,姐妹在懷,朋友環繞在周圍,這一生真的別無所求了。

“殺了瘟神?”去了這麽久才回來,千山已經猜到了結果。

倒是綠萍不淡定了,鬆開人,滿臉不敢置信的望著她的阿雪。

“殺了!”阿雪沒瞞著他們,也沒那個必要。

綠萍身子一個踉蹌,扶住了阿雪伸過來的手,腦子裏全是殺了這惡神後引起的連鎖反應。

千山笑著走近她,握著她的小手,神色很是淡定,“反正天大的禍事都闖過了,不在乎多這一樁。”

阿雪笑出了聲,“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誰讓天帝和黃帝總是算計我們,收他們點兒利息而已,不願意我們就撂挑子走人。”

“嗯!”

一個一臉寵溺,一個笑語嫣然,可綠萍怎麽瞅這兩位怎麽覺得他們這會兒是燙手的山芋。唉,山族、鬼域,你們是怎麽養出這麽兩個禍害的?

雲雀和澈兒一睡就是兩天兩夜,就連藥都是阿雪他們強喂下去的。這兩日,他們做的最多的就是俯瞰下方的那個小寨子,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欣賞凡人的生活。

望著那些孩子們純真的笑臉,樸實的民婦下地耕作的辛苦,他們說不出是何心情。

“這個寨子叫寡婦寨,是幾年前我幫著他們建起來的。”綠萍告訴阿雪。“男人都在前線犧牲了,隻剩下這麽一群孤兒寡母,老弱病殘。”

阿雪握緊了綠萍的手,“放心吧,除了瘟疫,我們就上路。你也瞧見了,瘟神這次使用的瘟疫神都無法逃脫,若是不將它消滅在我們這裏,後果不堪設想。”

綠萍頷首,這點她懂,瘟疫可比前線那些怪物的殺傷力大太多了。

“我們守護的無非是他們平安、短暫而安穩的一生!”阿雪唇角上揚,瞧著下方玩兒老鷹捉小雞的孩子們,眼中有羨慕有懷念。曾經,她也這樣開心的生活過,無憂無慮的奔跑過,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火能消融一切,人沒事兒後,他們第一時間采取了消毒措施。整個玉樓在三昧真火的淬煉下越發純淨,澈兒和雲雀也在這三昧真火中泡了半個時辰。阿雪他們作為直接接觸,吃了好幾日的藥,用藥材沐浴了三日。用飛飛的那句話說,“都快把羽毛泡掉了。”

這片雲層也沒放過,三昧真火蒸幹了他們,附近的雲層都撒了藥粉,算是徹底的來了一個大消毒。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最好還是走小路,避免與人接觸的好。”雲雀畢竟是煉藥師,對付瘟疫,比他們這幾個門外漢在行。

“聽你的。”

“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沒問題!”

這次,意見出奇的一致。

行走在山間小路上,欣賞著一路上的青山碧水,說不出的肆意。

“主子,您說瘟神是誰找來對付我們的?”鶴影腦容量有限,想了幾日一直沒想明白這個問題。有事不懂,必須得問。

千山隨手摘了一束小野花,越看越覺得漂亮,“下一波攔截我們的人會告訴我們的!”轉身送給了阿雪,阿雪接過聞了聞,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唇角微微上揚:。

“下一波?”香兒不淡定了,她可憐的少主啊,過的這是什麽日子?

不是被圍殺,就是在被圍殺的路上,想想她就心疼。

“是啊,下一波!”阿雪肯定了千山的猜想,就連綠萍和雲雀他們都是如此猜測的。一個個淡定的就跟他們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麽一樣。

澈兒最會煞風景,話一出口,那飛飛和香兒忍不住直打哆嗦,“跟著我們沒好處,唯一的好處就是投胎快。”

話雖難聽,卻是事實。雲雀他們幾個無語問蒼天的無語問蒼天,苦澀一笑的苦澀一笑。聽的飛飛和香兒徹底無語了,就連好說話的鶴影都沉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