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東嶽大帝前腳剛走,後腳雲雀那歇斯底裏的叫聲就劃破了蒼穹。他四仰八叉的把自己摔在地上,那是一陣罵街,“老不死的,你把這小傻子扔給本少爺,你當本少爺是老媽子!”

這被扔下的小傻子左手揪著白澤的角,右手抓著點心往嘴裏送,眼睛還不忘盯著那奇怪的走屍看來看去,笑的那叫一個純良無害,“這裏真好玩兒,比泰山府好玩兒多了!”可憐的白澤橫衝直撞,就是無法逃脫他的魔掌,頭頂上的房瓦哢嚓哢嚓響個不停,澈兒越玩兒越歡,白澤越發不耐煩。

怎麽辦?

打他一頓?

跟個傻子打架是不是也忒掉價了?打不得,罵不得恨的雲雀一陣扶額,偏偏那小傻子欺負了他的神獸還在傻樂。

白澤一陣哀嚎,“這哪裏來的混世小魔王,雲雀,你再不把它弄走,本神獸回靈山了!”

“東嶽大帝,你最好別回來,不然本少爺非揍你一頓不可!”被自己神獸威脅,太丟人了。

“哥哥,澈兒的二哥是最好的人,澈兒不許你打他!”

雲雀總算是明白何為對牛彈琴了,“啊……”又是一陣嚎叫。

“你聽到沒有?”小傻子拿他的話當真了。

大巫被吵的腦仁疼,吩咐管事,“你善自珍重,本座進宮去瞧瞧!”

她算是瞧明白了,這幾個紈絝再不走,她就真的要沒有片瓦遮頭了。

她的府邸啊,眼不見為淨,她以袖遮麵,走的飛快。

管事嘴角**,這大巫剛出大廳,這一大一小兩個禍害就衝天而起,撞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撞的眼冒金星。回頭再瞧瞧那個滿大廳蹦蹦跳跳的走屍,還有坐在那裏生悶氣的雲雀,他白眼兒一翻,登時就暈了過去。

隔壁太吵,喜歡安靜的鬼域少主書也看不下去了。想過去提醒一下尊重尊重鄰居吧,又擔心惹禍上門。

柳兒擔心她鬱悶壞了,給她出主意,“不如少主出去轉轉,等晚上隔壁鬧夠了,大概就能消停了。

紫風眼前一亮,這柳兒是鬼,若是出門,除了鬼市,她白天去哪裏都是送死。那豈不是要他單獨和少主出去?思及此,紫風心裏多少有些小興奮,一臉期盼的望向撐頭不語的美人兒。

“也好!”本還不想出去招搖過市的鬼域少主,在聽到隔壁房瓦落地的聲音後選擇了出去逛逛。

柳兒打著油紙傘,將他們送到了門口,不忘囑咐紫風,“護好少主!”

紫風微微頷首,以前覺得這鬼丫頭太吵,恨不能給她直接變成啞巴,可幾天相處下來,發覺這丫頭也沒那麽可惡,他也就歇了這心思,隻是仍有些不耐煩。

“少主,我們何時出發去查那件事?”出了門,紫風來了精神,沒話找話和他家少主套近乎。

鬼域少主眼瞼低垂,眼中閃過一抹睿智的光芒,她瞧了隔壁客廳那剩了一半的房瓦,輕啟朱唇,“快了,等山族那位處理完事情就差不多了。”

“少主是說,青歡背後還有人?”紫風順著少主的目光瞧過去,隔壁鄰居昨日還好好的房頂……沒了,頓時瞠目結舌。

這巫族真是派了個神人出來,別的本事不說,拆家絕對數一數二。他哪裏知道,這拆家的另有其人。

都說旁觀者清,瞧了人界各方勢力爭鬥了數年,鬼域少主對他們多少有些了解。“的確,小人的主子不可能隻有一個!”

紫風本想再追問她怎麽知道的?可人家話鋒一轉,反倒是問起了他,“紫風,我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問的紫風直接就懵圈兒了。

這條街上賣什麽的都有,小攤子連著小攤子,鬼域少主問的雲淡風輕,他卻是不敢回了。

果然有鬼!

鬼域少主不動聲色,繼續道:“盡管說來,本少主不怪罪於你就是!”

一個認錯了她,難道兩個也認錯了她?

那畫攤子的主人畫風頗有大家之範,署名又是蜀國罪人,區區一介凡人,都未必知道她的存在,更不可能編個故事糊弄她;還有那雲雀,出身靈山,看外表年紀雖不大,可既然他的師尊是那十個老不死的,想必也不小了。都說人老成精,他也說自己像那個女子,那就不是認錯人這麽簡單了。

她早就對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今日隻是小小的試探。紫風說了,她未必全信,不說她就從雲雀那裏入手去查。馬上就要去送死了,死之前她至少得知道自己源於何處?不能做個糊塗鬼!

“少主非要知道?”兩人停在了一個麵攤子前,瞧著她落了坐,紫風坐到了她對麵。老實講,他清楚此次出門,他怕是回不去了。因此,他打算放縱一回。奈何少主身份太特殊,他別說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暫時也不會告訴她,免得橫生事端。

鬼域少主不可置否,誰人不想活的明明白白。

小本生意,這跑腿的和煮麵的都是一個人,攤主年歲不小了,手上滿是老年斑,臉上也布滿了歲月的溝壑,可手腳勤快,因此生意不錯。

“兩碗麵!”

老人利落的擦了桌子,將剛才客人用過的碗筷放到了一旁的盆裏,從案板上抻出了兩把麵,丟進了鍋裏去煮……

“少主的確是上一任鬼主和如今的鬼主所生!”這紫風說話大喘氣,就在鬼域少主略有失望時,他又接著道:“屬下一直在鬼域深處修行,對其他事真的一無所知!”

得,這小子一推六二五,白問了。

“我們去鬼市轉轉吧!”天還這麽早,回去了也是雞飛狗跳,吵鬧的她不得消停。

紫風頷首,掏錢放到了桌子上,跟著她的腳步一路向城外而去。

走了一陣,平日裏這個時辰城外人來人往,今日卻一個人的影子都看不見,紫風拔出了骨劍,“少主,今日城外安靜的太過詭異了。”

不用他說,鬼域少主也發現了。

百米開外,幾十個一身黑衣黑鬥篷的人從天而降,圍住了一黑一紅兩道身影。

這是要尋仇還是殺人滅口?

好大的陣仗啊!

“進鬼市!”能不摻和別人的是非就不摻和別人的是非,鬼域少主強行打開了鬼市,主仆倆一前一後邁入了結界。

沒想到,這鬼市裏也有許多大能,他們一早就感覺到了有高手在附近聚集。因此,他們也糾集了幾十高手,不為惹事,隻為自保。

瞧著他們來了,頓時心裏就有底了,一旦惹上麻煩,這位少主可是一個極好的脫罪借口。“少主!”他們朝著來人恭敬的行了一禮。

鬼市外打的是驚天動地,一座高山壓向了那群黑衣黑鬥篷的神秘人,隨著對方的施法,他們小腿沒入了土地之中,隻能用自身的靈力抵擋著。一方壓,一方頂,片刻的功夫,這座高山被他們齊心協力掀飛了出去,周圍的樹木山石被壓碎了無數。

“山神,交出東方山脈的山璽,我等放你一條生路!”為首之人手伸向他們。

鶴影眉頭緊皺,靠近了他家山神,“像是靈山的人!”

千山頷首,“是巫醫軍團!”這群人修為都在百年之上,身體經過天材地寶的淬煉,強橫的猶如仙神。

一聽這話,鶴影登時心裏沒底了,咽了口口水,腦中飛快的想著脫身的辦法。不是他慫,而是這群人太難纏了。

“青歡果然是你們的人!”千山眼中溢出一抹濃重的殺氣,既然他們早就狼狽為奸了,那十年前,桃林之主桃夭的死就跟巫族脫不了關係了。殺人償命,還敢威脅他?有意思!他手一伸,兩枚山璽出現在他手中,其中那枚翠色的正是青歡那枚。

為首的黑衣人立刻衝了過去,他搶,千山躲,二人你來我往過了數招,卻誰都無法奈何誰。

眼瞅著他們的首領一時半刻無法拿下千山,有人將主意打到了鶴影身上,不料這家夥知道不是他們對手,直接化成了原形,飛上了空中。追的他們一陣頭暈眼花,最後無奈放棄了拿他做人質這條路。

“山神,你自救多福,這次我幫不了了!”鶴影在空中盤旋,出口的話是又慫又可愛。千山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帶錯了跟班,應該帶鹿王出來才是。可惜,山中事物太多,他又剛繼山神位沒多久,急需一個懂進退、有謀斷的人幫他打理。

幾十個對一個,千山雙拳難敵四手,無奈之下他拋出了那枚山璽,“轟”的一聲,搶先接住它的人被壓進了地底下,全身的骨頭都碎成了渣,死不瞑目的瞅著上麵的打鬥,直到視覺消退,口吐血沫。

山璽雖小,卻承載著山神管轄區域內的所有大山的重量和水脈的重量。哪怕是當日的青山,也是香露將控製山璽的咒語泄露給了他,幫他修煉小成,他才能憑著山璽號令北方山脈。

“本神已經給你們了!”千山抬手間召回了那座山,隨著碧色山璽的回歸,控製著那座山直奔他們而去,“轟!”幸運的逃開了,運氣不好的又給大山罩在了山下,千山每往下壓一分,他們承受的重量就重一分。這還不夠,他又加了碼,他們不是要那枚青歡的山璽嗎?那就送他們幾座東部山脈的大山玩兒玩兒吧。

山摞著山,那重量不言而喻。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死定了!”

“不想變肉餅,就拿出所有修為來拚一次!”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意了首領的提議,紛紛運轉體內修為向上猛頂那幾座大山。

旁邊的幾個雖然懼怕千山手上的山璽,可他們也清楚,若是同伴們都死了,那他們也離死不遠了。他們有去攻擊千山引開他注意力的,有幫忙同伴的,“轟”的一聲,這幾座大山被掀飛了出去,正正好砸到了鬼市的結界上,爆炸聲響徹雲霄,弄的整個鬼市跟地震一般,八個爪的螃蟹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