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位都是天之驕子,被人兜著屁股一路圍殺,心情可想而知。他們不說話,不意味著他們好脾氣,一個個的都憋著勁兒呢。隻等那位幕後之人現身了,到時候刀劍無眼,他就自求多福吧。

“不行了,我累了!”這剛趕了多半日的路,雲雀的臉色就白了,畢竟剛被那瘟疫**了幾日,又快馬加鞭的趕路,擱誰誰受不了。他隨便找了路邊的一塊石頭坐下,困的一雙眼睛都睜不開了。

若是往日,綠萍必定懟上他一頓,今天看他如此狼狽了,心一下子就軟了。隻是那臉拉的老長,卻也知道急不得。她就這樣糾結著、無奈著,跟自己較著勁。

再瞧瞧澈兒,雖然沒喊累,臉色明顯也有些蒼白,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靠在一棵大樹上,那眼皮子自己就合上了。

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

帶著兩個大病初愈的病號,千山操碎了心。“就地紮營吧!”抬手間,將自己的那座小山丟在了地上,片刻的功夫,山隨風長。他們架的架,扶的扶,將兩個病號弄進了山室中。

香兒和飛飛還沒進去呢,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子落在了山前。“東嶽大帝!”倆姑娘給他行了一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猜測著這位不速之客來此的目的。

“他們呢?”他負手而立端詳了一番周圍的景致。

飛飛無語,他來準沒好事兒。

香兒見飛飛不語,尷尬的回了一句,“剛進山中休息。”說話間做了個請的手勢,那東嶽大帝也不端著了,匆匆進入了山中。

剛進入會客廳,瞧見阿雪和綠萍他們集合著手中的仙芝靈草,懵了一瞬。“這麽多好東西,要送禮不成?”

“少主,東嶽大帝來訪!”飛飛的聲音比平日大了三度。

送禮?

他們倒寧願送禮呢!

綠萍和阿雪互視了一眼,將手中的靈果給了鶴影,交代他,“喂他們吃下!”

鶴影接過那四顆晶瑩剔透的靈果,向東嶽大帝躬身拱手一禮,退出了大廳,直奔一旁的第一間石室而去。還是屋子住著舒服,這山神爺將這座小山交給鹿王改造,那還真改造對了。以前鶴影總是羨慕人家雲雀的小玉樓氣派、舒適,現在好了,主子的行宮鳥槍換炮,要啥有啥。不僅屋子多,連被褥都是新做的,雖不奢華,好歹寬敞明亮。

“不知東嶽大帝來這裏所為何事?”千山和阿雪不方便問,綠萍方便。她可不管他來幹什麽,直接甩臉子。

得,堂堂東嶽大帝,被人嫌棄至此,也算是頭一遭了。他無奈的望向這裏的主人——千山,見他邀請自己坐坐,唇角溢出一抹說不出是苦澀還是無奈的笑。

他們來的匆忙,石桌上擺放著一些幹果,別無其它。千山抬手間召出了一隻小烏鴉精,衝她交代,“泡壺茶來!”

“是!”那丫頭麻利的飛奔出了大廳,直奔廚房而去。飛飛和香兒自覺的跟了上去,盡量熟悉著這裏的結構,好為以後更好的伺候這幾位主子做準備。

畢竟有日子沒見了,又來的如此突然,氣氛有些小尷尬。

“坐!”綠萍拉了一把阿雪,也沒覺得和東嶽大帝坐在一張桌子上有什麽不妥。畢竟,他是一方鬼主,她們還是公主和鬼域少主呢,誰比誰寒磣到哪兒去?

“雲雀呢?”東嶽大帝直奔來意,聽的他們三位一頭霧水。

三位互遞了個眼色,很快達成了共識,由千山開口,“雲雀和澈兒中了瘟神的瘟疫,如今正在休息。”

東嶽大帝一聽這話直接就從石凳子上坐了起來,“快帶我去看看他們。”

看他那著急的樣子,不像是偽裝,兩個女子沒動,千山作為主人,直接帶東嶽大帝進了那兩個家夥的石室。

這間石室很大,擺放著兩張石床,中間隔著一張石桌和四個石凳子。兩個身材頎長的男子,躺在**,蓋著薄被,一左一右,臉色蒼白、他們進來愣是都沒發現。

鶴影已經把靈果喂完了,給他們掖著被角,見他們進來了,再次拱手一禮,退了出去。

那邊,綠萍抓著阿雪說悄悄話,“你說他怎麽來了,是不是知道我們宰了瘟神來問罪的?”

阿雪搖頭,“隨他吧,問罪就問罪,剛好我還真想鬼域了。”大不了回家,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至於給瘟神賠命,想都不用想。

腦中傳來魔神羅喉的聲音,“身為本神的徒弟,就得有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

阿雪無語,真是哪兒都有這位活祖宗。

聽到腳步聲,兩個姑娘不再交頭接耳,恢複了端莊持重的模樣。那幾位走到桌旁坐下,這時那壺茶也煮好了,飛飛端著幾件精巧的玉杯子走了過來,後麵的香兒端著茶壺。

茶香嫋嫋,第一杯兩個姑娘給了千山,第二杯給了她們主子,第三杯給了綠萍,最後一杯才是東嶽大帝的。

瞧著她們這倒茶的順序,東嶽大帝知道自己此刻是真不招人待見。可那怎麽辦?來都來了,還是要完成任務才能回去。他轉了轉杯子,全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瘟神死了?”不得不說,這位東嶽大帝能掐會算。

三位沒否認,變相承認了這一事實。

“也怪她不長眼。”這是迄今為止,東嶽大帝說的最動聽的一句話。千山沒想到這麽大的事情就這麽掀過去了,有些不敢置信;那兩個女子則防備的盯著東嶽大帝,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們幾個這護短的毛病,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累了一路,東嶽大帝還真的有些渴了,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頓覺口舌生津。

這丫鬟今日很不稱職,根本沒有續杯的打算,他瞥了一眼,無奈放下杯子。還是千山看不下去了,拿過了香兒手中的茶壺,又給東嶽大帝滿了一杯。兩個丫頭那個無語,仰頭欣賞著大廳上空鑲嵌的夜明珠和水晶石,仿佛它們能開出花兒來一般。

“您此次前來,是天帝他們又有別的吩咐?”千山化被動為主動,在他看來,這位東嶽大帝比天帝和黃帝好說話。

兩個女子豎著耳朵聽著,一個斯文的抿著茶,一個豪放的飲著酒。仿佛這位仁兄,他隻不過是個傳話筒一般。女人都愛記仇,這年頭哪兒有那麽多聖母?尤其是阿雪和綠萍這樣從小就是上位者的女人。

“天帝想請雲雀上天煉丹。”這幾個小兔崽子防人之心太甚,出於無奈,東嶽大帝將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說的一清二楚。“西王母死了,普天之下煉丹技術最好的也就雲雀了。”

綠萍真想給他一個大耳刮子,出口的話極盡嘲諷,“呦,以前拿我們當刀使,想平哪兒就把我們扔哪兒去。如今知道那刀子還能喘氣兒,還是個活物,又要物盡其用了?”

以前東嶽大帝隻覺得這女人是個異類,有趣的很,如今聽她如此說話,隻覺得肺生疼,氣的。

“您找錯人了,這件事雲雀自己做主!”阿雪起身就走,表明了她的立場,她不會幫著天帝說好話的。即便瘟神是她殺的,要懲罰她,來就是了,讓她改變立場,沒門。

“還是阿雪對姑奶奶脾氣!”綠萍拎著酒壇子隨便給自己找了個房間,往**一躺,疲累的閉上了眼睛。活著真累,不死不活的活著,更累。她今天心情很不好,不為別的,隻因她做夠了別人手上的棋子。什麽叫做死活不由人,她就是!

“千山!”東嶽大帝的手拍在了千山的手背上,意思不言而喻,希望千山能為他們在雲雀麵前說說好話。那兔崽子厭惡透他們了,聽了他的話不趕他離開就不錯了,還想他答應去神族效命?

沒想到,千山和阿雪的口徑出奇一致,“叔叔,千山不會做出賣朋友的事情,雲雀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不會橫加幹涉。”

東嶽大帝扶額,想再說什麽,已經被那聲久違的“叔叔”給打敗了。這孩子性子倔,一旦決定了某件事,那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也罷,本帝就等雲雀那小子醒後的決定好了!”

有些情分,已然在心中生根發芽,再斷也斷不幹淨,就如同他和烈陽父子。這一刻,東嶽大帝無比懷念曾經隨時去山府蹭飯的歡喜,和烈陽在棋盤上縱橫廝殺一夜的肆意,還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快樂……

“叔叔耳聰目明,對黑巫醫窩點的位置,應該比我們清楚。”千山隻想快些結束這些事情,這些年如無根浮萍一般漂在外麵,太累了。他想給阿雪一個安定的家,一段幸福美好的婚姻。

東嶽大帝無語,這小兔崽子,兩聲“叔叔”哄的他暈頭轉向,又氣又笑的從衣襟中抽出一塊絲帛,其上密密麻麻的標記了三處窩點的具體位置,其中一個就是中轉站,距離他們這裏幾百裏的樣子。

“想成婚了?”他問。

千山一麵看圖,一麵回答,“嗯!”

“都這麽長時間了,你這小子怎麽還沒把人吃到嘴裏?”東嶽大帝抬手推了推這臭小子的腦門,恨其不爭的道:“不知道媳婦不好找?”

千山的臉刷的紅了,紅到了白皙的頸。他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年了,他怎會不想讓阿雪真正的屬於他?可他太愛她了,越是愛惜越是慎重,生怕她受了半分委屈。

瞧著千山紅彤彤的臉,東嶽大帝又找到了逗小孩兒的快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的見眉不見眼。“怕鬼主揍你?”

千山實誠的點頭。

“我看你最該擔心姓崔的。”說話間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滿臉同情的望著這小子,“你呀,追妻路漫漫。一個潑辣的丈母娘、加一個殺人如麻的老丈人,還有一個世上幾乎無敵手的師尊大人。”越說,他越替這孩子捏把汗。這三位,哪一位拎出來常人都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