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這個大膽的老人是誰,就要說到榮帝幼年。

榮帝幼年,生性頑劣,先帝遍尋名師不可教導,無奈大肆張榜,尋覓民間賢才。

最後,一落魄書生,挺身揭榜,深入皇宮,教導赫連榮成。

兩年之後,榮帝文采大為長進,先帝大為欣喜,特封他為太子太傅,負責教導赫連榮成詩詞歌賦,微言大義。

這秀才就是榮帝之師,後來專門教導帝王子女。先後教導過榮帝赫連榮成,榮帝之子,赫連天,百裏連山,赫連昊。

現在,赫連昊也做了皇帝,他就是兩代帝師——諸子川!

朝堂眾人,提起諸子川,都用一句詩歌來形容:‘兩代帝王出我手,一生得意顯風流’,這句詩歌,就是形容他諸子川一生經曆。

諸子川冷冷的看著正發脾氣的赫連昊,沉聲說道:“陛下,一味的發火,沒有任何用處,與其氣大傷身,不如想想如何懲治這個目無聖上,居功自傲的護國大將軍!”

諸子川話落音,一直低眉順眼的陳公公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撇了諸子川一眼,然後迅速低頭不語,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赫連昊聽到諸子川的話,咆哮道:“你當朕不想懲治他嗎!先不說他手握大夜大半兵馬,就是他個人,也是勇武非凡,誰人能敵!一個處理不好,你要朕再被逼宮一次嗎?”

赫連昊還傻的不是很厲害,他很清楚,百裏連山麾下兵多將廣。

經過七載南征北戰,百裏連山功勞顯赫,軍中威望無人能比。若自己某然懲治,一擊不中,讓百裏連山逃回軍中,大旗一揮,恐怕整個大夜頃刻易主。

“陛下,上士伐謀,何須奪其兵權。”

諸子川冷笑連連:“百裏連山自認功勞顯赫,不將陛下放在眼裏。要是陛下以硬碰硬,不正好著了他的奸計!”

“那怎麽辦?難道我還要供著他不成?”赫連昊沒好氣的說道:“要不要我將這個皇位也讓給他!”

“陛下,就是要供著他!”

“什麽?”

諸子川的話讓赫連昊摸不到頭腦,說好的懲治百裏連山,這回怎麽還要供著他。

在赫連昊的迷茫中,諸子川悠悠的說道:“陛下,你難道沒感覺到,現在大夜王朝,需要休養生息了嗎?”

“戰事七載,國庫空虛,勞民傷財。百姓苦不堪言,民間孤兒寡母多不勝數啊。是時候停下戰事,讓國家恢複元氣,讓百姓安定生活了。”

諸子川的話,說的很大義凜然,一旁的陳公公和崔宣化多是圓滑之人,聽到諸子川的話,都暗叫一聲:高!真高!

唯有赫連昊還不甚明白,問道:“就算停了戰事,可他百裏連山還是護國大將軍,麾下兵馬依舊!如何算是懲治!”

“陛下,戰事一停,即可讓現有兵卒卸甲歸田,慢慢招募新兵。新軍入伍,百裏連山威望大降,我們再把軍中百裏連山一係的將軍校尉,招到帝都,安排一職,明升暗降。百裏連山手下兵不聽調,將下無兵,他個人就算再勇武,又有何懼之!”

“治大國如烹小鮮,緩緩圖之,有何不可。”

諸子川的計謀一環套一環,條條誅心。

要說,諸子川也曾教導過百裏連山,算是師長,為何如此痛恨百裏連山。

卻是當年,百裏連山人生第一戰,平定東北八州馬賊時惹下的禍事。

諸子川本身是東北八州漢州落魄書生,後來當上了帝王之師,衣錦還鄉,娶有一妻一妾,生下兒孫。

恐京中多事端,他將家小安排老家,哪知道百裏連山十六歲出征平叛,第一戰就打下漢州。

因為官民皆匪,到處投毒,暗處偷襲,兵勇死傷慘重。百裏連山一怒之下,下令屠城,殺雞儆猴。

城是屠了,以後所戰之處,再無人敢投毒偷襲,多是不戰而降。

戰事也順利了,可他和諸子川的師生之誼也盡了。

因為,諸子川的一家老幼,三十六口,被百裏連山殺的一個不剩。

一家死絕的諸子川痛哭流涕的跑到榮帝那告狀,要榮帝懲治百裏連山。

他哪裏知道榮帝和百裏連山的關係,又加上百裏連山剛好捷報傳來。

龍心大悅的榮帝,劈頭蓋臉的將諸子川一頓訓斥,說:“沒了就沒了,你不會再生啊!沒錢還是沒女人,你開口,我現在就給你!”

告狀不成,諸子川就和百裏連山耗上了,以後,百裏連山每次征戰,都是大開殺戒,屠戮千裏。諸子川接到軍報,就去告一狀,甚至糾結禦史言官一起彈劾百裏連山。

可榮帝不糊塗啊。

且不說百裏連山是他的兒子,百裏連山屠戮千裏也是為了他大夜的江山。若沒有百裏連山的血腥鎮壓,大夜早被四處起義的百姓弄的國將不國。

帝王的心和普通人想的不一樣,普通人想的是吃飽喝好,和樂融融。帝王則想著穩固江山,傳承大業。

是以,每次諸子川告狀都碰一鼻子灰,因為他是帝師的身份,榮帝不好治他,不過陪他告狀的禦史言官就倒黴了。殺的殺,流放的流放。

從那後,再沒人敢彈百裏連山的。

諸子川就這樣,忍了七年。

現在榮帝賓天,小皇子赫連昊登基,帝王之位換人。

百裏連山又居功自傲,下了陛下的麵子。不正是挑撥離間的大好時節嗎?

這會,諸子川抓到機會,在赫連昊麵前一番大義凜然的話,暗藏居心叵測的計謀。滿心幻想著能為死去的一家老小報仇雪恨。

赫連昊沉吟半響,問道:“那赫連關怎麽辦?”

赫連關是大夜王朝和月國的邊界,地勢險要,一直是大夜雄關。

百裏連山未回京前,在赫連關陳兵兩年,和月國對持。

兩年來,小範圍摩擦不斷,大戰卻是沒有。

因為月國的將軍宗政鄔也是一代兵法名家,他和百裏連山相互窺探,都欲尋到機會將對方一舉擊敗。

本來,百裏連山已經找到最好的天賜良機,恰逢榮帝病危,無奈回京。

這會,諸子川提議閑賦百裏連山和他手下將軍,兵卒更換。本是好主意,可他不是帝王,缺失了帝王那縱觀全局的雄心。

對於赫連昊的問題,他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個……”